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蜜月快乐
15岁那年，夏小鸢说喜欢秋实，要做他的女朋友。
她在秋实的眼里，清澈得像一泓泉水。
别说做她的男朋友了，就是靠近她，他都怕弄脏她。
他让她不要喜欢他，因为他不值得，她应该喜欢更好的人，配得上她的人。
秋实那句“除了你，都可以”，在说给她听以前，已经对自己说过千百次。
夏家的人对他那样好，他不能恩将仇报，但凡他还是个人，就不应该肖想人家的宝贝女儿。
17岁那年，秋实写了一首歌名为《不爱》。
“我不爱她
在一无所有时
在孤单寂寞时
在前路模糊时
旧日历上书：
4月4日晴，一起去看花
5月1日雨，看了场电影
6月1日阴，儿童节快乐
我不爱她
就算是记得和她有关的一切
可那也不是爱啊……“
18岁，夏小鸢找凌冬出资，她和秋实出人，成立公司，名为第五个季节——如果四季待你不好，我们就生活在第五个季节。
她拼命学习，学很多东西，她想要成为一个有力量的人，知识和技能是最好的武装，当然还要学习行业知识、摸索行业发展规律，找到一条适合公司发展的道路。
三年前，秋实说“我不配”“我不值得”。
夏小鸢当时就决定了，首先，她会成为有价值的人，能帮助到他的人，让他离不开的人。其次，她要让他成为值得的人。
秋实是拒绝了她，但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她，他一直都是说自己有许多问题。
夏小鸢对秋实寄予厚望，她希望秋实不要认输，不要成为差劲的大人。
她对自身的要求很高，理所当然地也要求秋实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
她不接受任何堕落的理由，还教秋实：“当你发现自己有堕落的迹象，那就往反方向努力，我们永远与堕落抗衡。”
“不管将来我们是继续同行还是分道扬镳，我都希望你，不要成为差劲的大人。”
“不要染上任何恶习，不要学不好的东西，不要自甘堕落，不要没有底线，对自己苛刻一点，让自己成为优秀的闪闪发光的大人。”
“所有的坏人，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差劲的，都是一点一点变坏的，所以不要给自己一个开始。”
“是非善恶，我相信你能判断。”
要拽住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夏小鸢用尽了力气和手段。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仅仅只是一个道理，还是秋实生活的写照。
他只要远离不好的人和事，就会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
夏小鸢很确定：他最好是留在她身边。
秋实必须接触光明的东西、在阳光下行走、活得漂亮，以上，是她的底线。
秋实一直都知道：夏小鸢的世界和他的世界不一样，她的世界是亮的、是暖的、是彩色的……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将他拽入自己的世界里。
18岁的秋实只有一个“校园歌唱比赛冠军”的头衔，含金量极低，不代表什么。
自创的歌曲也还没有特别好的。
跟积极展望未来的夏小鸢不一样，他心里没底，特别恐惧。
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知道别人在为自己付出的时候就只会紧张。
怕自己达不到她的期望，怕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怕自己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
夏小鸢情商极高，她总有千百个安慰人的角度，从小到大，她没有少安慰秋实。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安慰他，而是鞭策他：“那就去变强，秋实。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你就要对得起我的付出和期待。”
当是时，刚刚奋战完高考，夏小鸢又马不停蹄地备战经纪人考试。
她不是不能安慰秋实，而是大家已经成年了，不再是孩子。
人生是那样的艰难，未来还有无数课题在等着他们去解答，她会用尽手段逼迫秋实成长，让他达到自己的期望。
19岁，秋实带领逆光乐队正式出道，开始接商演。
20岁，逆光的发展势头良好，公司小有盈利。
22岁，逆光解散。
23岁，秋实Solo出道。
24岁，秋实发行的单曲销量极好，公司大赚一笔，秋实的通告增加，忙得没时间睡觉。
25岁，秋实写够了一整张专辑的歌，包揽了演唱和专辑制作的工作，夏小鸢包揽了所有的设计和宣传工作。专辑一经发售，直接卖爆。
夏小鸢曾许诺：“秋实好好努力，赚到钱了给你买大house～”
秋实25岁的时候，她兑现了承诺。
在良辰故里23楼买下只有一墙之隔的两套房，专门为秋实装修了一间工作室，隔音效果甚好，任何时间他都可以在工作室里搞创作，不怕打扰到邻居。
专门买两套一墙之隔的房子，是夏小鸢考虑到他俩的工作深度绑定，住隔壁方便同进同出一起工作，在家复盘也容易找对方。
还有一个长远的考虑是：她确认过了，两套房子之间那面墙不是承重墙，可以打掉。如果将来他俩在一起了，就拆掉那面墙，两套房子从内部连通成一套，就是名副其实的大house了。
当然她在买房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两人住隔壁，也方便她召唤秋实侍寝，还方便秋实把她关在工作室里，那里隔音好，她就算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去救她。
15岁到25岁，10年时间。
夏小鸢的计划推进得很顺利，她确实成为了秋实离不开的人，他们的事业绑定在一起、生活绑定在一起，感情，也可以绑在一起吧？
秋实说过，他的人生梦想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一个没有人可以赶走他的地方。
房子买好了，两人t的年龄也不小了，10年的风风雨雨走过来了，他俩也该修成正果了吧？
秋实已经成为了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追逐的闪闪发光万众期待的人。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取得了成就，如此，他总该意识到，他是值得的了吧？
秋实在夏小鸢的推动下、带领下、鞭策下……渐渐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
每当他以为自己离她又近了一些的时候，她已经又往前走得更远了。
她永远在前方，他追不上，只能循着她的光，不断前行，不想掉队。
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她越来越忙。
以前公司只有他一个好看的人，后来盛夏和春雨加入，再后来，她不断招募长得好看的人，培养他们，成就他们，就像当年对他一样。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又好看的人。
秋实总怕会被人取代，于是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跟其他那些人不一样，他听话、有能力、有成就，还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永远忠于她。
在比他更好的人出现以前，他要占据她的时间和心思。
他是那样阴暗、偏执、自私、自卑又脆弱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是她的负担，是她在拽着他前行。
若是有一天她不想再牵着他了，放开他的手，他就会迷失在黑暗里。
他总是无法抑制地想到最坏的结果，他的人生一定会走向最坏的结果。
这样的他，不确定自己的未来一定会更好更成功的他，是配不上她的，因为她的未来，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秋实一直认为，爱是痛苦。
因为爱无法永恒而痛苦，因为爱会消失而痛苦，因为爱难以捉摸而痛苦……
他喜欢那份痛苦，因为他很擅长忍耐。
忍耐的时间是漫长的，他能更清楚地在痛苦中感受到爱。
痛苦让爱变得绵长而深刻，于是他越发地恋痛。
他绝望而又卑微地爱着她，等着悬在头顶的剑落下，宣判他的死刑。
他长久地准备着，准备随时面对这个结果。
但是当她真的宣布“我不牵你走了”“我给你自由”，他才知道，他说不出演练了无数次的话。
什么放手、什么成全、什么幸福……如果他的余生与她无关，那将毫无意义。
……
秋实牵着夏小鸢跑出宴会厅的刹那，想起曾经，在他人生最慌乱的时刻，他的脑子都不运转了，他的身体还记得，要带她一起走。
他的理智和身体，全都爱她。
他是没有办法放手的，永远不放。
两人出了宴会厅，都很迷惘。
庄园在离城区很远很远的郊外，他俩一没手机二没钱。
虽华服着身，但一穷二白。
不可能走回城里去吧？
两人的亲朋好友全都在宴会厅里，他们既不能回头，也不能求助。
抢婚一时爽，抢完就是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秋实脱下西装外套让夏小鸢穿上，离开宴会厅以后就很冷了。
他身上一件单薄衬衣，有件马甲可以略微护着背心。
夏小鸢就算是穿上西装外套也无法御寒，隆冬时节，她穿的是真丝裙，美丽，但冻死人。
秋实一筹莫展。
他没有人脉、没有帮手、没有办法……他冲动地将她从温暖的地方带到寒冷的户外。
他明明知道爱不是受苦，爱是要让她幸福，他还是自私地让她离开了温暖的地方。
他抱住她，眼泪落在在她的发丝上：“对不起，结果还是让你受苦……”
夏小鸢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宴会厅的，他们可以先去她的休息间，那里很暖和，也有衣物。
等到宾客都被送走了以后，他们再跟凌冬冷静地谈一谈，或是向春雨和盛夏求助，反正总是有办法的。
夏小鸢看事情，哪怕眼前就是断崖，她也一定会想办法绝处逢生。
秋实看事情，哪怕前方一片坦途，他也有可能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
这样的他，让她怎么放心得下？
她的一颗心啊，这辈子全放在他一个人身上都不够，着实是个让人担心的美丽花瓶。
就像他送她的琉璃鸢尾花，华美，易碎。
彩云易散琉璃脆，世间美好之物，大多易碎。
可她就是喜欢啊，喜欢他的美，也喜欢他的易碎。
江屿在外面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出来，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儿，他干脆进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就在通往宴会厅的走廊里看见秋实抱着夏小姐在哭。
他无声地“嘶”了一声，也不好怪这两人没经验，毕竟抢婚这种事，也很难有经验。
但他还是很想吐槽：你俩是在逃婚啊，能不能先“逃”？
他快步走上前去，温声道：“夏小姐，请跟我来。”
两人闻声，都吓了一跳。
“嘘……”江屿压低声音说，“车在外面等着，我们先走。”
秋实有些犹豫，夏小鸢抓住他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国外有一个上帝拯救信徒的寓言故事，别管来救你出困境的是小舢板、皮划艇还是大船，那都是上帝的旨意。
所以，她知道，不管来接应他们的人是谁，一定都是凌冬的安排。
江屿打开一台商务车的门，请两人上车，然后他也上去了，对司机说：“可以走了。”
司机默默驾驶，车行平稳。
江屿走到最后一排，拿出两件长款羽绒服给两人说：“先将就一下。”
车上挺暖和。
夏小鸢把胳膊伸进袖子里，把衣服盖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江屿简单地讲解道：“现在把二位送到隔壁县的温泉别墅，凌总的意思是，请你们在那边玩两天再回荣城。”
请？
玩？
夏小鸢的脑子转得飞快，猜到凌冬是想一个人善后，让他俩先躲着不要出现。
她大抵猜到了凌冬的打算。
其实从他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她都能感觉到：他们应该是非常期望凌冬能正经谈谈恋爱或是认真地结婚。
父母到了一定年龄，看见孩子长大了，就会很自然地操心婚事和生育的事。
凌冬跟她说，此事一箭双雕，事实上，他应该还有自己的一石二鸟：既能摆脱杨无忧，也能让父母消停些，否则，以他家的实力，应该会源源不断给他安排相亲。
夏小鸢伸出手去，抓住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秋实的手指。
他一直是一脸凝重的样子，多半是在自责。
“大少爷请我们泡温泉～”夏小鸢笑着跟他说，“你不要想太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严重。”
甚至，他们应该都只是按照凌冬的剧本在走而已，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们顺从他的安排就是不给他添乱了。
夏小鸢有丰富的和凌家大少爷相处的经验。
当大少爷要给她什么的时候，最得体的回应就是：接受，然后说谢谢。
大少爷为她花了心思、花了钱，她要是还拒绝，那就意味着他给得不够好，没有给到她的心坎上，这才是会让凌冬感到不爽的地方。
“懂了。”夏小鸢跟江屿说，“麻烦你帮我跟他说谢谢。”
江屿的眼睛都瞪大了。
老板的未婚妻逃婚。
老板不仅帮她准备好了逃婚路线，派他护送，还给她和她的……情夫？
订了温泉别墅，请他们在那边玩……
这跟请他们度蜜月有什么区别！
老板如此做派，夏小姐居然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她还有脸说谢谢？
简直欺人太甚！
夏小鸢察觉到江屿看她的眼神不善，简直快要喷出火来。
她想告诉他真相，又怕凌冬那边有什么安排，还是先缓两天，看凌冬处理的结果再说。
“凌冬好像很信任你。”她有这样的感觉，“你办事应该很妥帖吧？”
江屿本来还陷在“替老板不值”的愤怒里，听她这么说，眉眼都舒展开了，表情也放松了：能力被看到，还被夸奖了！
“还行。”他嘴上谦虚，唇角的笑容却有点压不住，“凌总是很理性的人，我尽全力就好。”
“身边人最重要的是嘴严。”夏小鸢比了个“嘘”的手势，好心告诉他，“凌冬最讨厌自己的私事被人议论，你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除了必须告诉他的以外，最好全放在肚子里，不要走漏半句。”
江屿一听就知道夏小姐是在敲打自己：“您放心，今天的事，不会有我们以外的人知道。”
夏小鸢对他笑了一瞬，眼里有赞赏之意。
到隔壁县的路程还有一会儿，江屿坐在最后一排，眼望着前面的夏小鸢。
他一直没想明白，他家老板要啥有啥，优秀至极，为何会对一个心里眼里都是别人的姑娘念念不忘。
之前，他以为老板喜欢夏小姐聪慧、温柔，还贴心。
今天看到夏小姐扯着老板的领带吵闹，以为老板喜欢她霸道，有个性。
现在他才想明白，老板喜欢夏小姐，只因为她是夏小姐，她可以对老板做的事，别人不可以。
爱情大抵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门口。
江屿下车，输入密码，门开了。
他说：“二t位先进去，别冷着了，我们来搬行李。”
夏小鸢知道，凌冬出手必是好物，她拉着秋实就往里面走。
一进院子就感觉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院子里的树木也长得很好，明明是冬天，却还是绿意盎然的。
进了屋内，一切都是以自然色为主，深灰、驼色或是亚麻色，给人一种宁静又闲适的感觉。
秋实找到屋内暖气的开关，打开。
两人还没坐下，江屿和司机已经提着两个行李箱进门了。
“凌总让我收拾了几套衣服给你们换穿，我在你们家里拿的，如果配得不好……请忍一忍。”江屿手上还挎着一个小包，递给两人说，“你们的手机，充电器也在里面。”
“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夏小鸢又表扬了他一回，开心地接过袋子。
江屿心里雀跃，面上还是保持着淡定，继续说：“这里的一日三餐是24小时供应，菜单在座机旁，想吃什么随时打电话叫。房子的管家、清洁和洗衣……所有需要的服务都有联系电话，有需要就打，不叫他们不会擅自来打扰。”
该讲的都讲完了，江屿最后传达道：“老板说……”
他说到此处就有点说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缓了缓心神才能把话说出口：“老板说：‘欺负你们的事，我赔礼不道歉，祝你们蜜月快乐。’”
江屿说完窘得脸都红了：老板怎么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啊，真是雄鹰一样的男子，完全不会害羞的吗？！
夏小鸢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江屿和司机已经飞速撤离。
“什么赔礼不道歉？”秋实是懵的。
没听说过情敌会给跟人跑了的未婚妻和自己的情敌订温泉别墅让对方度蜜月的。
秋实不认为凌冬是这么癫的人。
“温泉在自家院子里耶！”夏小鸢早就闻到温泉水的味道了，她必须要赶紧泡进去，好好回温一下。
她打开行李箱，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泳衣：夸早了，笨蛋小助理都不知道来温泉别墅最重要的是要带泳衣。
不过这种室内温泉，不穿泳衣也行，跟在自己家里洗澡是一样的。
思及此，她吩咐道：“秋，你去把门反锁了，我要去泡温泉啦。”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睡裙，走到温泉边，看见有准备好的浴巾、浴袍，还有香氛蜡烛、饮料酒水和水果。
从这一刻起，她愿称这几平米见方之地为天堂而不是温泉：多么周到的安排啊。
她把婚纱礼服脱掉，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再把自己脱光光，然后光溜溜地走进温泉里，找到可以坐的地方，让温泉水没过肩膀，舒服得直哼哼。
秋实仔细地把门锁上后，又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还有没有门可以进入这里，结果是没有。
他这才放心地回到客厅，就见她已经泡在温泉里了。
他走到温泉边上，夏小鸢听见脚步声，转身趴在池边的平台上，又吩咐道：“把蜡烛点上。”
秋实听话地照做了。
很快空气中就飘散着小苍兰的味道，把硫磺味都压住了，果然人家准备香氛是有原因的。
秋实跪在放香氛蜡烛的平台旁边，她吩咐的事他做完了，没有接到下一个指令，他不知道该干嘛，就像个待命的机器人一样，原地待机。
夏小鸢看他穿着白衬衣、黑马甲和黑色长裤跪在那里，感觉很像古代贵族家里年轻帅气的男仆。
“你能帮我把发饰摘了吗？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构造。”她发现高定珠宝各有各的机关，她看不见后脑勺，实在不会拆。
秋实起身走到她身后，再缓缓地跪在池边。
她为了让他好操作一点，干脆起身站在池子里。
秋实吓了一跳，忙说：“你还是泡水里吧，别冷到。”
“好。”她说着又坐下了。
秋实俯身，仔细研究了一下那支羽毛造型的发饰，顺利将它摘下后，小心仔细地放在沙发旁的边柜上。
长发柔柔地披散在肩上，现在夏小鸢身上真是再没有东西了。
她转身，胳膊趴在池边的平台上，望着秋实说：“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两人之前一起泡过浴缸，那是烧热的水，和这种天然的温泉水没得比。
“我……”秋实纠结又紧张，半晌问出一句，“方便吗？”
“不方便，你出门左转打车回家吧。”夏小鸢撑着脸颊望着他。
表情完全就是在说：我都脱光了，你开始装纯？
秋实垂着眼睫，开始脱衣服，脱着脱着，耳朵都红了，因为他感觉到视线，她一直看着他，让他莫名地紧张。
抬手脱裤子的时候，秋实的指尖都红了。
他感到很羞耻，不习惯在她面前做这件事，但她想看便可以看，他忍着害羞任由她看。
他缓缓走进池水里，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夏小鸢歪着头看他。
首先，她都光溜溜了，他还穿着内裤泡温泉——贞洁烈男就是不一样。
其次，他还不知道她恢复记忆了，所以他现在还觉得她是心理年龄18岁的小姑娘，怕吓到她？
那很温柔了。
“秋～”
她喊他，他便抬眼看向她，视线刚触到她的身体，又忙不迭地收回去了，继续看自己的脚趾头。
“我思来想去，凌冬应该是把我们都算计了。”夏小鸢细细分析道，“原本他和我商量的是，我们是假订婚，让杨无忧对他死心，顺便看看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结果我意外失忆，他欺负我忘了订婚是假的的事，忽悠我说是她的未婚妻，就是想让我演得逼真一点，好骗过所有人。按照原定计划，没有你抢婚的环节。”
这一点是她最想不通的：“凌冬不让你抢婚的办法有很多，但他不仅没有限制你的行动，还提前安排江屿接应我们，又定好了温泉别墅给我们住……怎么想都只有一个结论：他从一开始筹划的就是抢婚的剧本，但我们不知道，我们真情实感地陪着他演完了全剧。”
“啊？”秋实没听懂，“什么剧本？”
“总归一句话，凌冬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跟我完成订婚仪式，他应该是一直在等你出现。”夏小鸢说到此处就想到，秋实出现之前，主持人跟新人互动的环节，明显有些拖沓。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凌冬早就吩咐过：要尽量拖延时间，要等到抢婚的人出现。
不管是她失忆的时候，还是恢复记忆以后，都不告诉她真实的计划，连她一起算计进去了。
凌冬，可真是沉得住气啊，连盟友也一起骗！
夏小鸢起身，走过去，看着水下紧紧并拢在一起的双腿，大大方方地跨坐在他的腿上，近距离问：“我刚才说的你都听懂了吗？”
秋实点头。
夏小鸢表示怀疑：“那你复述一遍，只表达意思就可以。”
“凌冬不想跟你订婚，他在等我去抢婚。”秋实理解的就是这样。
“行吧。”夏小鸢觉得细节有出入，但这样理解也没毛病，“你现在感觉好一点吗？”
秋实认识的人很多，真正的朋友却不多。
“春夏秋冬”小分队的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是很重要的，包括凌冬。
他必须去抢走自己爱的人和他对凌冬感到抱歉，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他对凌冬当有愧疚，因为凌冬一直以来都帮了他许多，或许凌冬并不在意那一点施舍，他却做不到不介意。
“真的不喜欢他吗？”
秋实一直觉得，夏小鸢和凌冬才是一国的，他们都是很有能量的人，都能改变别人的人生，都愿意给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