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客
玲玲本名许玲，三十五岁，离异，带个九岁儿子。前夫常年拖欠抚养费，她走投无路，才一头扎进灯红酒绿的地界讨生活。
这一步，一半是生活逼的，一半是张健的圈套。
当初，张健在网上招助理，把薪资待遇吹得天花乱坠。许玲信了，入职没几个月，就被他哄着谈起恋爱。
张健今年四十七，常年混迹风月场，成日整色整水，三七分油头梳得锃亮，出门必开一辆二手911，看着格外唬人。
许玲还真被他唬住了，以为对方打算娶自己，可两人上床没多久，张健就开始带她给熟客敬酒。直到那些男人凑过来要微信，许玲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张健本是个花花公子，身边女人从没断过，原配也拿他没办法。时音宇宙最不缺的，就是被他半路拉下水的陪酒女。
许玲不是没怨言，但这行确实比打工来钱快，在这种笑贫不笑娼的地方待久了，灵魂也早被磨麻木了。
所以，她打心底佩服李苦苗。那姑娘年纪小，骨头却硬，任凭张健软磨硬泡、利诱拉拢，始终坚守本心。
许玲也清楚张健性子，倘若李苦苗真被他拿捏住，多半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对付这种人渣，她不介意顺水推舟帮一把。
许玲陪着三个男人耗到十点多，蒲慎和杜富贵轮流去消防通道盯梢，吕毛毛留在包间假装唱歌，掩人耳目。
快到半夜十二点，一个瘦削人影出现在楼梯口下方。
男人尖嘴猴腮，穿件拼色休闲西装，吹着跑调口哨，脚步虚浮，慢悠悠往上蹭。
拐角处，蒲慎和杜富贵猝不及防站出来，拦住他的去路。
张健皱眉，上下打量眼前两个陌生男人，张嘴喷出一口恶臭酒气：“兄弟，有事？”
虽说有许玲给的照片，蒲慎还是确认了一下：“你就是张健？”
“是我，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
“昨晚？就在这儿啊……不对，你们谁啊？凭什么查我？”张健一脸不满地侧身，想绕过去。
蒲慎一把将他拽回来，按在墙上，声音冷得发冰：“我问，你答，别废话。”
张健刚要张口骂人，眼角余光瞥见杜富贵掏出一把匕首，浑身气焰瞬间熄灭。
“呵呵，两位兄弟犯不着动气，有事好商量，和气生财嘛……”
蒲慎不为所动，又问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儿？”
“我都说了，我在店里啊！”张健莫名其妙。
“你昨天见没见到李苦苗？”蒲慎语气沉了几分。
“李苦苗？她昨天休息，今天也没来上工。”张健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眼里闪过几分戏谑，“你们找那烂妹？是不是她欠钱？我早就看出来了——整天装清高，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你为什么觉得她欠债？”
“呵，她对我爱答不理，转头就去傍个老男人，要不是欠了一屁股债，至于这样？”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狠狠砸在张健脸上。
“啊！”他捂着鼻子蹲下去，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再敢造苗苗儿的谣，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吕毛毛喘着粗气冲过来，死死盯着张健锃亮的油头，恨不能一把火烧了。
张健抹了把鼻血，艰难抬头，对着吕毛毛的光头嗤笑：“你是李苦苗家那个光头强？哈，一只绿头王八，也敢对老子动手？”
回应他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没片刻，张健便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蒲慎拉开吕毛毛：“别打了，再打人没了。”
“死了才好，正好给苗苗儿报仇！”吕毛毛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蒲慎面露疑色：“姓张的一口咬定，昨晚没离开店里，也没见过李苦苗，这事可能有误会。”
“误会？这龟儿最会骗人，跟杜富贵一个德行，嘴巴头没得一句真话！”
杜富贵莫名躺枪，又气又笑：“死脑筋的犟驴，你就算逼供，也不能在他的地盘动手。这是消防通道，随时有人来，被撞见就完了！”
吕毛毛撸起袖子：“那去哪儿？”
杜富贵拍了拍脚边的大行李箱，咧嘴一笑：“带他去个僻静地方，慢慢玩。”
三人合力，把昏迷的张健捆牢，塞进行李箱，拖出消防通道。
包间的账早已托许玲结好，三人一路顺畅，沿着走廊来到一楼大厅。
撞上门口的保安，蒲慎心里咯噔一声，想起自己忘戴墨镜了。
保安看见他们，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
蒲慎脚步一滞，心里正打鼓，对方就一把接过行李箱，陪笑：“我来我来……”
保安一身牛劲，拎着沉甸甸的箱子走下三级台阶，点头哈腰道：“老板慢走。”
蒲慎强压嘴角笑意，默默拽过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
出租车又等来了新客人。
行李箱拉开一条缝，搁在后排，吕毛毛盯着。杜富贵坐副驾，蒲慎拧动钥匙，车子嗡鸣起步，往城郊开去。
一刻钟后，出租车下了高架桥，拐进出城匝道，前方忽然亮起蓝红交替的警灯——是交警临时检查。
“靠，麻烦了！”蒲慎低骂一声。
他望着前方排起的车队，又扫了眼后视镜，就见一辆重型货车趴在路中间，把单向匝道堵得严严实实，压根没法掉头。
杜富贵和吕毛毛也慌了神：“哥，这下怎么办？”
蒲慎额头急出一层细汗，强装镇定：“别慌，这个时段，一般只查酒驾，出租车说不定能放行。”
可事与愿违，所有车都被引导进检查通道，一高一矮两名交警打着手电，围着车仔细排查，逐一敲窗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蹭过去，车队挪得跟蜗牛似的，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交警挥了挥荧光指挥棒，蒲慎靠边停车，降下车窗。
“您t好，请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高个交警开口道。
蒲慎交出证件，对方又递来酒精筛查仪：“吹一下。”
他没喝酒，顺利通过测试，可杜富贵和吕毛毛喝了不少，车厢里飘着淡淡酒气。
高个交警扫了眼车里：“你们不是拼车吧？”
“不是不是，都是一起的。”蒲慎连连摆手。
一旁矮个交警眼尖，瞅见出租车状态灯亮着「停运」，追问道：“那怎么没打表？”
蒲慎干咽了口唾沫，答道：“我送兄弟回家，都是熟人，不算营运，就没打表。”
矮个交警没再多问，挪到副驾门侧，拿手电往车里扫了一圈。
杜富贵被强光一刺，立刻揉着惺忪睡眼，打起呵欠：“怎么不走了？到家了？”
见他用手挡着眼，矮个交警顺势去查后排。
高个交警查验完，把证件递还给蒲慎，问道：“你这车头怎么回事？”
“昨天不小心撞树上了，打算节后再修。”蒲慎半真半假地应着。
“哦，麻烦开一下后备箱。”
蒲慎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终究还是按下解锁键。
“咔嗒”，后备箱弹开一条缝。高个交警绕到车后，伸手掀开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