第31章 我在和女朋友吃火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声。
他看到苏桃满脸的泪水，补充道：“早期，发现的比较及时。”
苏桃悬着的心落地了：“那她现在——”
程秋树笑了笑“现在很好，精神头比我还足，每天去公园遛弯，去剧场，对了她还学会做菜了。”
苏桃跟着唇角勾了勾。
程秋树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所以我现在回来找你。”
宾馆的暗光里，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没干的湿意，她眼睛亮亮的。
今晚，苏桃感觉到程秋树的另一面，脆弱的、坦白的、毫无防备的，像一扇关了很多年的门，终于被人敲开。
“桃儿。”他声音沉沉的。
“嗯？”
“你昨天跟我说......”他顿了顿，程秋树继续往前半步，“你有男朋友了。”
苏桃退无可退跌坐在床沿上，她手指停在床单上不动了。
“对。”
“可是你朋友圈从来没发他。”
“刚谈的......”
壁灯那圈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射到床对面的墙上，一近一远，像是在诉说着谁都不肯先迈步的局。
程秋树笑出声：“刚谈的？”
“对。”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软件系的，在便利店打工，研一......”
苏桃猛地抬头：“你查他？”
程秋树没有退让：“他说你们没有谈。”
苏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秋树，她张嘴想反驳，发现无话可说，她不知道程秋树知道多少。
“苏桃，你和我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声比一声响。
她不说话，倔强的看向窗外。
*
凌晨一点十七分，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晕乎乎回到宿舍的。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觉得热一把掀开，枕头已经被她折腾的变了形，像一摊无精打采的心事。
明天还要军训，她毫无睡意，满脑子都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她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和李金玲说过那些话，但好像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可这样也不怪她，毕竟那时候她才十几岁。
她有些生气，不是因为他说走就走，而是为什么他连问都不来问一句呢？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她盯着程秋树发来的消息愣神。
她试图压住回忆，可是脑子里的声音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往外翻涌。
窗外的风把树影摇得乱七八糟，投在天花板上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鱼。
她睁着眼睛看着鱼游来游去，想起从前剪子巷里的蛛丝马迹。
最后她又一次摸出手机给丁燕发去消息。
「你说，程秋树喜欢我吗？」
收到消息的时候丁燕刚下了夜班，正在出租屋里刷牙，差点被牙膏沫子呛到。
祖宗！终于开窍了！
她赶紧吐干净嘴巴里的牙膏沫子，平复一下心情回复到「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你怎么还没睡？」
丁燕急得直捶大腿「你们今天说什么了？」
然后接下来苏桃把今天的少女心事言简意赅发给丁燕。
这边丁燕简直要叫出来「这不是很明显吗？还用怀疑？」
苏桃真的要怀疑自己了，从前只当是玩伴，现在的走向越来越不受她控制，她像被扔进斗兽场的困兽，来去都不对。
第二天一早，天空放晴，她依旧和小尤在食堂吃过早饭准备去往操场。
两人正兵荒马乱往操场方向赶，穿过一片梧桐树荫浓密的长廊时，撞上一道视线。
长廊尽头正是随着人群准备去上课的杨溯，显然杨溯也看到她了。
小尤把最后一口宝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苏桃就预判她的预判，一把抓住她手臂，龇牙咧嘴小声说：“一起走。”
杨溯从远处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早上好。”
小尤咽下包子朝他招手：“帅哥早上好。”
这一声“帅哥”杨溯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苏桃脑子里不知怎么晃过潘金莲惨死的模样，她大早上吓得一哆嗦，随后赶紧说道：“我们还要军训，先走了。”
说完拽着小尤就要跑，杨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后又恢复神情：“好，那我们下次见。”
说完苏桃和小尤就脚下生风起来，小尤被拽着拖出二里地后求饶道：“祖奶奶，慢点慢点！”
苏桃步伐慢下来，小尤就蹿她前边：“不对劲儿。”
“......”
“你昨晚上回来之后就不对劲。”
苏桃看了眼时间，准备装死。
小尤八卦之魂燃起：“苏桃，脚踩两条船的事我们可不能做啊。”
苏桃瞪她一眼：“想什么呢！”
小尤耸耸肩：“不懂你们美女的世界。”
一天军训结束，苏桃手机安静极了，程秋树没有任何动静。
她回宿舍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去学校外吃饭时，楼下看到程秋树的身影。
等到他走过来，苏桃都感觉不真实，昨晚话题进行到一半她落荒而逃，今日又频繁看手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走吧。”
苏桃：“去哪？”
“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会下楼？”
程秋树今日穿的休闲，满脸懒散模样：“我猜的。”
远处的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傍晚时分的凉意，梧桐树叶落在他们脚边，广播站里放着当日新闻。
所有一切都静止在三年前。
程秋树带她到商场里，选了家火锅店。
这是苏桃来海市后第一次逛商场，竟然是和程秋树一起。
程秋树剥着虾没抬眼问道：“在想什么？”他慢条斯理把面前剥好的虾剥进苏桃的餐盘里。
“没想什么。”
苏桃没和他客气，夹起虾就吃，艮啾啾的虾肉在嘴巴里爆开，是好吃的。
这时，程秋树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桃不是故意去看的，只是屏幕亮起她下意识看去。
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程秋树瞥一眼按了挂断键。
没五秒那个陌生号再次打过来，苏桃嚼着虾眼神看向窗外熙攘的路人，想给他留足空间。
程秋树再次挂断。
接着，他的手机又响起来，没有耐心，又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次程秋树接起：“张旭。”
“你在哪？”电话那边是个女生的声音，程秋树对上苏桃的视线，苏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眼神闪躲。
她一点也不想听。
程秋树拿下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苏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海市。”
“你去海市干什么？”
“吃饭。”程秋树声音拉的悠长，苏桃感觉嘴里的虾瞬间没有了味觉。
锅里浓汤滚滚，程秋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电话那边瞬间炸开：“程秋树！”
程秋树唇角弯了弯，苏桃知道，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他开口道：“电话给张旭。”
“我不！我今天就是告诉你！课题后续数据只有你会，周末之前必须上传数据，你不知道吗？”
“你在海市哪里，我过去找你拿U盘。”
“不用，我会自己发。”
苏桃听到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女生又问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直接一些：“你到底跟谁在一起吃饭？”
苏桃筷子停下来，火锅店安静极了，那个声音像一根针，细细地、精准地扎进她和他的空气里。
在这万籁俱寂之间苏桃听到他慢慢的说道：“女朋友，我在和我女朋友吃火锅。”
“嘭！”鱼丸在锅底里爆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