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要学会告状
台下围观的宾客，不明真相的人，只觉得眼前这一家人让人羡慕。
但不乏知情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俩人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站一起？”
“难不成复婚了？有听说吗？”
她摇摇头，她也摇摇头。
“回头你让你妈去打听打听——”
“怎么不让你妈去——”
……
“秉文这边，你真的找个时间好好说说他了。”章慧芝看着台上和和睦睦的一家人，没带好气的跟身旁的赵志成说。“咱们家有点什么事都没见过他这么殷勤，合着他不应该姓赵应该姓许。”
章慧芝越看越气，扔下一句“我看他姓沈！”
“我说他也得听啊，要不是今天沾人许家的光，我连他面都见不上。”这话听来，一时之间，让人有点分不清谁是儿子谁是爹。
“哎呀，真是要你有什么用。”章慧芝恨铁不成钢。
仪式结束，宴会场又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宋然还真就拉着沈南初，在一旁相看了起来。
“南初，你看，那个正在跟名章敬酒的人，他舅舅是昌荣的宋怀瑾。长的挺不错，就是年纪比你小了几岁。”
“小几岁是几岁？”
“好像今年23，我没记错的话。”
……
“下一个吧。”沈南初叹了口气。
“呶，那个在跟秉文说话的人，叫纪清和。纪家独子，这个倒是年纪大。”
沈南初顺着宋然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纪清和什么样没看清，倒是和赵秉文目光交汇，她连忙低下头。
宋然没有注意到沈南初的动作，自顾自说，“就是这个纪清和话太多，嘴太碎。我感觉你大概率不喜欢这种性格。不过可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不错。”
“失陪一下。”赵秉文打了声招呼，从人群的外围，绕到了两人的身后。
没有被察觉。
“在聊什么？”
身后突兀的声音响起，把沈南初和宋然，都吓到了。
刚刚人还在眼前，什么时候来的身后。这人怎么还神出鬼没的。
“没聊什么。”沈南初说。
而宋然同时开口，“在聊纪清和。”
“聊他做什么？”
“奥，这不是打算帮南初介绍一下嘛。”当着赵秉文的面说这个，不知道宋然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他不适合！”被赵秉文一口否决。
宋然笑了笑，“那你觉得谁适合？秉文你是要热心肠的帮忙介绍吗？”
赵秉文眉梢微拧，神色不悦，“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纪清和不合适。”宋然仍旧带着笑，“我倒是觉得清和人不错，性子活泼，正好和南初互补。不然再找个闷葫芦，多无趣。”
闷葫芦？无趣？
是沈南初说他闷葫芦，说他无趣吗？
很少有人说话，能让赵秉文哑口无言。宋然的话，直戳赵秉文心窝。他又不好反驳，神情难看。
沈南初在一旁偷偷轻轻扯了扯宋然的衣服，宋然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又笑道，“我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可不是在说你。”
不如不解释。
许名章忙里偷闲，得了空凑到了三人身边。
尴尬局促的妹妹，笑脸盈盈的妻子，神情不悦的前妹夫——
“在聊什么？”
男人总是这样，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没什么，南初，走，我们换个地方看。”宋然拉着沈南初，从两个男人身边离开。
“所以你说什么了？”许名章看向赵秉文，满是肯定的语气。如果不是赵秉文说了什么，宋然和沈南初，都不会是那个表情。
“纪清和不适合沈南初。”赵秉文就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拍了拍许名章的肩膀，离开了。
但许名章是聪明人，结合先前，一下就对刚刚三人的聊天内容猜了个大概。心里想了一下纪清和，人不错，就是话太多嘴太碎，南初一定不喜欢这种性格。
宋然拉着沈南初准备换个地方边看边聊，却被一旁赶来交际的太太们挡住了脚步。
沈南初示意她先忙，正事要紧。然后自己提着裙子，又出门透气去了。
——
特意选了离主厅较远的角落里，想着这里一定不会有人过来。沈南初就在廊下随意坐了下来，活动活动因穿高跟鞋长时间站立而疲惫的双脚。
抬头看一眼，云迷雾罩。大概率，夜里会下雪。
沈南初偷得清闲，只是偏偏这份清闲，被不速之客打乱。
“这沈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沈南初撇了冯唐一眼，没有说话。心想，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可冯唐却被沈南初眼神里的不屑一顾和置之不理，惹的恼火。
“沈南初，你不过就是一个离了婚又寄人篱下谁都不要的人，你装什么！你记住，你是姓沈不是姓许，更不是姓赵。”
难听的话，落到了沈南初的耳朵里，也落到了循着沈南初离开的身影找来的赵秉文耳朵里。
正欲上前——
沈南初站起身，神情丝毫没有被冯唐的话影响。反而语气淡淡的开口，她说，“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听说冯总从外边接回了个私生子，你要是再没有长进——”说到这儿，沈南初用一脸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要是再没有长进，小心以后许家的宴会，你可就没资格进门了。”
说完，还带了一声轻蔑的笑。
沈南初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原则，他们私下怎么说，她无所谓。但捅到她面前来，28岁的沈南初，不会再忍气吞声。
冯唐气急败坏。
那个私生子的事情在他们圈里算不得什么秘密，可像沈南初这样当着他的面撕破脸皮摊开来说的人，算是头一个。
怒火中烧，握紧的拳头，蠢蠢欲动。
赵秉文这才从拐角处出现，三两步走到沈南初身边。大衣又落到了沈南初的肩膀，“怎么又没有穿外套，这么想生病吗？”责备的语气，沈南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宠溺。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整理完衣服，赵秉文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冯唐身上，薄唇上下张合，“人要为自己的言行承担后果，付出代价。冯唐，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机会了。”语气冷冽。
说完，赵秉文牵起沈南初的手，就离开了。
剩下冯唐，被寒意恐惧笼罩。
——
人声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亮，沈南初连忙抽回手。人停住，“刚才谢谢你。”
突然空落落的手心，赵秉文还有点失落。“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看来，她刚刚对冯唐说的话，都被赵秉文听了去了。
“我——”沈南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辩解点什么。
赵秉文轻轻一笑，“你紧张什么？”
“对冯唐那种人，只说两句，不痛不痒，他不会长记性。沈南初，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要学会告状，跟许名章告，跟你舅舅舅妈、外婆告，跟我告。”
“我们有的是办法去教训他。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没有人。”
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