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000万卖身钱
她当时在现场哭太惨，完全没听见秋实在台上说了什么。
调了半天，终于调到秋实领奖那一段。
秋实把奖杯放在领奖台上，双手扶着台子的两边，他好像有点紧张，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他望着下面观众席，声音沉稳地说：“今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来到了现场。最佳新人歌手，一生只有一次的拿奖机会，我拿到了，我没有让你失望。感谢颁发这个奖项给我，谢谢。”
秋实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时候，镜头直接切观众席，精准对准了哭得泪眼婆娑，鼻头都红了的夏小鸢。
第一次看到这段的夏小鸢：？
导播是疯了吗？！
她看完就已经跪在沙发上了：公关稿……要从哪里开始公关？
不不不，大可不必如此忧虑。
整场节目长达几个小时，别的观众也不会像她一样，只看自己公司的人的部分。
不一定能联想到一起去。
还是先不要自乱阵脚，如果真爆出了什么猜测，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沉默是有力量的。
她跟秋实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亲密动作被拍到就没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释。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还有过去式这一说：过去的感情，也是感情。
最最最后的退路还可以说是曾经有过情愫但恋人未满，已经是过去式了。
夏小鸢想明白了：公关的方向还是很多的。
她干脆把视频关了，这视频看得，气氛都降到冰点了，还不如直接吃肉喝酒呢。
夏小鸢和凌冬坐在小桌板的两边，对坐饮酒。
她随意聊起：“我那天把钱转给你了，你有收到吗？”
凌冬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了她在说什么钱的事，问：“转哪儿了？”
夏小鸢说了平台以后，他打开手机找了好一会儿，确认道：“那天有一笔30万的进账。”
夏小鸢嘟嘴：看看，有钱人就是有这点不好，收到30万也还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虽然本来就是他的钱，但是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吗？
难伺候！
两人合力把寿司全都吃了。
凌冬双手往后撑住，这张大沙发上还是第一次有他以外的人上来坐。
这感觉，和分享他的床是一样的。
他兴之所至，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婚姻？”
“我唯一比较了解的就是我父母的婚姻，很传统的那种，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一起打拼，付出了全部的努力，辛苦地支撑起一个家。儿女都长大了以后，才稍微不那么辛苦，但是又开始变得很寂寞了起来。”夏小鸢说到此处就笑了，“上次回家，妈妈说起我和哥哥将来要结婚的事，还哭了。其实和现在也没差啊，我和哥哥都在忙自己的事，早就很少回家了吧。”
“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凌冬既然问了，肯定是有自己的见解要发表，她抛砖引玉，等他的高见。
凌冬最初对婚姻的设想是：相爱很难，所以他不强求，他会选一个爱他的人，懂事、懂他、支持他，还会哄他，这样的伴侣，他的舒适度是最高的。而他最重视的还是自己和事业，所以他不会分太多的注意力给伴侣。他希望伴侣懂事，就是不要没事找事，他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拉扯上。
结果，现实教他做人。
人一旦爱了，什么原则、设想、理想型……全都不作数。
他爱的人就像是持着免死金牌一样可以在他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打破他原本建立的规则，按她自己的喜好重塑新的规则。
他甚至还甘之如饴：我都可以，我都配合、我接受！
所以爱不爱，区别真的很大。
真爱了，哪里舍得给她立规矩，他会以她的标准为规矩，她的喜好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我一直以为我不在乎婚姻，跟谁结婚都没差，伴侣的条件达到我的标准就行，我不是那么在乎爱情的人。”凌冬说到此处自嘲地一笑，“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不在乎爱情，是我还没有爱上过任何人，不知道爱情来了以后的威力。”
“现在要我说，婚姻，就是一个小小的世界，我想和她一起建设一个美好世界，可以对抗风险的坚固的世界，我们在里面活得很幸福的世界。”
“好难得。”夏小鸢有感而发，“你终于知道你冷血、你无情、你莫得温度了？”
凌冬：……想聊点美好的未来，结果被未婚妻翻旧账。
“不过有在改就是好的，你现在对婚姻的想象还蛮接地气，蛮朴素的。”夏小鸢觉得朴素是个好词，尤其是对凌冬这种从小就锦衣玉食的人，他本不懂平凡和朴素，但他现在懂了，他成长了。
其实人类的幸福就是很朴素的，一声关心、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个温暖的被窝、一位温柔的爱人……很朴素，也可以很幸福。
……
颁奖典礼后，很多出圈名场面被大家二创得满天飞。
夏小鸢那段时间一直有点担惊受怕，特别怕有多事的人把秋实和她拉郎到一起，剪出奇怪的视频来。
还好，可能那段时间乐子特别多，天塌下来都有春雨的“沙雕展翅”扛着，所以根本无人留意到她这个连卡拉米都不算的边缘人物。
夏小鸢刚松了一口气，崔家盛就来公司拜访了。
秉持着“业内大佬需热情接待，若有机会，一起合作，有钱大家赚”的经商理念。
夏小鸢对崔老板的态度很友好，直到他赤裸裸地开口说：“秋实的合同，你转给我，要多少钱，开个价。”
“你跟秋实……”
她本想问：“你跟秋实谈好了吗？”
说到一半想起颁奖典礼那天，他单独找秋实谈过话了，原来是在谈跳槽的事，难怪她一到，两人就不聊了。
可是过去这么多天了，秋实一句都没有跟她说过，还是对方老板直接来买人。
“他同意了吗？”她不确定地问，“你们可有谈妥？”
“难道他对世纪嘉盛还会有不满？我司难道不是全方位地比你这儿……机会多太多了吗？”崔家盛这样讲并不是傲慢，陈述事实而已，“他最好的年华就快要过去了，不应该再浪费在你手上，你要真为他好，就不要挡住他的前程。违约金低于一千万的话，不用谈，直接到我公司签合同。”
业内打违约金官司的案例，咖位比秋实高得多的人，最终打下来之后，也就是赔偿200万到500万顶破天了，实付还不一定能付这么多。
崔家盛出到1000万买一个秋实这种咖位的，就是势在必得的意思。
经济如此不景气，那可是1000万啊，现金！
……
秋实得知这件事，是林柔跟公司的同事在八卦的时候，他偶然听到了：“1000万？真的假的？这么大方！”
“真的，那势在必得的架势，感觉夏总要是再贪心一点，要个1200万，磨他几天，对面也不会不付。”
“今天就定了？”
“定了啊，那可是1000万耶，谁不动心啊你说是吧？”
“资本的事就是一把就财富自由了……”
“可不是嘛，不愧是公司的摇钱树啊，名不虚传，是真贵啊。”
秋实的心跳得极快，像是出问题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且声音极大，震耳欲聋。
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震耳欲聋。
她是说过，他可以去更大的公司。
可他没有要去啊，为什么就把他给卖了呢？
1000万，她嫁给凌冬多t少个1000万都有了，还差卖他这1000万吗？
或许他应该想开一点，就当他这1000万的卖身钱，是给他俩送结婚礼金了。
就当是给她随个大礼了。
他都已经主动和她保持距离了，经纪人也换了，公司他都不去，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不想碍着她的眼，结果她还是要把他推向更远的远方。
要发卖他，都不用跟他商量的吗？
就替他决定了？
那他上次因为她把崔老板一通骂，他算什么？
跳梁小丑？
资本的事，他一颗棋子有什么资格反抗？
人家双方要买卖他的时候，甚至都不用经过他的同意，他跟古代的奴隶有什么区别？
林柔八卦完，转身找不见秋实了，问莫峥也说没见到，打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
那么大一个188的高大壮汉，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
夏小鸢都快要忙死了，这会儿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可以说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排名第一位。
她就是秋实的妈妈，秋芸芸。
好多年不见，秋阿姨的衣品还是那么的辣眼睛，依旧是火辣辣的夜场风。
这样的故人突然出现在公司里，夏小鸢的头皮都发麻。
因为有些人，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要人命的。
夏小鸢让宋喜拿瓶装水进来，杯子都不要给，就怕阿姨会暴起用杯子砸人。
她把办公室里的窗帘全都拉上了，跟宋喜交代，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她的办公室，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以进来！
宋喜得令，就守在通往夏总的办公室的通道上：谁也不让进。
夏小鸢忘记做关于秋阿姨的功课了。
这七年来，秋阿姨跟秋实之间是什么样的情况？
是关系缓解了，还是母子依旧老死不相往来？
两人之间有没有金钱方面的往来，全然不知道啊！
她只能先了解对方的来意：“阿姨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找你，我找秋实，你把他交出来。”秋芸芸蛮横地说。
“阿姨这话说得，秋实是一个成年人，我还能把他藏在兜里不成？他在做自己的工作，哪有什么交不交的，你自己跟他联系就好了。”
秋芸芸没有儿子的联系方式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她的儿子是公众人物，是名人，是才拿了奖的人，要见他不容易，到他公司闹事可就没什么难度了。
“少说这些。他躲着不出面也可以，你来替他平事，反正他有个什么事，都是你帮他出头的。”秋芸芸把她的卡姿兰大眼睛掀开，双眼瞪得像铜铃，开口就说，“100万，再给我100万。”
再？
夏小鸢从她的话里听出来点信息。
秋芸芸说的“再”，结合她跟自己要钱要得这么坦荡的态度，感觉，可能，自己之前就给过她钱。
数额应该还不小，否则她不会这次一开口就要100万。
秋芸芸从不工作，以傍男人为生，打麻将度日。
在夏小鸢现有的记忆里，她跟的男人都很一般，一个月给她两三千块不得了了。
这样的一个中年妇女，怎么有勇气开口就要100万？
一定是因为之前轻易地从她这里拿到过一大笔钱，所以这次才这么底气十足。
“给了如何，不给又如何呢？”夏小鸢冷静地问，先探探对方准备了什么招数。
“给了我就走，不给，我就找个团队，帮我到网上做自媒体直播，我天天在直播间说我是秋实的亲生母亲，他不赡养我，我只能沦落到网上乞讨度日的地步。”秋芸芸亮出底牌，“秋实可不止给你赚100万，你不要分不清主次，因为我这个不重要的人断送了他的明星路。”
夏小鸢才送走了一个要给她1000万买秋实的人，现在又来一个找她要100万才能放过秋实的人。
这一天天的，感觉这个世界都是被这些人弄得通货膨胀的！
其实秋芸芸来得可以说正是时候。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作为一个优秀的棋手，正确的走法其实是：马上签合同，把秋实转卖给崔老板，净赚1000万。再让秋芸芸去网上做直播，把秋实的星途断送掉，让崔老板净亏1000万。而秋芸芸也彻底失去摇钱树。秋实则是没有未来，陷入债务风波。
想搞破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一招棋就能让四个人陷入不幸。
但是想要让事情发展得越来越好，想要让大家都满意，是付出10倍以上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难怪反派总想毁灭世界。
因为毁灭实在是太简单了，
重塑才难。
所以反派不过是弱鸡罢了，就会选没有难度的搞破坏。
“阿姨我觉得你对秋实目前的财务状况有点误会。”夏小鸢解释道，“虽然秋实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他出席活动穿的衣服，戴的珠宝首饰都是借来的，不是买的。”
“他刚刚拿的是最佳新人奖，你马上就来要钱，你都看到了，‘最佳新人’，是新人！哪个新人是赚大钱的？不就是刚刚起步的意思吗？何况那个奖，也只是荣誉，没有奖金的啊！”
“再说了，公司这些年培养秋实，送他上各种培训班，学费都是很贵的。他没赚到钱的时候，学费都是公司垫付的。他赚到钱了以后，是不是应该还给公司了？你以为他在赚大钱，实际上他连之前欠公司的培训课程费都还没还清。”
“我不听你给我算这些账单，我就一句话，要么给钱，要么我以他母亲的身份到网上乞讨。”秋芸芸心一横，“反正我得要钱才能活下去。”
夏小鸢心里有数了：生存需求。
她正想来个缓兵之计，先稳住秋芸芸，再伺机跟秋实对一下账。
看看他妈妈这些年究竟以威胁为手段，从他那儿敲走多少钱了。
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得主动出击，法律手段用起来！
外面忽然吵了起来。
宋喜的声音由远及近：“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夏总说任何人都不能进！”
听起来像是有人极快地靠近了她的办公室，随着宋喜的叫声，秋实推门而入。
他站在门口，铿锵有力地问：“你把我卖了？！”
夏小鸢看着直线距离不到5米的母子俩。
秋实只顾直愣愣地质问她，还没发现他的妈妈就在办公室里，而她看到此情此景，只想说：乱成一锅粥了，谁来趁热喝了吧？
“什么卖了？”秋芸芸紧张地发问，“卖给谁了？”
秋实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不敢朝她的方向看去，因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那些本应该存在于过往时光中的幽灵一样的人，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了？
夏小鸢看到秋实的脸色骤变，明显开始出现呼吸困难。
她快步上前，关心地问：“你别激动啊！深呼吸～”
秋芸芸已经靠了过去。
夏小鸢转脸对她说：“阿姨你不要过来，他呼吸不上来就是因为你，如果他窒息死了，你的养老饭票可就没有了，秋实活着才有人给你养老！”
秋芸芸被“养老饭票”说服了，退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阴阳怪气地说：“那你可得给他好好治，把我的饭票好好养着。”
夏小鸢看她退得远了，这才小声对秋实说：“找个机会装晕。”
她又对前来帮忙的宋喜交代了几句，让她赶紧去办。
晕倒这件事，秋实有经验，上次跟曲安老师聊的时候，忽然急火攻心，一下子就晕了。
他试着回想那天的感受，然后尽量模仿得像一点，“嘎巴”一下倒在门口：装晕。
“秋实！”夏小鸢喊得声情并茂，不断地拍打他的脸，仿佛他真的晕了过去，想给他拍醒一样。
秋实咬牙忍耐。
很快有同事赶来，夏小鸢选了两个强壮的，让把秋实抬到宽敞的会议室里。
同事们齐心协力，把秋实送到大会议室的沙发上，让他好好躺平。
然后两个壮硕的同事就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夏总的同意，任何人不得入内。
“安全了，快醒醒。”夏小鸢喊他。
秋实一骨碌爬起身。
夏小鸢压着嗓子，忙不迭地问：“你和阿姨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来跟我要100万，我给还是不给？”
秋实：“当然不能给了，给了以后月月都找你要钱你受得了？”
夏小鸢小声问：“她是不是之前在我这儿拿到过钱？”
秋实点头：“对，2年前拿了80万走，还给你签了个协议，说这80万是买断了之前她养育我的所有花销，以后再也不找我们要钱了。这才2年呢，80万花完了吧？把我们当提款机使。”
“那这是无底洞啊，填不满的。”夏小鸢头疼。
“其实你不用怕她闹事，上次就已经闹得很大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个很糟糕的妈，你不用想着隐藏这件事，早就暴露得彻底了。”秋实无所谓的说t，“我的声誉损无可损，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