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大概率走在他前头
今天的披萨送来的格外快。
黎烁昨晚留宿在了沈南初家，两个人此刻，正盘腿在地毯上，慢悠悠啃披萨。
“你吃过水果味的披萨吗？”黎烁端详着手里的薄底披萨，透着一抹沈南初看不懂的眼神，“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披萨都是水果味的。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意大利人不接受披萨上放菠萝。”
对上沈南初略微茫然的眼神，黎烁淡然一笑。“我是跟姥姥长大的，小时候家里条件差，但是每个月，我姥都会带我去吃一顿披萨或者汉堡。”
“就是那种小县城自制品牌，面饼上放几块火龙果、几块黄桃，再撒一点芝士，我可喜欢吃了。”
可一个披萨29块钱，姥姥要做大半天的手工活，才能赚到。姥姥去世以后，她被亲生父亲接到苏州，再也没有缺过钱，再也没有人带她吃过水果披萨。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传统的意大利披萨，是没有水果味的。”就像她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一生只是看似漫长，要珍惜当下的幸福。
人对某种食物味道的喜欢，很多时候，并不是食物味道本身，而是它背后的那个人。
沈南初明显感受到了黎烁情绪里的失落，以及浓浓的思念。“食物的味道和意义，都是人为赋予它们的。他们有他们的传统，我们也有我们的。何况，意大利人可没有我们中国人会吃。”
俏皮的口吻，调节气氛。
好在一些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黎烁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笑着问，“南初，要不要跟我去意大利玩两天，尝尝最传统的玛格丽特披萨。”
她知道沈南初房子到期要回国的事情，所以她决定邀请沈南初在回国前绕路去趟意大利。
沈南初心想，也不是不行，只是她答应了赵秉文处理好卢塞恩的事情立刻回国。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跟赵秉文开这个口。
又或者先斩后奏，反正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虽然言而无信不道德，但偶尔一次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再一次途经楚格湖和瑞吉山，季节变换、车窗外的风景已然变了颜色，不变的是赵秉文依旧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
“你跟沈南初复婚了？”一路飞行，宋怀瑾终于问出了口。
“暂时没有。”
“奥？”宋怀瑾来了兴趣，“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你在追她？又或者是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沈昂是不是还有机会。”沈昂虽然经常让他头疼，但做舅舅的，也就嘴上骂骂，心里还是挂念。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想有机会，等我死吧。”赵秉文咬牙切齿。
“快别这么说，沈昂比你小不少，你大概率走在他前头。”
“……”
比许名章和宋然说话更难听的人，出现了。
赵秉文选择闭目养神，在下车之前他不想再和宋怀瑾多说一个字。
现在是卢塞恩时间刚过下午6点。天边漫着金色的黄昏，鸟鸣声变得清晰，湖水的拍岸声被放大，整个城市像是屏住了呼吸一般，静谧、美好。
站在门外的赵秉文和宋怀瑾，也像屏住了呼吸。
赵秉文故意站在一侧，门口监控难以看到的位置。宋怀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敲门。
敲门声？有人敲门？
她家怎么会有人敲门。
沈南初疑惑，起身去了门口。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透过监控的显示屏，宋怀瑾赫然一张脸，出现在了她眼前。
他不是在北京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幸好只是他一个人。
“烁烁。”她回头喊了一声黎烁的名字，表情有点错愕。
“怎么了？”黎烁也起了身，往门口方向走。她看着沈南初的表情，“门口有小偷吗？小偷也会敲门吗？”
沈南初没说话，只往一旁挪了挪，露出屏幕。
黎烁看一眼，人愣住。好一会儿，幽幽说道，“不如有小偷。”
门开一道缝，黎烁脑袋探了出去，“你怎么来了？”
“把你东西拿好，我们该走了。”
“那不行，我和南初一见如故，还没聊够。而且我邀请她跟我一起去意大利玩几天，你不要打扰我们。”
宋怀瑾余光又瞥了一眼赵秉文，他还是没有什么动作。“她前夫就在旁边站着，我不打扰你们，但你要打扰他们吗？”
前夫？旁边？
黎烁半截身子探出门外，赵秉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略显尴尬的打招呼方式。黎烁瞪了宋怀瑾一眼，“你等我一下。”然后急匆匆回去拿东西去了。
宋怀瑾并没有被邀请进门，和赵秉文在门外，眼瞪眼。
“南初，我得先走了。看你哪天到意大利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到时候去接你。”
沈南初笑着把人送到门口，“好，我确定好时间跟你说。”门大开，沈南初笑容一下僵住，“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登门入室。
吃完的披萨盒子还没来得及收拾，冰可乐还在冒气，薯片、零食散落在桌面，赵秉文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你怎么突然来了？”话里透着心虚。
赵秉文指着他眼里的那堆乱七八糟，“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开心。”
“看见我开心，你不开心吗？”沈南初反问。
哑口无言，他败下阵来。“有什么不舒服吗？昨晚喝了多少？”语气也软了下来。
沈南初摇摇头，问，“你就是因为这个过来的？”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赵秉文心想。他原本就存了心思，这两天把工作赶一赶，空出时间来卢塞恩。这两天连续工作到半夜，结果刚睡没一会儿，就被纪清和一通电话吵醒。尽管谢肇说了没什么，别担心，他可以把人都顾好。
但赵秉文哪还有心思待在北京工作，直接连夜飞了过来，眼底的乌青透着他此刻的疲惫。
“主要还是想在你身边。”赵秉文说，“不过下次我或者名章不在，不要喝酒。”
“好。”她应了下来。又解释一句，“主要昨天交到了新朋友，心情好。”因为交到了新朋友，心理的围墙和格格不入被放下，萦绕许久的孤单淡了大半。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饿吗？”沈南初问，“还是你想先休息一会儿。”
“不饿。”那就是要休息。
衣柜，赵秉文上次买的衣服整齐地挂在那里，还是上次他离开前的模样。他随手扯了件睡衣，打算先洗个澡。
“对了——”沈南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即是“噔噔噔——”的上楼声，“你用我房间的那个洗手间，洗完睡主卧就好。”
“你别想太多。”沈南初解释，“昨晚，黎烁住的客卧，还没来得及收拾。”
“本来没想太多，你一解释，到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洗你的澡吧。”沈南初红着脸、没好气，又“噔噔噔——”的下了楼。身后传来赵秉文带着挑逗的声音，“南初放心，我一定洗干净等你。”
沈南初手上在收拾卫生，满脑子却是赵秉文刚刚的话，又红了耳根，这个人还真——
被子有沈南初身上的味道，赵秉文确实是累了，洗完澡人裹在被子里，就像沈南初在他身边一样，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
天边已经完全黑透，窗台洒进月光，身旁没有沈南初的身影。
补了一觉的赵秉文神清气爽，慢悠悠下了楼。楼梯拐角，沈南初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落在他眼里，一旁的pad里传出教学的声音，她在做饭？
沈南初做饭，如临大敌，整个人高度紧张，因此，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正专注调味，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温热宽阔的胸膛，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她浑身一僵——
汤里潵进了半罐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