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们，走吧
片刻寂静过后。
“南初，如果你是因为奶奶，那——”
“不是。”沈南初开口打断，“既然我们的结局注定是重新在一起，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是我想，我愿意，我心甘情愿，想要和你复婚。”
重复的肯定。
“你真的想好了吗？”赵秉文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或者反悔的机会。”
“嗯，我想好了。”
沈南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认真看向赵秉文。
他的眼底，炸开细碎光亮，藏不住翻涌，双眸牢牢锁住她。庆幸、后怕，失而复得。万千情绪，最后只剩了珍重。
回了病房。
“我有事出去一下。”赵秉文对刘姨和王姐说。“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还有，如果赵志成和章慧芝来，不要让他们踏进病房一步。”
交代完，还是不放心。出了病房，赵秉文又安排了人守在门外。才放心拉沈南初离开。
沈南初以为是他公司有事，但公司有事带她一起，她去能做什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跟在一旁。
直到车停在许家门口。
“来这儿做什么？”
“来拿离婚证。”
“拿那个做什么？”沈南初一脸茫然，莫名其妙拿什么离婚证。
“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我这儿，但是复婚还需要离婚证，所以回来拿一下。”赵秉文语气平静，丝毫听不出心底隐藏的汹涌。
“我是说了复婚，但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沈南初哭笑不得，“而且我的户口本，怎么会在你那里。”
沈南初户口在苏州，许家不是没有想过把她落户到北京。但沈建亭不同意，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沈南初已经被他们接到了北京，如果户口再随着他们一起，他好像就会彻底失去和她的所有交集。
沈建亭自觉可笑，他竟然要用户口捆绑，才能来证明他们名存实亡的父女关系。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倔犟的保留最后这一点。
“沈建亭主动给的。”赵秉文一脸坦然。“就像谈合作，有时候虽然已经签了合同，但是没有打款，依旧有毁约的可能。所以，事情要落地才能彻底放心。”
典型商人思维。
“他怎么会主动给你这个。”沈南初还在问。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正厅，和外婆碰了个正着。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宝荣怎么样了？”忙问。
“你上去拿东西，我和外婆说。”赵秉文凑在沈南初耳边小声说。
沈南初瞪了赵秉文一眼，“噔噔噔——”上了楼。
“南初这是着急忙慌去做什么？”外婆又问。
赵秉文坐到了老太太身旁，“情况稳定了，中间还醒了几次，不过还需要观察。”赵秉文也只能，挑一些模棱两可的实话来说。
外婆长舒一口气，“哎。那我就放心了。”
悬了一夜的心，更近乎一夜未眠。
沈南初下来的很快，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楼梯就出现了沈南初的身影。
她有点心虚。
虽然跟赵秉文和好这事，家里也都知道了。但现在说复婚的事情，好像还是有点突然。万一外婆不同意，觉得他们有点操之过急——
“着急忙慌跑上去做什么了？”外婆又问了一遍，“你看你，都冒汗了。”顺手递了纸巾让她擦擦。
殊不知，这是沈南初紧张和心虚的表现。
“没……没什么。”沈南初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又犯了。“我……外婆，那个我……”
“外婆，我和南初打算去复婚。”赵秉文把这难为她的话说出了口。
“复婚？”
沈南初轻轻嗯了一声。
良久。
“时间也不早了，快点去吧。”慈祥的声音。“不然一会儿民政局就下班了。”
“外婆。”沈南初抬眼看向外婆，眼眶泛了红，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感动。
“去吧。”外婆摆摆手。
外婆坐在那里没动，目光一路追随二人并肩离开的身影，他们挨得很近，沈南初自然挽住了赵秉文的胳膊，动作间的亲昵证明着他们关系的亲密。
她静静望着二人背影消失在门口，悬了好几年的心彻底落定，嘴角不自觉扬起松弛的笑意，她终于可以不再挂念。
一个小时以后，手里拿着那抹红色，两个人走出了民政局门口。
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沈南初看了又看，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回了包里。临近中午的阳光有点耀眼，台阶上，赵秉文在她身前半步距离的位置，侧身、伸手，“我们，走吧。”
我们，走吧。
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有些恍惚。沈南初想起他们第一次领证，也是在这儿的台阶上，同样的侧身，但没有伸出的手。
赵秉文像例行公事一样，仿佛领证只是他那天待办事项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他说，“我一会儿还有会，你要去哪儿？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沈南初怕自己给他添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她站在台阶上，目送着赵秉文离开。到家以后，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日记本写下“...2017年4月26日，我们领证了。故事的结局不会停在这里，祈求，这会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其实那天的会，赵秉文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口袋里装着那本薄薄的结婚证，被他细细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两个人，在彼此不知道的角落里，偷偷享受这份心想事成的欢愉。
而此刻，他们坐在一起，握紧的双手，手心微微冒汗，也没有分开。沈南初心想，这次，才是他们真正幸福生活的开始。
两人从民政局直接去了医院。
赵秉文的先见之明。不等走近，就看到了门口的赵志成和章慧芝。
赵志成怒气冲冲的冲着阻拦他进门的人叫嚣着什么，章慧芝一反常态，老老实实、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不等人走近，赵志成的质问声就传来，“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不悦。医院是他大吵大闹的地方吗。
章慧芝一眼就看到了赵秉文身旁的沈南初，都怪他。如果不是她，赵秉文不会这样对他，她更不会和老太太起争执，老太太也不会躺在这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沈南初的错。
对，都是沈南初的错。想到这儿，她原本因为愧疚和心虚而微微岣起的脊背又直了起来。抬头挺胸，怒目斜视。
“你先进去。”赵秉文没有理会赵志成，只对一旁的沈南初说道。
沈南初眼里透着担忧，“放心。”赵秉文又说，眼神宽慰。“很快就好。”
沈南初进了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他特意放低了声音，还是医院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好。她试图偷听点什么，听不到。
门外，赵秉文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盯着两人。赵志成被他盯的心里发怵，“你看我做什么？我来看我妈你凭什么不让我进。”依旧质问的语气，但没有了叫嚣的气势。语气也比先前弱了几分。
“让你进？”赵秉文开口，语气透着一股寒意。“你现在进去做什么？”
“该在的时候你不在，让一个外人在这儿守着，现在又来装什么大孝子。”
赵秉文眼神落在章慧芝身上，憎恶，溢于言表，“知道你这位好妻子做了什么吗？又或者说，你知道奶奶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吗？”
“你什么意思？”赵志成十分费解。
昨晚家里传信，老太太晕倒去了医院抢救。那会儿他正在酒桌上，喝的五迷三瞪，急匆匆来了医院。他哪里想过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又哪里在意过章慧芝是否出现。是以章慧芝在其中的“作用”，他毫不知情。
再加上酒精上了头，眼见许名章在，又得知了赵秉文马上赶回来的消息，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从医院跑掉了。
赵秉文忽然觉得，他实在是没必要跟这两人再有什么口舌之争，尤其是章慧芝。
而且，她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上一次，他就应该直接把人送走。如果早把人送走，昨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如果——
算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离开这里。”赵秉文留下最后一句话，径直进了病房。
留下一脸疑惑的赵志成和忐忑不安的章慧芝。
“秉文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章慧芝企图蒙混过关。“既然见不到妈，我就先回去了。”
“章慧芝！”赵志成低声怒喊，“你最好自己说，不要等我去查。”赵志成再怎么扶不起，但那样直白的话，他不会不懂。
“我...我不知道。”
“好，很好。”赵志成甩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