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价之宝
薛琳大吼一番后，气得直喘大气。
夏小鸢一脸冷静地问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春雨提前给她补过课了：你是公司最大的领导，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可以不回答，让下属猜你的心思是领导特有的权利。
这一招可以有效防止露馅儿，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薛琳有许多怨气在心里，反正都已经开场了，她也知道这事无法收场，全说又何妨，本来她来闹之前就没想要继续留在公司了：“公司这么多年，除了你的心肝宝贝以外没有签过任何一个歌手。简白原本也是往演艺方向发展，但他在音乐上的才华是掩盖不住的，他靠自己直播歌唱把人气唱出来的。公司还没有决定要捧他、给他发片呢，你的宝贝心肝就这么容不下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吗？要求公司强制跟简白解约也就罢了，还让他签了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一年内不能签约别的经纪公司，你们恃强凌弱不够，还想逼死他吗？”
夏小鸢试图从薛琳的话里整理出有用的信息，首先，心肝宝贝是指秋实吗？
公司里的人都是这么定位她和秋实的关系吗？
其次，简白原本是公司的艺人，被强制解约了，原因是他暴露了自己的歌唱才华，有可能成为秋实的潜在竞争对手？
可是，秋实的竞争对手一直都是整个华语乐坛的歌手吧？
封印一个简白有什么用？市面上还有那么多的歌手，甚至每天都有无数有音乐梦想的人在努力进入歌坛吧？
秋实的一专才刚刚爆卖，说明市场认可他，乐迷喜欢他，他又怎么会小肚鸡肠地防着一个乐坛后辈？
别的事情夏小鸢还有可能“不了解全貌，不予置评”，秋实的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可太清楚了。
他从来都只专注在自己身上，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在干什么，更不会因为跟对方的赛道一样，就让她动用特权跟对方解约，她相信秋实不是这样的人。
“他签了保密协议，但你还是什么事都知道了，说明他也没有保密啊。”夏小鸢对宋喜说，“我这间办公室里有摄像头，刚才的一切都录下来了，你把视频copy给法务部，让他们准备起诉简白。”
这是春雨教她的第二课：咱们公司有非常强悍的法务部，遇事不决找他们，什么锅他们都能顶住。
薛琳的脸色大变，愤怒至极：“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夏小鸢以她有限的对公司的认知说：“薛琳你是综艺经纪，负责整个公司综艺工作的对接和策划，你不是简白一个人的专属经纪人，你为他出头的立场是什么？”
“我们公司只有秋实是一对一经纪人制，其他艺人全都是经纪人团队管理制，这是公司创建之初就决定好的事，那时候甚至还没有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你也没有资格对秋实评头论足，是因为有他才会有这家公司，而不是因为有了这家公司才成就了他。你根本就搞不清楚先后主次关系，还敢诋毁你的衣食父母。”
薛琳也知道自己为简白出头的行为是越界的，但她也有自己的心肝宝贝，于是强撑着说：“他……他是元老，是功臣，就可以随便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吗？那他看不顺眼我就可以开除我，看不顺眼宋喜也开除宋喜！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公司都不讲规章制度，全看你宝贝心肝的心情吗？”
宋喜浑身一凛：拜托，勿cue，我没惹任何人。
“秋实做事有他的理由，不需要向你交代。”夏小鸢起身，与薛琳一般高，她严肃地说，“我不知道简白跟你说了什么，但你在为了他来声讨我的时候，你不仅立场有问题、越界，还严重失职。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尽快交接你手上的工作。”
薛琳把自己的工牌往办公桌上一甩，大吼道：“老娘今天会来就没想要继续干下去了！人争一口气，你们这么欺负人，是会遭报应的！”
夏小鸢无情地补充道：“你也必须签竞业协议，2年。”
“我艹！”薛琳的血液全往脑子里涌，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夏小鸢的衬衣领口，拽着她使劲地摇晃起来。
夏小鸢的身体，能坐在这里办公都不错了，突然被人揪住领口，呼吸顿时不畅，又被晃得头发晕，两眼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她赶忙伸手扶在旁边的椅背上，结果椅子下面的轮子十分灵敏，一下就滑走了。
薛琳拽着她不放，她被迫跟着椅子移动，薛琳也步步紧逼，还拽得她摇来晃去。
她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五彩斑斓的漂亮东西，想起是什么，着急地喊道：“花！”
宋喜早就已经冲上去想帮夏总解围，只是半天没能分开两人，闻言，她一个利落的闪身，抱起那一丛琉璃鸢尾花就跑走了，把它稳稳地放在远离纷争的茶几上。
公司保安听见响动，已经赶来了。
春雨收到夏小鸢的求救信息的时候被堵在路上，他离公司只有几百米远了，但是早高峰的拥堵就是会比走路更慢，心里再着急，也只能一个车身一个车身地往前挪，这会儿才赶到公司。
夏小鸢恍惚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办公室，身形特别修长挺拔，她感觉应该是春雨到了，精神上一松懈，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正枕在一个热热软软的东西上面，还挺舒服的。
她的眼前是垂落的深色外套下摆，上面有精致的纽扣。
她想起身，结果撑了一下没有撑起来，干脆躺平了说：“春雨，事情解决了吗？”
“是我。”秋实一直垂眸看着她。
她的一举一动，他尽收眼底，之所以不声不响，是怕自己一出声，她又会远离他，躲着他。
现在发现她身体都撑不起来，一时跑不了，他才敢表明身份。
“哎？”夏小鸢抬眼，一个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到秋实反着的脸，她的头晕得厉害，闭了闭眼睛，问，“你怎么会在公司？”
秋实说：“我听说你到公司来了，就赶着来见你一面。”
夏小鸢问：“有事？”
秋实说：“就是想看你一眼。”
夏小鸢知道了：……没有正事。
“那个琉璃制品，是你送的吧？”她压住内心对它的喜欢，对自己挺狠心地说，“你拿走，我不能收那么贵重的礼物。”
“没要钱。”秋实细细说与她听，“是手工琉璃工艺的非遗传承人做的，全世界最顶尖的手工艺之一，每一件都是孤品，人家不卖的。”
“不卖？你怎么得到的？”夏小鸢十分警惕，因为“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那是作为我给他们的宣传片写主题曲的回礼。”秋实骄傲地说，“我写的歌他们很满意，就让我在展品馆里挑一样作为礼物送给我，我看到鸢尾花就知道是它了。”
秋实至今仍然没什么欲望，俗世中的一切对他而言，没有那么的重要，他唯一的欲望来源就是：琉璃鸢尾花，这么漂亮的东西，小鸟一定会喜欢。
夏小鸢听盛夏说，秋实之前有过一首爆火的歌，版权赚了小千万了，之前公司有影视项目亏了，都全靠他的版权收入在撑着。
虽然以他现在的咖位，一首歌是很值钱的。
可他用歌换到的是一件有钱也买不到的展品，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顿时显得更贵重，更不能要了。
夏小鸢说：“那你自己留着，毕竟是你凭本事拿到的回礼，有情谊在里面。”
“我的本事，都是要服务于你的，夏总。”秋实讲完后轻轻地哼了两声。
她不知道他在“哼哼”什么，就感觉听着有点怪怪的。
“我正好想问你，简白的事你知道吗？”
薛琳说公司跟简白解约是因为秋实，作为风暴中心的秋实，应该知道真实情况吧？
秋实自然是知道的。
第五个季节常年开放艺人自推渠道。
许满仓自投简历给公司，经过筛选、视频面试和当面考核以后，才进入公司成为了储备期艺人。
公司的艺人都是夏小鸢亲自选的。
许满仓投的视频拍得挺精致的，完全放大了他的优点：一个干干净净的乖乖仔，穿着白色的绒t绒毛衣，像一只可爱的小奶狗。他表演了一段话剧的独白，唱了一首浪漫轻快的民谣。
外貌可以、审美在线、能演戏、会唱歌，包装一下是可以捧的，但他的上限也是一眼就能看到，只会是个边角料小艺人，大红大紫是不可能的了，因为样样都沾一点，但是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夏小鸢看视频的时候，秋实刚好在她家。
她把视频反复地拖拉着看了很多次，然后又把视频投屏在巨大的荧幕上，又看了好几遍。
他就不懂了，问她：“你到底在看什么？”
“轮廓、线条、有没有整容，能不能扛得住镜头，做表情的时候脸会不会崩，卖点……很多东西要考虑的。”
这还只是初筛，除了上镜的情况，夏小鸢还要看艺人的性格、人品、应变能力、协作能力、配合度高低等等。
她的手上有一个非常详细的计分表，许满仓的最后结果只有及格分。
秋实才知道，公司的艺人是会被量化得这么细，然后形成分数的，他当初签约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评估表。
他好奇问起：“我的脸多少分？”
夏小鸢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说：“满分。”
“敷衍。”秋实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夏小鸢忙着工作呢，还得分神哄他，她呐呐地说：“说了你又不信，何必问我。”
秋实倒不是不信，只是他的人也好，人生也好，跟满分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一直是负分选手，但他好像总能在她这里拿到高分。
他也跟着看了一遍视频，更不解了：“他的视频滤镜有点大，本人可能没有这么好看，但，这种程度在你这里只是及格吗？”
“你是说脸？”夏小鸢如实道，“单说外表，他有75分。”
秋实更好奇了：“他有什么扣分项？”
在他看来，艺人最重要的就是外表，其他东西，能遮能掩能包装，不至于被扣15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