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只是语言很贫瘠
沈南初起了个大早，悄悄出了房间。
今天是赵秉文的生日，她前一天晚上，特地去跟酒店的工作人员沟通，能不能用一下酒店的后厨。
她想亲手给赵秉文做一碗生日面。之前为了外婆生日特意学的手艺，又派上了用场。
表述清楚来意后，酒店工作人员非常抱歉的表示后厨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确实严格禁止入内。不过酒店的行政酒廊有简易的操作台，虽然太复杂的食物没有办法处理，但煮个面还是可以的。
所以，天蒙蒙亮，沈南初就出现在了酒店的行政酒廊。
需要的食材酒店也已经提前准备妥当，只等沈南初“大显身手”。
时隔四五个月时间，再次动手和面，更为紧张。
沈南初和面，一向遵循水多了加面粉、面粉多了加水的原理，一番操作下来，计划里拳头大小的面团，结果比两个拳头加起来都大。
她叹了口气，平均把面团分成三个面剂子，放在一旁盖上湿布静置醒发。
料理台的正对面，是一整面的的落地玻璃窗。清晨六点出头，沈南初擦了擦沾着面粉的手，下意识抬眼望去。
轻薄晨雾漫过白墙黛瓦，那会儿还灰蒙蒙的天际破开一道温柔橘红，霞光一点点漫过屋檐，室内灯光与朝阳相融——如果生日醒来的第一秒，就有爱人亲手做的生日面，那不用喧闹的惊喜，也是幸福圆满。
赵秉文半梦半醒，手下意识的往身边的位置探去，一下，两下，空空荡荡，甚至都没有余温。他猛的一下惊醒，睁开眼睛往一旁看去，人呢？
连忙拨了沈南初的手机——接通倒是很快，沈南初手上正忙，手机放在一旁开了免提。
“你醒啦。”
“你人呢？”二人异口同声。
“奥，我在楼下，你先去洗漱，我马上就上去了。”说话间，一不留神，沈南初手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调料瓶子，没有碎，发出一阵玻璃划过桌面的响声，洒出一摊透亮的琥珀色。
“什么声音，你在做什么？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放心。先保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话说完，沈南初连忙挂断电话，一阵手忙脚乱。这边刚抽了纸巾要整理桌面，那边煮着面条的锅因为过度沸腾水开始外溢。然后着急忙慌去去给锅里添冷水，还要擦溢到桌面、马上漫到桌边滴到地面的水——
一通操作下来，额头微微冒了细汉。
终于，两碗面出了锅。沈南初还特意煎了荷包蛋，青菜点缀，至少卖相她给予了自己充分肯定。开开心心拍了照片做纪念，甚至她还和面留下了合照。
至于味道嘛，她就先不尝了。就当惊喜一会儿让赵秉文揭晓。
赵秉文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收拾完，沈南初还没有回来。想直接下去找她，但不知道沈南初具体去了哪里，而且她又让他在房间内等她，男人要听话，才不会被抛弃。
他只能等。
但赵秉文就站在门口等，来回渡步。好在没一会儿，门开了。
“放在餐桌那边就好，谢谢。”沈南初虽然诧异赵秉文为什么站在门口，但还是极为淡定的先同跟在身旁的工作人员沟通。
工作人员将推车内的东西摆在了桌面，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赵秉文一脸疑惑，沈南初一大早下楼，是饿了？一个平常早饭都不怎么吃的人，饿了？
“发什么愣，过来坐呀。”沈南初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赵秉文疑惑的神情还没有消散，却也听话的坐了过去。
人坐稳，沈南初伸手掀开了保温的盖子，“铛铛铛铛——赵秉文，生日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她笑盈盈的说着祝福的话，圆圆的眼睛此刻也弯成了月牙。
今天是他生日！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这是我一大早去给你做的生日面，趁热吃。”沈南初见赵秉文没说话，又继续说，“不过味道我没尝，但应该不会很难吃。是真的不怎么好吃，那你也多少吃一点，给我个面子——”
沈南初雀跃的语气和神情，她话还没说完。但他好像已经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了，眼底映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思绪万千。
这是她特意为他做的生日面！特意起了大早，亲手做的生日面！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最后一次过生日，还是在伦敦。恰逢他回国前夕，已经忘了那天具体做了什么，他只记得那天沈南初心情很低落，一直在强颜欢笑。
他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她那时候的失落，是因为要和他说再见。
如果当时他可以知道沈南初心底对他的依赖和不舍，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继续留在伦敦，留在她身边。
可惜，他们之间的感情，在过去长达十年的时间里，都隔着时差。
她以为他不爱她。
他以为她不在乎他。
“赵秉文？赵秉文？”
“我在。”一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不说话？”
不是不想说，只是语言很贫瘠，讲不出他此刻心底真正的波澜。
他抬眼看向沈南初，眼眶泛红。握着筷子的手指过于用力，指节泛出青白。此刻，赵秉文彻底明白，他远比沈南初更需要他们之间的这份爱。
对于爱，真正匮乏和珍重的，是他。
他才应该祈求沈南初，一辈子都要爱他，一辈子只爱他。
“算了你别说话了，还是先吃面吧，不然一会儿就坨了。”
赵秉文低头，开始吃面。
“好吃吗好吃吗？”厨子渴望食客的肯定。
“好吃。”赵秉文依旧低着头，回答，“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是因为嘴里的食物还是此刻的情绪。
“真的吗？”沈南初连忙尝了一口，咀嚼几下，厄……难吃倒不至于，但确实算不上好吃。
面煮的时间过久，失去了应该劲道的口感。也没有什么味道，吃起来就像在咀嚼一团没什么味道的粘糊面疙瘩。
可就是这样一碗面，赵秉文吃了个精光。
“南初，谢谢。”
谢谢你愿意回来我身边，谢谢你愿意不计前嫌包容我的所有，更谢谢你爱我。
你的生日在4月，我至少会从三月开始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要做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永远的第一个。——《回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