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夫妻一体
许名章到家的时候，少有的，天还没黑。
宋然今天在家躺了一天，头疼，连许灿都没怎么顾得上。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喝这么多酒了。
好不容易精神头好了点，这会儿正在地毯上逗许灿玩。
许名章进到门口，换了鞋，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就连头发，都有几缕垂在额前。和往常一丝不苟的模样相比，潦草但别有一番风味。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许灿寻着宋然的目光，抬头看见了许名章，手舞足蹈的喊着“爸爸，爸爸——”
“我下午翘班了。”
听到许名章的话，宋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名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到你翘班。”
用按部就班，来形容许名章的人生再合适不过。学业、结婚、生子，就连进盛景工作，他都是从基层做起，把各个部门摸清楚以后才逐渐接过大局。
在许名章这里，身为老板，更应该以身作则，按时上班下班是最为基本的准则。但他今天下午，翘班了。
怎么不算一种别样的进步。
许灿已经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里，小短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许名章身边，“爸爸，抱。抱灿灿。”
许名章俯身抱起许灿，一副父慈子孝。
许灿有了人照看，宋然整个人直接呈大字型瘫在了地毯上。“正好你陪他玩一会儿，我累了。”宋然闭目养神，“灿灿也两岁多了，看看也可以先去个什么早教班之类的了。”
虽然现在也有育儿师定期上门做科学陪伴和早教启蒙，但是跟早教班也不矛盾。小孩子精力太旺盛了，一方面给他消耗消耗。另一方面，现在这个年纪小孩已经开始对世界有好奇心了，不能拘着他。
要让他去探索，去感知。
“好，我让人安排。”
“不用这么麻烦，我看过几家，都还不错。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先去陪灿灿试试课。”
“我们？”
“当然是我们啊，不然还能谁去。”宋然坐了起来，认真注视着许名章，说，“小朋友的第一次，我们做爸爸妈妈的一定要参与。虽然他记不得，但是我们会记得。这样，等我们变成老头老太太，才可以在夕阳西下，回忆往事的时刻，都是幸福。”
宋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幸福溢于言表。
这一刻，许名章忽然觉得，江渡是谁，他和宋然之间有过什么过往，都不重要了。法还不溯及既往呢，他又何必在这里计较。
更何况，他到底为什么计较，在计较的到底是什么。
许名章心里突然觉有自己有点好笑，三十多岁的年纪，不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也见过风雨。怎么，就在这事上乱了阵脚。
宋然看着眼前跑神的许名章，晃晃手，“在想什么？”
“没什么。”许名章收起思绪，许灿已经从他身上下去，在一旁玩起了玩具。
宋然还以为许名章刚刚是在心里盘算时间，“你要是实在没时间我可以自己去，到时候我给你录视频看，也一样。”怕许名章自责，又说，“那什么第一次我就是随口说说，你不用往心里去。而且又不是幼稚园，等灿灿去幼——”
话没说完，“我有时间。”
“你定时间，我都可以。”
“随时都可以。”一句比一句，语气坚定。
宋然应了下来，但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她总感觉今天的许名章有点不对劲儿。但哪里不对劲儿她又说不上来。
许灿被保姆带到一旁喝奶，地毯上剩了两人。
宋然思索着，还是问到，“你下午为什么翘班，是有什么事吗？”
“要是私事不方便说就不说，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没事就行。”明明关心，却装作无所谓的口吻。
“夫妻一体，对你，我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没想到许名章突然说这种话，宋然神情明显错愕。
“我下午去南初那里了。”
听到沈南初的名字，“我下午还给南初打了电话，听声音好像哭了。她没事吧。”
“没事。不过——”
“不过什么？”宋然连忙问，生怕她是出了什么事。她对沈南初的担心，不比许名章少。
“不过，她跟秉文，应该是和好了。”
“这算是喜事啊，你大喘气什么，害我提心吊胆。”只是宋然有点没理解，什么叫应该。和好就是和好，没和好就是没和好。说个应该是什么意思。
许名章把他知道的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末了，“所以，我认为两个人应该是和好了。”
“就算没有和好，也快和好了。”又补充一句。
宋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南初和赵秉文之间，早些时候，她就比所有人看的都清楚。
她故意当着赵秉文的面，给沈南初介绍男生，还特意问赵秉文他们适合不适合，又问他觉得谁合适。她不好直接问赵秉文心里有没有沈南初，只能迂回去问许名章，可惜这几个闷葫芦，一个比一个闷。就连赵秉文去苏州那次，也是宋然同他说的。
做嫂子做到宋然这份上，也是少见。
“这下，奶奶终于可以放心了。”宋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止奶奶可以放心了，除了章慧芝和赵志成，都可以放心了。
一直到睡觉，许名章心里都揣着事。看似一脸认真的对着pad在看文件，其实心里乱得很。想了又想，许名章还是决定坦白，不是为了问个清楚。只是不坦白的话，他心里总过不去，过不去自己的小人心。
把许灿哄睡，宋然回了卧室。
白天睡得太多，她没什么睡意。“你先睡吧，我不是很困，我去看会儿电影。”她站在门口，同许名章说。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许名章从床上起了身，脚步却停在床边，没有再向前一步。
“其实我今天去找南初，还有另外一件事。你昨天晚上喝多了嘴里一直在喊‘江渡’的名字，还说什么‘对不起’，所以——”
“所以你就跑去问南初了？”
许名章点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那会儿没想通，这会儿想通了。”
宋然叹了口气，“南初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只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让我自己来问你。”
“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不需要。”许名章斩钉截铁的拒绝。“过去是过去，跟现在、跟将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他眼神定定看向她，“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将来。”
“宋然，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宋然没有回答，走到许名章面前，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温热的胸口，紧紧又紧紧。“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丢下你。我可是要赖你一辈子的。”
许名章回抱，力气大的宋然差点喘不上来气。她轻轻拍拍许名章的后腰，“好了，我们睡觉吧。”
“你不是要看电影吗？”
“突然困了，还是想抱着你睡。”
“好——”
有人相拥而眠，有人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沈南初回了老宅，一晚上，赵秉文的消息就没有断过。
睡前，沈南初看了一眼去卢塞恩的机票，她还要留出时间来整理、收拾，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要尽快过去。
【为什么又不回我消息？】
【沈南初，你在做什么？】
【冷暴力？没关系，冷暴力我也爱你。】
……一条又一条，蹦个没完没了。
【我在看机票，你等一下。】
【机票？！】赵秉文立马开始警惕，他现在对机票都有PTSD了。他才刚实习上岗，她就又要走吗。
沈南初连忙解释了一番。
她再三保证，东西收拾好立马退租回北京后，才把人安抚下来。沈南初无奈扶额，突然感觉，太黏人原来是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