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婚了在这儿关心上了，早干嘛去了
墙壁在冒汗，玻璃在起雾，我对你的心事，也闷在心里不肯干。——《回南天》
赵秉文上午有个财经频道的采访。
记者问了赵秉文一个问题，从您创业至今有没有做过什么自己后悔或者认为是错误的决定。
侃侃而谈的赵秉文，短暂的恍惚了一下。
然后气定神闲的回了一句，没有。
人生至今，赵秉文唯一后悔和错误的的决定，就是答应了和沈南初离婚。
许名章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腕表看一眼时间，又忍不住出门去看一眼。
赵秉文的助理连忙上前询问，是否有需要。
“赵秉文还有多久结束？”
“按约定时间的话，还有三分钟不到。”
说话间，办公室门开了。
赵秉文在记者身后走了出来。
“非常感谢赵总百忙之中答应我们的采访，等成片剪完以后会发到您助理那边审核一遍，等确认没有问题，过年期间会在财经频道的黄金时段播出。”
赵秉文点点头，“程启，送一下。”
助理送人，许名章已经自觉进了赵秉文的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日理万机的赵总跟在身后，带上了门。
“说吧，到底什么事，电话里不说还非得让我来你公司一趟。”
赵秉文从办公桌抽了文件，递给许名章，“你先看看这个。”顺势在一旁坐了下来。
许名章低头认真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微微皱起眉头，快速翻完。
“怎么突然想起来查冯家了？”
“不算突然。上半年海天城的项目，冯家现金流突然充裕，企图来插一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查出来了这些。”
“所以，你想做什么？”
赵秉文懒懒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漫不经心。“侵占国有资产这个罪名可大了去了，你说我去举报的话，政府会不会给我颁个优秀市民奖。”
“冯家这么做，早晚得出事。你又何必搅这一趟，沾一身腥。”
“奥，看不惯姓冯的欺负沈南初。”依旧漫不经心。
一听沈南初的名字，许名章突然神情严肃，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许名章果然不知道。赵秉文就知道，沈南初不会回去告状，白教了。
“宴会那天——”
许名章听完，只问了一句，“那话，真的是南初说呢？”
“恩。”
许名章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心想，妹妹有点长进，虽然说两句话不痛不痒。但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灰溜溜躲回家。
“所以，你想怎么做？”
赵秉文当然不会像他说的那样，去什么政府部门举报。不仅低效，而且到时候冯家再推个无关紧要的人出来顶罪，得不偿失。
“冯总把那个私生子安排进了公司，他现在非常的迫切需要做点成绩出来站稳脚跟。”
“听说冯唐快要气疯了。丢个饵出来，让他们狗咬狗，自己把事捅出去，一定很有趣。”仍旧漫不经心。
许名章在一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
“年后盛景的招标。”
赵秉文和许名章，多年养成的默契。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就能明白彼此在想什么。当然，这仅限于生意场上。
“好。”
正事聊完，赵秉文起身，“时间不早了，吃完午饭再走？”
虽然嘴上在询问意见，但人已经往门外走了。许名章也起身跟了出去。
“不过——”
赵秉文回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南初有点关心过头了。离婚了在这儿关心上了，早干嘛去了。”
“宋然有没有说过你，说话很难听。”没等许名章开口，又一句，“奥，她说话也很难听。”
赵秉文公司附近有家私房菜，私密性足够，味道也不错。
“天气不错，我们可以走路去。”
许名章抬头看了一眼天，虽然云雾笼罩，但违心的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和沈南初，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许名章已经开口说了话，沈南初想装作不认识的想法破灭，只好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喊了声“哥”。
没有同赵秉文说话。赵秉文不悦。
许名章看了一眼裹得厚实的沈南初，稍稍放心。“什么事非得今天出门，让司机跟着了吗？”
“工作的事情，张叔安排了人跟着我，放心。”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旁的三人强装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震惊不已，没有人知道沈南初的家庭背景，包括她的责编。只是隐约能感觉出沈南初应该家境不错。
现在看来，岂止不错。
“要去吃饭吗？一起吧。”
沈南初想拒绝，许名章先一步开口，“就在前边，不远，不耽误事。”
原本两个人的午餐，变成了一群人。
赵秉文和许名章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尤其赵秉文。
他垂着眼，很少动筷。偶尔眼神落在沈南初身上，却又很快收回。饭桌上更是无人敢高声谈笑，连呼吸都放慢。
偌大房间里，只剩了碗筷极轻的碰撞声，轻的几乎听不见。
“沈南初，他们家鸽肉做的不错。”赵秉文打破寂静，“是你喜欢的口味，尝尝。”
隔着许名章，赵秉文也直接夹到了沈南初的餐盘里。
咬一口。
“喜欢吗？”赵秉文连忙问。
沈南初点点头。
“喜欢的话一会儿走的时候打包几只，回家吃。”许名章说，难得碰到沈南初说喜欢的。
“打包回去口感就不好了。想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他们备好，你到时候直接过来。”
赵秉文的意思，跟他说，联系他。她过来，他也会过来。
“天冷少出门，想吃直接喊厨子去家里。”许名章不解风情。
“不用这么麻烦。”沈南初连忙拒绝。
“不麻烦。”
“不麻烦。”赵秉文和许名章，异口同声。
“只是吃个东西而已，这有什么麻烦的。主要天冷，你还是少出门。”
“知道了，哥。”
另外三人，噤若寒蝉，只能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吃。终于结束。
“工作还没忙完吗？”许名章问。
“差不多了，剩下的微信沟通也行。”
“好。玩够了让司机接你回家，别冻着，我先回公司了。”许名章的司机已经在路边等他了。
“哥，再见。”
赵秉文在一旁摆摆手，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沈南初看。
让人心里打怵。
三人倒是极具眼色，“南初，那我们也先走了。新版敲定好了我再发你，有问题我们再联系。”
“拜拜——”
赶忙消失。
三人唏嘘不已，走远了才敢大喘几口气。
四个人五百块，老北京铜锅涮肉可以吃到撑。但人均两千块的高端餐馆，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到他们肚子里，大概不好消化。。
“你也回去工作吧，我要回家了。”
“为什么刚刚不跟我打招呼，你在躲我吗？”赵秉文往前探了两步，沈南初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若有似无的萦绕在他的鼻腔。贪婪的多吸几口。
他喜欢沈南初身上的味道，也好奇的问过她用什么香水。得到的答案却是她不喷香水。
后来赵秉文才知道，那股味道好像只有他能闻到，就沈南初都感受不到。
沈南初侧身躲开赵秉文靠近的身体，“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我要回家了。”
只是电话打给司机的时候，被告知车被人蹭了，正在处理一下事故。不过刚刚已经跟管家联系过了，其他车正在过来的路上。
“恩，那我在旁边的咖啡店等一下。”
“怎么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需要。”沈南初拒绝的果断。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赵秉文，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沈南初抬眼看向赵秉文，眼神带着认真，“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过，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