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她的摇钱树
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了，夏小鸢就像是第二天开学，今天作业还没有写完的孩子，只能加班加点地做功课了。
公司的所有员工她必须对上号，可她这人，有个很大的毛病：记美人的脸，过目不忘，一记一个准。记平平无奇的脸，她就得反复记忆才行。
大部分人的脸都是平平无奇的，所以美貌是稀缺资源。
一次性硬记几十张脸，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同时还要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她一边记脸和员工资料，一边听春雨录给她的公司情况介绍，背景音乐放的是秋实新专辑里的歌。
好在她擅长多线操作且效率高，三头并进也不是问题。
不过，她听到一半就察觉到：秋实第一张专辑里的歌全都很悲伤。
停下手上的事，她去网上看了下一专的评价，果然，有好多歌迷留言都说：【秋实的歌，专治各种emo。】
【真的emo了就去听秋实的歌，半首以内哭出来，人就彻底好了。】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emo了！直接嚎啕大哭，发泄情绪……】
好多人发“悲伤蛙”的表情，说自己听完专辑眼睛都哭肿了。
夏小鸢懂了：别人是治愈系歌手，秋实是致郁系歌手。
好在市场很大，人很多，喜欢什么风格的人都有，有人喜欢热闹、温情、缠绵的歌，自然也会有人喜欢忧郁、伤感、失落的歌。
专辑她仔细听了，歌词也认真地都看了，秋实写了很多孤独寂寞冷的歌词，但是每一首里都蕴含着积极向上的力量，也充满了希望。
失落、孤独、卑微、生长痛、探索、逆境坚持、思辨……
主题还挺丰富的，作词、作曲、乐器演奏和制作，全都是秋实一人操刀完成的。
每首歌点开就是歌名，下面一行是公司的名字，再往下，不管前面的头衔是什么，后面跟的全是秋实的名字。
夏小鸢被“秋实”两个字刷频了，一个人当N个人用，这么强吗？！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期，秋实已经在校园歌手大赛上获得过第一名的成绩，他的天赋和才华已经得到了认可的前提下，因为经济拮据和心理上有顾虑，他毅然决定放弃学音乐。
夏小鸢听不出乐器的音准不准，但她知道秋实的天赋是珍贵的，能力是强大的。
她坚信秋实一定能在音乐上有所造诣，于是鼓励秋实考音乐学院，倾其所有地支持他。
那年那日，秋实对她说：“别说十倍百倍，我的都是你的。”
“你让我饿不死就行。”
“我做你最好的摇钱树。”
他一个人做出了整张专辑，为公司省了多少钱啊。
专辑还卖爆了，能不赚吗？
盛夏说，秋实是公司最赚钱的艺人，他是公司的摇钱树。
原来他真的实现了，当初对她的承诺。
而他写的那些歌，不管是怎样的苦痛、挣扎，最后自己都把自己哄好了，他一直都在鼓励自己，虽然这个世界破破烂烂、不够可爱，但他还是要继续爱这个世界。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他过得……不好吗？
她是不是长成了周扒皮一样的大人，常年剥削他，压榨他？
夏小鸢一开始认为，失忆后最大的烦恼是无法胜任工作，后来发现，只要稍加学习，工作还是很容易上手的。
后来她觉得，失忆后最大的烦恼是心还停留在喜欢秋实的阶段，时间已经来到了她必须跟凌冬订婚的环节。
现在，这一刻，她发现，失忆后最大的烦恼，是发现自己长大后成为了自己无法t理解的人。
听秋实都用“潜规则”这样的词控诉了，只怕她和秋实之间的关系之深，是现在的她无法想象的。
盛夏说，秋实被她“流放”以后，她马上就欢天喜地筹备起和凌冬的订婚仪式了。
秋实现在对她纠缠不休，态度还很理直气壮，不难猜到：她跟秋实之间不仅有某种关系，而且并没有断……
夏小鸢无奈地叹了口气。
坏消息：失忆了。
好消息：道德感还在。
但是，孰好孰坏啊！
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脚踏两条船了，且，还有无限压榨员工的嫌疑。
她怎么会变成这么坏的人啊？
妈妈知道了会哭的！
夏小鸢头疼，猛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默念：记忆记忆快回来，告诉我，我不是个坏人，我不是！
她正用意念发功呢，手机突然响了，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看见是莫峥来电，她疑惑地接起来，电话里一道浑厚的男低音说：“秋实，罢录了。”
夏小鸢：？？？
她真想给五分前觉得工作很容易的自己一个耳光，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嚣张，否则上天就会降下天罚，让她知道，生活就是这样的一波三折，过了一关后面还有万重关。
她迅速冷静下来，先问情况：“他不是下午就去录歌了吗？现在都九点多了，怎么几个小时了还没有录好？”
秋实平常录歌也这么慢吗？
“他的状态不好，录了几次都不行，就把棚让给别人先录了，等到其他人都录完了以后，他又录了两次，情况还是不太好，他就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不出来了。节目组的老师们都劝不动，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他，今天要是不录出来就……”莫峥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违约了。”
夏小鸢赶紧看了一眼时间：意思就是说，0点之前必须把歌录完，否则就要赔偿违约金？！
行吧，先恭喜自己，小学生接到一道高数题，她提笔就先写了一个“解”：“这样，节目组的老师、录音师、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大家都辛苦工作一天了。你现在就去问问大家的喜好、有没有忌口的，然后，买些好吃好喝的招待大家，请他们休息一会儿。我来跟秋实沟通，你让大家放心，今天一定可以录好。”
“好。”莫峥犹豫地问，“夏总，招待费大概控制在多少？”
夏小鸢大气地说：“上不封顶，选好一点的店，记得开发票。”
莫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上传下行，马上办事去了。
夏小鸢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惆怅得直薅头发。
她一边听莫峥发来的秋实今天录制后不满意的歌曲版本，一边问AI：【歌手录歌不顺利，在工作了7个小时以后彻底emo了，现在拒绝继续工作，我应该怎么劝他坚持把工作做完？】
之前盛夏教过她，说现代的办公非常简单，遇事不决问AI。
她只需要从AI提供的答案里选出最优的方案，把它当成是自己的决定，自信满满地要求大家执行，至此，领导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夏小鸢期待地盯着屏幕，第一次问AI，不知道它会给出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能把她的困境迎刃而解了。
结果，AI弹出来的答案是：【小主，您应该多体谅对方一些，夜已经深了，人在工作了7个小时以后彻底emo是正常的，请让歌手先去休息吧。好的休息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夏小鸢震惊到瞳孔都放大了：AI都表现得比她有人性！！！
她生气地把手机丢了开去：完蛋玩意儿，眼不见为净。
工作哪里简单了？简单个屁啊！
AI的回答根本就没办法采用，她也想让秋实休息，可是，违约金算谁的？
得罪了节目组又算谁的？
被节目组标记为“难搞的艺人”的话，以后还想接到活儿吗？
一旦发生违约的事，金钱的损失往往是最小的损失，失信于人，造成不良口碑，那是多少钱都挽回不了的。
思及此，夏小鸢就急得在床上直蹬腿。
歌曲播放完了，新版的歌词积极健康，蓬勃向上，但秋实唱得很犹豫，也很忧郁。
他很努力地想把自己的情绪吊起来，但他的心太重了，一直往下坠着的感觉，拉扯感都在他的声音里体现出来了，情绪和歌词不匹配，确实不好听。
夏小鸢听专辑的时候就发现了，秋实很会诠释悲情又破碎的歌。
《青苔》这首歌原本的主题就是卑微的人求不得，于是望而却步，于是遥遥相祝……
现在改成了微小的青苔也要积极拥抱雨露阳光，茁壮成长的意境，需要唱得清爽又轻盈，他确实不擅长这样去表达。
秋实愿意接这么有挑战性的工作，他很敬业，很拼。
身为他的经纪人，这就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夏小鸢在手机上打草稿，准备一条一条地试，希望总有一条能劝动秋实。
她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时间也在悄悄地流逝。
她在跟时间赛跑，心里都快急死，却又没有办法，她的工作经验为0，遇到这么大的事，她得想出个万全的办法才行：所有可能劝得动他的话术都记下来，她全试一遍。
正记录得起劲，她忽然停手了。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工作上的其他事，她有可能不了解、不懂、做不好，但是，她那么了解秋实，让他把歌录完的事，她完全可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