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不会跟你订婚
理疗师来了。
夏小鸢被翻过来覆过去地按了一个多小时，手脚被摆弄和拉扯，她疼得嘴唇都咬破了，愣是一声没吭。
休息过后，盛夏陪着她去专门的复健器械上完成当天的复健项目。
过程很苦，但结果不错，当天她的手臂活动范围就大了一些，可以自己洗澡了，简直天大的喜讯。
夏小鸢洗完澡出来，盛夏起身要帮她擦头发，她累得瘫坐在沙发上。
躺了好几天，今天的活动量有点太超标了。
“宝，刚刚你的手机叫了好多声，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找你。”
夏小鸢的手机上有N条未阅读的消息，那感觉就像是她在高三突然失忆了，一睁眼，面前是堆成山的试卷——她一张都不想写。
就算是鼓起勇气去写，恐怕自己也写不对……
旧的信息未处理，新的信息已经涌进来。
无处可逃，只能面对。
划开手机，新的消息来自钉钉，一个叫“莫峥”的账号，发来好几条视频。
莫峥：【抱歉，夏总，棚内没有信号，视频发不出去，只能等到彩排结束以后到场外来发。】
夏小鸢往上翻了翻，全都是莫峥为工作中的秋实录制的视频，她会根据视频内容指出需要注意和改进的地方——相当于莫峥是个摄像头，她在远程监督和指导秋实的工作。
得知秋实离开医院后是去工作了，她心下稍安，复又担心起来：带伤工作……传出去都有虐待员工之嫌。
她点开视频，有导演跟秋实讲拍摄要求的、有造型师为了规避他的伤，在选择服装上尽量遮掩的、还有现场彩排的全过程。
看完视频以后，她终于搞清楚了情况：有一档很火的旅游综艺节目，每一期节目都要录制一首跟当期主题相契合的歌曲，并把它剪成宣传片。视听双管齐下，可以更好地宣传节目。其中有t一期节目是在国家植物园苔藓保育基地录制的，园内有近600种苔藓，含珍稀濒危种。节目组找秋实演唱这一期的主题曲，是因为他获奖的专辑里有一首歌叫《青苔》。
秋实因伤把录制往后推了两天，节目组本来同意了，但是棚内的景搭好以后，造景师发现棚内的环境不适合苔藓的生长，两天后再拍的话，苔藓可能已经黄了或是死了，拍摄出来的效果差很多。
节目组和秋实紧急协商以后，他就从医院赶了过去，在布景最完美的时候进行录制。
秋实写《青苔》这首歌的时候才17岁，第一次演唱这首歌是在夏小鸢18岁的生日当天。
他说自己身无长物，只能唱首歌给她听：
“住在没有光的角落
连影子都懒得陪我
苍绿青苔覆着沉默
你是人间匆匆过客
世界太亮我不敢触摸
怕一身潮湿把你沾惹
你走过时风都变温柔
我躲在暗处不敢抬头
满心欢喜无人可说
低矮如苔不配触摸……”
她最初听的那一版歌词是很悲伤的，莫峥发来的视频里，歌词已经完全改了，写的是苔藓只需要一点微光就可以繁荣生长，渺小但顽强，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歌词的改写方向完全正确，人家一档文化宣传向的旅游节目，需要的就是正能量和积极向上的内容。
节目组有钱又有心，在棚内搭了一个野生植物园的景。
秋实一身单薄白衣，走进绿意盎然的植物园里，就像是一片洁白的羽毛落入了人间。
他扮演一位好奇的游客，拿着放大镜四处观察石上那些微小可爱的苔藓。
为了挡住唇上的伤，他的嘴里始终衔着一枚四叶草。
好在导演是拍MV的思路，画面只要足够美就行，不想传达的信息可以完全遮挡掉：靠服装、姿势、角度和布景。
夏小鸢还是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秋实。
他在台上和台下根本就是两个人。
在舞台上，被摄影机追着拍摄的时候，即便是纯素颜，秋实也帅得闪闪发光，不愧是360度无死角的美貌看板郎，工作的完成度非常高。
看完视频以后，夏小鸢想发信息，一打字才发现手指不太灵活，于是语音转文字：【拍一张你的自拍照给我。】
很快她就收到一张莫峥的照片，那是一个表情严肃，身材壮硕的男青年，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
夏小鸢哼笑一声，举起手机就开启了吟唱模式：【秋实的羽绒服呢？你自己穿厚厚的，他在拍摄间隙连一件厚实的衣服都没有？他身上的衣服薄到没有办法贴暖宝宝，你也不想办法给他保暖？他受伤的那只手冻得通红，你看不见？他是个歌手，保暖是第一要务，他要是冻感冒了，你替他唱歌吗？秋实今天的工作表现是满分，你零分！】
盛夏一脸震惊地听闺蜜说话，不确定地问：“宝宝，你……恢复记忆了？”
夏小鸢把消息发出去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讲话很不客气，她也吓了一跳，纳闷地说：“我怎么这么凶啊……”
“不过，秋实的助理未免太粗心了吧？他是怎么得到这个岗位的？根本就不能胜任嘛。”她不理解，跟盛夏吐槽。
盛夏欲言又止，嗫嚅着说：“是你定的……”
“啊？”夏小鸢没听清，追问道，“你知道原因？”
盛夏豁出去了，说：“秋实觉得女生更温柔、心细、会照顾人，他是想要女助理的。但是，前前后后试用了8个人，无一例外，不出两天就会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占有欲，开始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有些都对他构成实质性骚扰了……所以你坚持要选一个强壮的男助理，因为秋实出行都是要带乐器的，男助理能提能扛，实用性强，加上秋实的性格蛮容易得罪人的，你说强壮的助理还可以当保镖用。”
“简单来说，你当时选助理的标准就是：强壮、执行力强和不喜欢秋实。”盛夏说完后望着闺蜜，很无奈，但事实就是如此，“莫峥完美符合你的要求，但他的‘执行力强’是建立在你教过他遇到某事要怎么做以后，他才会按部就班地执行你的命令，遇到没发生过的情况，他不会主动‘执行’。因为他跟的第一个工作是在南半球录制的，我猜，你可能还没有教过他给艺人保暖的事……”
夏小鸢虽然一天班都没上过，但是听到有人是如此地一板一眼，教一样才做一样，就有点心疼给他发工资的自己了。
不到五分钟，莫峥发来一张秋实的照片：他身上穿着莫峥的黑色羽绒服，拉链被拉到了最高处，帽子也给他戴上了，保暖从头开始。
夏小鸢看出秋实是因为受伤导致无法反抗，莫峥又太过孔武有力，他不得不被迫穿上臭男人的衣服，脸上满满都是嫌弃和不爽。
“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峥肯定没有给秋实准备保暖的东西，但是又接到了必须给艺人保暖的命令，于是只能脱下自己身上最保暖的羽绒服给秋实保暖，执行力就是这么强。
夏小鸢有点懂自己为什么会留下莫峥了。
不灵活，但“听话”也是很大的优点。她说了，他就马上改。这样的员工，把他当AI调教就对了，慢慢的就会越来越好用，唯一怕的就是出现突发状况，他明显没有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
所以日常就需要把各种情况都设想到，提前教他应对的办法，尽量涵盖他工作中会遇到的方方面面……
这么一想，她更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实在是卑微，不仅要教人做事，还要给人家发钱：岗位培训师都是要收费的啊，她却倒贴！
“想开一点啦～”盛夏安慰她，“死板有死板的好，比如你交代他不可以泄露任何一点秋实的信息给任何人，也不可以在网络上发表和秋实有关的任何言论，他都执行得很好。助理嘛，会知道艺人的所有秘密，守口如瓶也是很重要的品质。”
夏小鸢，心理年龄18岁，已经接受了“世上没有完美的员工，花钱雇佣的是他身上有用的品质”这个事实。
……
等到凌冬回来，夏小鸢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她的状态挺好，住院也很久了，她想出院。
这些天，她在盛夏和春雨的帮助下，试着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务，也听盛夏说了很多这些年发生的事。
可只是听，就像雾里看花，隔着一层，她想去公司实地看看，身处熟悉的环境，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凌冬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反正家里也准备好了，你直接搬去我那儿住。”
夏小鸢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回自己的家，万万没想到凌冬会安排她去住他家。
她不懂就问：“我们已经同居了吗？”
凌冬坦荡地说：“之前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搬进去，我想，不如就趁这次机会……”
说到此处，他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有所顾虑，赶忙说：“我不是强迫你搬到我家去住，是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家里有阿姨可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方便一点，我也更放心。”
两人是未婚夫妻，凌冬又是一片好心，夏小鸢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正在纠结，忽然传来秋实的声音：“她不跟你走，也不会跟你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