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刺眼
沈昂是替舅舅宋怀瑾来许家拜年的。
寒暄完的沈昂出来给宋怀瑾汇报进度，为了求表扬。但不出意外的被宋怀瑾“骂”了一通。
依旧是没出息。
“沈昂，拜个年还要跟我说，你知道意大利现在是几点吗？”
“幸亏沈家破产了，不然你光滑的大脑皮层去管理公司，别人都得来笑话我。”
毕竟外甥随舅。
“你要是再因为这屁大点的事情来烦我，你就收拾收拾东西，滚到非洲去。”
沈昂垂着脑袋，在老树旁接完电话。被挂断电话，沮丧转身的瞬间，和沈南初撞了个满怀。
沈南初没有抬头看一眼沈昂，抱歉后匆匆离开，却被沈昂一眼认了出来。
他们见过！
只不过，上次见面是在许家老太太寿宴上，人多距离远。就算有宋然的介绍，沈南初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但沈昂却在台下记住了她。
那会儿进门的时候，沈昂就有意无意的把周围的人都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沈南初的身影，当时心里还有点遗憾。
没成想，在这儿碰到了。虽然依旧没有机会说上话，但沈昂心态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但现在的沈昂也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比他想象的中，要快多了。
接下来几天，沈南初依旧窝在家里。
除了赵奶奶过来的时候，她陪着两个老太太打了半下午麻将外，大多数时间，都在3楼写东西。
沈南初年后准备开新文，粗略的大纲已经在脑海中有了框架，她得趁这个时候，把大框架整理好，然后充实。
她喜欢这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创造人物故事的感觉。
如果幸福生活她不曾拥有，那就创造人物来拥有。
因为当亲手创造出来的人物被幸福降临的时刻，沈南初同样会感到幸福。
不过，整个许家包括赵秉文在内，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并不是他们不关心，而是沈南初有意隐瞒。
加之沈南初毕业回国后，在杂志社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后来辞了职，但这为她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供稿。
也不算借口，毕竟辞职以后确实也供过几篇稿子。
好在家里没有人追问。沈南初想做什么，随她心意就好。
是以，作家的身份，被沈南初瞒到了现在。
——
转眼就是初六，沈南初起了个大早，依旧在外婆和孙姨的监督下，吃了早饭，就回了房间收拾自己。
艺术展，着装不能太随意，不能像她往常一样随便一身运动套装或者裹个大羽绒服就出门。不过，也不用太正式。
沈南初在衣帽间来回看了两圈，最后选择了最为基础的搭配，大衣加毛衣，冬日慵懒。简单化了个妆，随意挽了发髻。沈南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又心血来潮添了项链。
然后点点头，自我肯定一番，才拎包下楼。
“外婆，我去嫂子那儿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外婆给然然送的花，你也一起带了去，说奶奶预祝她展出圆满。”
“好。”
张叔早就备好了车，车上带着花和人，往万荷去了。
10点开展，沈南初到的时候刚9点过半。
宋然还在紧张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沈南初捧着两束花，把外婆的话带到。自己又说了几句祝福都话。
“谢谢奶奶，谢谢南初。”宋然的感动，不是假的。
只是再感动，也得先做自己的事情。“南初，你先自己逛一逛，一会儿我忙完再聊。”
趁着现在场馆里没人，沈南初随意逛了起来。
都说文学和艺术是相通的，但沈南初却是一个拿起画笔无从下手的人。
想起小时候，刚来北京插班上学，老师安排的小组作业，沈南初需要负责其中的插画部分。她不敢拒绝，又因为画的太丑，被同组同学欺负。
只好躲在家里偷偷哭，最后被许名章发现，问清前因后果后，让一旁听了全程的赵秉文帮忙重新画好，又交了上去。
那几个欺负沈南初的同学，后来也道了歉。
触景伤情，勾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沈南初的目光突然被角落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
画框里，是女人的侧脸，她的眼神好像在往远处眺望着什么，可这份眺望里，又带了一份不可言说的空洞。
不知怎的，沈南初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
正想从包里拿纸巾出来，眼前却伸过一只手，手里放着纸巾。
沈南初接过，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一道好听的男声，“没想到真的在这儿碰到了你，沈南初。”
听到对方提及了自己的名字，沈南初这才仔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没什么印象，只好抱歉的问道，“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昂。我们之前在你外婆寿宴上见过，不过人多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后来又在许家见过一次，就初一那天，在老树旁，你撞了我——”
沈南初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那天走的着急没看到人。”
“害，没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昂摆摆手，“也怪我，我当时挂了电话也没抬头看人。”
沈南初笑了笑。
这才发现，场馆里人多了起来，开展时间到了。
“你一个人来的吗？”沈昂问。
“嗯。”
“那我们一起逛逛怎么样。说实话，我虽然是学艺术的，但我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沈南初没想到这个沈昂这么自来熟，但和他聊了这两句，也没有什么反感，就应了下来。却也好奇，“你是学艺术的？”
“嗯。我旧金山艺术学院毕业的呢。”沈昂非常骄傲的喊出了学校的名字，不过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我们学校去年倒闭了，好在我拿到了毕业证。不然我舅舅肯定又得骂我没出息。”
沈南初被沈昂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逗了笑。
而这一幕，刚好落在了赵秉文眼里。
刺眼。
赵秉文身旁站着许名章和宋然。
宋然适时开口，“这南初和沈昂什么时候认识的？奶奶寿宴那天我还想着给他们介绍一下呢，但南初觉得人家年纪小，就拒绝了。但我现在看这两人这样站在一起，也挺般配的。”
般配？
沈南初和沈昂有说有笑的模样，加上宋然的话，让赵秉文脸色十分难看。
但宋然丝毫没有在意，视若无睹。继续说道，“说来两人也有缘分，这沈昂啊也是苏州人，也是小时候被舅舅接来了北京，后来去了旧金山上学。这经历相似，共同话题就多，有的聊，多好。”
赵秉文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一旁有工作人员来找宋然，“名章，你跟秉文自己逛逛，我先去忙一会儿。”
许名章点点头，他不是听不出来宋然刚刚那些话是故意说给赵秉文听的。但他没说什么，见赵秉文吃瘪，他心里也愉悦。
——
“你舅舅骂你没出息？”沈南初纳闷，一般这种话不都是爸妈来说吗，他怎么开口就是舅舅，而且用的还是“又”。
“嗯。我家情况比较复杂，我爸妈不管我，从小就是我舅舅照顾我。所以都是他在骂我。”沈昂没有丝毫顾忌，就这样大大咧咧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沈南初还以为自己提到了对方伤心事，连忙抱歉。
“沈南初，你怎么老说对不起，你数数咱俩见面到现在，你说了多少次对不起。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沈昂的坦率，不像是装的。
可下意识的道歉习惯，一时之间难以改掉。
沈南初只好又笑了笑。
“我们去那边逛逛吧。”沈昂转移了话题。
“好。”沈南初回应。
却在转身的瞬间迎面见到了赵秉文。
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谁惹到他了。沈南初心想。
“在聊什么聊的那么开心？”没等打招呼，赵秉文就开了口，眼神直勾勾落在沈南初身上。
怎么赵秉文说话的语气，比脸色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