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倒也对称
赵秉文护过她很多次，能有一次挡在他面前，沈南初心想，还挺爽，就是手有点麻——
沈瑶瞳孔震惊，她没有想到，沈南初竟然敢动手！
半天才缓过神来，“你打我？！沈南初，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这样造谣我老公打你都是轻的！”沈南初语气冷冽，眼神落在沈瑶明显红肿的脸颊上，“沈瑶，你怎么编排我无所谓，但你偏偏扯上不应该的人，真当我还像以前那样任人拿捏！”
老公？！她说的是老公？！赵秉文欲上前脚步僵在原地，一片暖意漾开，先前被沈瑶手指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沈南初无条件信任和维护的满足感。
他望着她纤细但挺直的背影，心想，沈南初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他了。。
沈瑶被丁兰娇宠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作势就要还手。
却被沈建亭一把钳制住手腕，猛地往旁边一甩，沈瑶猝不及防，踉跄两步没有站稳，摔在了地毯上。
“够了！”
“爸！”沈瑶眼里噙满泪水，“爸！是她先动手的，凭什么只吼我！”
“你就是偏心，你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我，你只喜欢沈南初还有许明静，根本不喜欢我们。”
男人，只在乎喜欢的人生的小孩。
“我要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沈瑶的啜泣声，从拙劣的演技到真正的声泪俱下。
沈睿终于醒了，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却被眼前的情形搞蒙了。虽然他跟沈瑶一向不对头，但也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
他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爸，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就算沈瑶真的做错了什么，那您也不能动手啊。”
沈睿清楚的知道沈瑶的性子，他更知道，虽然父亲平常不怎么管他们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沈瑶做了什么。先替她认错，再想办法缓和沈建亭情绪，等丁兰回来。
偏偏沈瑶——
“我没错，就是他先招惹我的。受委屈挨打的都是我，我没有错。”她现在只能咬死是赵秉文先招惹的她，绝对不能承认是她勾引不成反诬陷。
沈建亭已经很生气了，要是让他知道真相如何，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大个沈家，没有监控吗？”挡在沈南初身前的许名章实在忍不住开口，他已经被沈瑶的哭声搞得异常烦躁。“姑父，秉文的人品和眼光，我清楚。他瞧不上这种肮脏的小伎俩。”
语言的艺术，许名章一句话，道出了沈瑶的蠢笨，以及丑。
监控？！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没有想过监控的事情，要是让他们看到——她就真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沈瑶现在心里慌的溃不成军。怎么丁兰还不回来，明明她说马上就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沈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认错，否则等我查了监控，你就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到底是亲生女儿，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沈建亭也希望留有余地。
更何况，他和沈南初关系刚有缓和，他敢确定，真要看了监控，他们之间的芥蒂，又要加深。
“余地？沈建亭，你什么时候给我们留过余地。”丁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回来了。
沈瑶的救命稻草。
她连忙甩开沈睿的手，哭着跑到丁兰身边。“妈——”又是一声娇嗔。
丁兰轻轻拍了拍沈瑶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以示安抚，顺便向她投去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那份不该存在的监控。
“脸怎么回事？”丁兰问了一句。
“她！”沈瑶恶狠狠的指向沈南初，“是她，沈南初，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妈，我要打回去。”
丁兰勾勾看向沈南初，眼里的愤懑、憎恨难以掩饰。
见状，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只是站在沈南初和许名章身侧、佯装一副委屈模样，享受被庇护的赵秉文，正欲将沈南初护在身后，却没想到——
沈南初直直对上丁兰和沈瑶，上前一步，眼里没有丝毫之前的害怕，反而满是轻蔑，她问，“就因为你有妈妈，你就可以这样有恃无恐、颠倒黑白吗？”
沈南初忽然觉得，她应该在这个晚上，把她和丁兰之间的所有过往，挑明、斩断。她清楚的意识到，她不是完整的，有些部分，被永远的困在了8岁那年。
所以在面对赵秉文直抒胸臆的爱意，她第一反应是抗拒，明明渴望和想要，却下意识抗拒。她觉得不应该，他不应该喜欢她，更不应该爱她。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丁兰说过，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她，也没有人会在意她。那时候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丁兰说了算的。
她的世界，她自己说了才算。好像更坚定了——
“谁让你妈死了呢。”沈瑶真的不会审时度势，也真的不明白祸从口出。
话刚一落地，沈建亭的巴掌就落在了沈瑶另一边脸，瞬间红肿。
倒也对称。
沈建亭的怒火也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甚至不想再多跟沈瑶说一句话。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人送走，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回来。
“恩，谁让我妈死了呢。”淡淡一句话，从沈南初嘴里飘了出来。
“所以，丁兰，对一个8岁刚失去母亲半年的孩子来说，抗拒你，是天然的反应。就因为我对你的抗拒，你对我做的那一切，真的以为我都不记得了吗。
不对，你对我做的一切不是出于我对你的抗拒，而是单纯的憎恶，单纯的恨我，恨得巴不得我去死。”
“把我锁在柜子里一整夜、不让厨房做我的饭、让司机晚几个小时去接我，不和我说话、让周围所有人对我视而不见，故意藏起我妈留给我的东西、看我发疯，像围观小丑一样对我指指点点——丁兰，你真的以为我都忘了吗。”
沈南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转述别人的经历。
但落在沈建亭几人耳朵里，沉重的像是要坠入海底，胸口被巨石压着，一口气憋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沈南初那两年到底经过什么，尽管赵秉文听过那期播客，可没有像今天一样说的这样具体。
心疼，可这样的心疼，隔着时差，毫无价值。
“我没有！”丁兰一把抓住沈建亭的胳膊，“建亭，我没有。那时候她才八九岁，她能记得什么，她在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不止你心里清楚，王城心里也清楚。”沈南初丝毫没有把丁兰的辩解放在眼里。
王城，算是沈家的管家，为沈家工作已经四十多年。丁兰做的那些腌臜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良久，沈建亭终于开口，“南初，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问个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我现在说这些，不是为了讨个什么公道。更何况，迟来的公道，有什么意义。”沈南初定眼看了几秒沈建亭，“我想父亲今天晚上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饭我们就不吃了，先走了。”
她喊了她父亲，在这个时候，满是讽刺。
许名章和赵秉文紧随其后。
只是赵秉文在经过沈建亭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下，“沈总盘问家事的时候，不妨一起查查她还在外边做了什么。我想沈总应该也不知道，您这位好太太用空壳公司、阴阳合同套走沈家大笔资金的事情吧。”
说完，赵秉文没有在意沈建亭有何反应，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却还是听到了身后的怒吼——
长夜漫漫，悲绪连连，旧事已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