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认真的想要和你重新在一起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过半，赵秉文一个人踏上了前往苏黎世的飞机，没有任何行李。
《回南天》的篇幅不算长，在飞机上的12个小时里，赵秉文完整看了两遍。波澜、慌乱、酸涩、滚烫，久久不能平复。
同一件事情，原来在他们记忆里有这么多不对等。后知后觉，相同的时间，却隔着时差。
当地时间清晨过7点，赵秉文落地苏黎世。出机场，一股湿冷的感觉扑面而来，程启安排好了车来接，赵秉文上车。
途径楚格湖和瑞吉山，远远望去，薄雾环绕，独属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的3月。但赵秉文却无心欣赏风景。
卢塞恩时间上午9点，赵秉文站在了沈南初的家门外，一栋位于近湖山坡、传统瑞士木屋风格的独栋。
花园里草地已经返绿，赵秉文仿佛可以看到，春天和夏天，沈南初慢悠悠打理花草的样子。
手悬在半空，却始终不敢按下门铃，赵秉文有点紧张。
他忽然想起，沈南初初到伦敦，他第一次去敲她公寓门的场景。
他同样站在门外，像现在这样，迟疑了片刻。不同的是，那次他是为了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而这次，是因为紧张，因为忐忑，因为情绪翻涌。
此时的沈南初，对门外的一切，毫不知情。
唱片机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她盯着眼前煎糊的鸡蛋和烤糊的面包，默默叹了口气。其实现在她煎鸡蛋的水平还算可以，只是刚刚莫名其妙就走了神。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床就开始心神不宁。
厨房里一股糊味，窗户推开给房间通通气，又是阴雨天——
面包和鸡蛋一股脑的被她扔进垃圾桶，垃圾袋打了个结，穿了外套准备出门扔垃圾，顺便给自己也透透气。
正在赵秉文以为自己还要在无尽的僵持中耗下去时，突兀的开门声骤然响起，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了——
毫无防备的视线相撞，沈南初看着门外骤然定格的男人，微微怔住。
赵秉文僵立在原地，猝不及防的与沈南初对视，未来得及掩饰的慌乱，狼狈又直白地，将满心的在意与紧张，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眼前。
咫尺距离，光影相隔。
可下一秒，门又被沈南初猛的一下关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在门外看到赵秉文。
沈南初拍拍胸口，顺顺气，说了句“一定是眼花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门铃监控显示屏上赵秉文的身影，又证明着他是真实在门外，不是她眼花，也不是她疯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会儿，赵秉文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也不着急再敲门，沈南初已经知道他在了。无非就是太突然，一时之间难以面对他。没关系，等一等而已，她总会开门让他进去的。
没关系，只是等一等而已。
已经走过了漫长岁月，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她愿意接受他的走进，等她愿意不再做一个旁观者，等她愿意和他一起，就算坐在世界边缘的冷板凳。。
果然，隔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来一道缝，缝里探出了沈南初的脑袋，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在门外窥探他和许名章。
赵秉文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觉得她有点可爱。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来祝你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
“那我换个理由。”
“......”
赵秉文指了指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真的要让我一直站在门外吗？”
沈南初没有说话，门却被完全打开，赵秉文这才看见她手里拎着的垃圾袋。原来她刚才是要去扔垃圾。
“垃圾桶在哪边？我去扔。”
“不用了，先进来吧。”
沈南初又拎着那袋装着糊掉的鸡蛋和面包的垃圾袋，放回了厨房。
赵秉文自觉跟在身后，带上了门。
快速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情况，他一眼就看到了观景台的两把摇摇椅。往里走两步，浅色木地板在脚下微微起伏，踩上去偶尔会轻声作响。窄长的木框窗户旁，白纱帘静静垂着，滤进来一片柔和的灰白天光
客厅的壁炉还在工作中，整个房间内一片暖洋洋的感觉，将那股潮湿的感觉隔绝在外。空气里有一股壁炉瓷砖缝隙透出的微柴烟味，还夹杂着一股糊味。
越往里走糊味越明显。
“你......做饭了？”
“煎了个鸡蛋而已。”
赵秉文脱了被雾气打湿的外套，随手搭在了椅子背上。解开衬衣袖口，挽起衣袖，进了厨房。
先看了一眼冰箱，依旧老三样，鸡蛋，牛奶，面包。“就吃这个？”
“早上随便吃点，我平常都叫送餐。”
又翻了翻一旁的置物架，置物架上倒是满满当当，都是沈南初从国内带来的“救命粮”。也是赵秉文眼里毫无营养价值的垃圾食品。
“那这些呢？”
“这些，在卢塞恩，可是有市无价，亚超都没得卖。”她还得去苏黎世买，苏黎世都没她这儿种类全。
卢塞恩虽然可以点外卖，但选择少、营业时间还短，最主要的是慢，很慢，特别慢，沈南初经常时隔一个多小时收到一个完全冷掉的披萨。
赵秉文从沈南初的语气里听到了一股“护犊子”的意味。他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顺手拿了两个鸡蛋，紧接着就响起了“滋啦——”的煎蛋声。
赵秉文动作熟练，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地盘。沈南初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出现在了这里，但这一刻，好像有一股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赵秉文看了一眼望着他出神的沈南初，轻声说道，“帮我做杯咖啡，谢谢。”
“奥。”
不一会儿，盘子里就多了两个圆圆又金黄的煎蛋。
又看了一眼冰箱，赵秉文默默叹了口气。他自诩手艺还算可以，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来一会儿得去趟超市。
最后，就是面包夹着鸡蛋，被端上了桌。略显寒酸，但沈南初吃的津津有味。不知道为什么，他煎的鸡蛋，总比她煎的好吃。
赵秉文慢条斯理的喝了口咖啡，问，“你平常怎么出门？”
“一般是公交车，房东还留了一辆自行车给我，不过我很少骑。怎么？”
“我打算一会儿去趟超市，你这儿什么都没有，实在不方便。”赵秉文说话，不紧不慢。
“我觉得挺方便的。”沈南初反驳，“而且，我这儿方不方便跟你有什么关系。”
“奥，是这样，我打算在你这儿住两天。”依旧不急不慢。
“......你是公司倒闭了吗？”
“目前运营状况良好，暂时很难倒闭。”赵秉文难得耐心，一本正经的回答沈南初的胡说八道。
“那你到底来做什么？”沈南初反而被赵秉文搞得先沉不住气来，吃饱喝足、怒气冲冲问到，“我这儿可不欢迎你。”心想，她刚刚就不应该让他进门。
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沈南初。”赵秉文故意压低了嗓音，喊了她的名字。
“干嘛！”没好气的回一句。
“我不是说过，你不如考虑考虑我。
但我不能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凭空想象的考虑，这会让你觉得我是信口胡诌。我得做点什么，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要和你重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