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秋实，拜拜
这种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做坏人的话，她不介意扮演这个角色，更何况，他们也是真的必须要赶去机场了。
原本夏小鸢是留出了半小时吃早饭的时间，想的是见完面以后，她跟秋实去吃碗当地的面条之类的。
刚才见他和大声聊得很好，想着两人10年才见上这么一面，下次什么时候再有时间来看望都不一定了，就把吃面的安排从计划里划掉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要是把所有需要做的事进行排序的话，“吃”她可以排在最后，甚至是取消。
现在是连吃面的时间也已经被占用了，赶去机场还要祈祷路上不堵车，不出幺蛾子，不然都有可能赶不上飞机。
秋实歉意地对大声说：“不好意思，晚上我还有工作，必须赶回去。”
大声的眼中闪过的失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本来很高兴的，听到秋实要走，瞬间晴天转晴天霹雳。
秋实在心里拼凑着委婉拒绝挽留的话，却听见大声说：“好，谢谢你来看我。工作，加油啊！”
没有挽留。
只有平静地送别。
大声安静地看着秋实，目送他离开。
秋实站在原地，微垂着头，手握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秋实。”大声很轻地喊了他一声。
秋实当即回头，眼望着他，等他说话。
大声笑了，说：“是活的，不是梦啊。”
秋实都来这么久了，陪他说了一箩筐的话，他还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可思议。”大声缓缓地说，“原来，愿望是可以实现的。”
他的面色忽然一变，眉头紧紧蹙起，像是身体哪里痛了起来，他缓了一会儿，再次抬眼，望着秋实，笑着说：“秋实，拜拜。”
秋实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大声从不道别。
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秋实住在大声简陋的出租屋里。
每次秋实离开，不管是上街、上班、还是上学，他从不和大声交代行踪，也不和大声道别。
大声也一样，两人很有默契地不打听对方过多的事，甚至都不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秋实会离开一会儿、一天、一周……都是不一定的。
他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大声，也知道他随时去打扰，大声都会给他行方便。
后来有一天，秋实收拾好自己放在出租屋里的所有物品，很明显是要长久的离开了，像是再也不会回到出租屋了一样。
大声没有问秋实是要搬去哪里，也没有问他还会不会再来出租屋洗澡，就像以往一次又一次沉默的分别一样，大声平静地接受了秋实离开的事实。
两人没有道别，再见已是10年后。
阔别10年以后，大声平生第一次与秋实道别。
秋实手撑着病床尾部的栏杆，笃定地说：“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好啊。”大声轻松地说，“等我好了，也去看你。”
秋实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快t了还是会有些钝痛，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
离开病房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受伤的脚好痛，脚也好重，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正好夏小鸢也走不快，两人慢慢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大声才放松下来，委顿在床上，捂着腹部，疼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提前叫的车已经在等了。
时间紧急，夏小鸢让司机在安全的范围里，尽量开快一点。
秋实将头靠在车窗上，双眼无神，一整个人在魂不在的状态。
夏小鸢理解他，见到阔别已久的故人，心中定是情绪翻涌，感慨万千，于是没有打扰他，就让他独自沉浸在回忆里。
到达机场，两人急匆匆地过安检，又是卡在舱门关闭前一刻赶上的飞机。
飞荣城的机型要好很多，有商务舱可以买。
商务舱的座位宽敞多了，座椅也更柔软舒适，还可以后倾120°，惬意地半躺着。
非节假日又不是热门航线，商务舱里只有三成左右的上座率。
夏小鸢和秋实挨在一起坐着，他们前后左右的座椅都是空的。
两人放心大胆地将座椅调到后倾的最大角度，美美地躺倒，放松身体。
商务舱的椅子顶部有像耳朵一样的东西，刚好挡住自己和隔壁乘客的脸，应该是为了防止客人睡醒后一睁眼就看见邻座乘客的脸，观感会不舒服。
这就导致夏小鸢看不见秋实的脸了。
她歪头靠在椅子的“耳朵”上，声音不大地问：“你想要跟我聊一聊吗？”
飞机上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能趁机帮秋实疏导下心灵，等到下了飞机，他就能不带情绪的，更快、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去，毕竟今天白天耽误了的工作，晚上还是要补上的。
“聊什么？”秋实也靠在自己椅背的“耳朵”上，懒洋洋地问。
“聊聊你和大声是怎么认识的？”
她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以为会听到两人男人之间的友情故事。
这时候的她完全不知道，会听见一颗心碎掉的声音。
……
夏小鸢中考那年，夏树比她先一步参加完高考。
两人都觉得自己太辛苦了，一定要放肆地好好玩上两个月。
父母要上班，寒暑假哥哥带妹妹是夏家的传统。
夏小鸢喜欢找秋实玩，夏树肩负着照顾、陪伴和保护妹妹的任务，就只能跟着她一起和秋实玩。
夏树是有女朋友的人，放假就只想跟女朋友约会，才不想照顾小屁孩！
事实上，高中生是没有什么时间可以约会的，小情侣最常约会的场所是在夏家的三居室房子里。
夏树写作业很快，但是架不住老师布置得又多又难。
他所在的清北班，普通难度的题目老师都不稀得布置，给他们准备的都是精挑细选过后，能难死一个学生算一个的题目。
夏树恨自己的本能，他想敷衍地随便做一做，但是每次拿到这种不容易做的题，反倒是会兴奋起来，然后就沉迷于解题的快乐不能自拔了，如果能完美地解出来，那就是对他最大的奖励。
夏树的女朋友姜梓熙，是在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和他确定的恋爱关系。
夏家父母很开明，只提了一个条件：不能影响学习。
谈恋爱之前，夏树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这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有退路，考年级第二都算退步！
为了女朋友、为了能继续谈恋爱、为了自己的未来，夏树必须拼死保住年级第一的位置。
这一保就是三年，他一直蝉联未央高中榜首，是当之无愧的未央之光，传奇学神的存在。
不过，连续三年榜首换来的是一朝高考落败，再聪明的学霸也扛不住流感病毒的袭击——这些都是后话了。
夏树和姜梓熙是得到了双方父母同意的恋爱关系，去对方家里找对方或是长时间地呆在对方家里，都是常有的事。
更多的还是姜梓熙到夏树家里来，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夏树去姜梓熙家的次数不能说没有，就是非常少。
姜梓熙来得多了，夏小鸢和她就熟了。
她每次来找夏树，从不空手，会带很多好吃的，还会专门买她觉得好吃的小蛋糕和奶茶给夏小鸢。
吃人嘴软，何况还那么好吃。
一来二去，夏小鸢和姜梓熙的关系就比跟她亲哥哥还要好了。
她实在是不懂，小姐姐钱多、大方、又温柔，怎么就看上她哥了？
有一次姜梓熙买给夏小鸢的奶茶实在是太好喝了，她美得眉飞色舞，忍不住问：“我哥到底哪儿好？你看上他什么了？”
姜梓熙一脸幸福地说：“你哥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我用了很多手段才从追求他的女生里脱颖而出，拿下他的好不啦！”
夏小鸢听得猛摇头：“不值得，他不值得你费这么大劲。”
她说完才想起来，如果姜梓熙不追求她哥的话，那些好吃的小蛋糕，好喝的奶茶，就都不存在了呀！
姜梓熙笑着说：“妹妹看哥哥哪儿都嫌弃很正常，但是作为男性，他很有魅力哒。”
“哕！”夏小鸢生理性反胃，她听不得这个！
“每次都是你来我家找他，他从来都不陪你，就知道关起门来写作业。”
夏小鸢跟姜梓熙玩得很熟了，挺为她打抱不平的。
夏树是学神，在学习上一直碾压夏小鸢。
因为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是人类碾压小蚂蚁的级别，夏小鸢就算再恨得牙痒痒，也拿她哥没有办法。
更讨厌的是，她哥明明已经强得吓人了，还这么努力，连女朋友专门来家里找他玩，他也只出现了一分钟，打完招呼就又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学习了。
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就是聪明又努力的人，这种人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夏小鸢的成绩上等偏下，属于考上重点高中没问题，但肯定进不到火箭班的分数。
她的兴趣爱好太多了，干啥不比学习开心啊？
所以她信奉的是轻松地学习，维持在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分数就好的程度，不想在学习上太拼命。
反正她就算是学得再苦再累也摸不到他哥的后脚跟，家里有一个擅长读书的孩子就够父母炫耀的了，她想走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赛道。
姜梓熙对于夏树无视自己，只是一味学习的行为，报以十二万分的理解：“他有作业写就应该写作业啊，我只要待在他身边、知道他在附近就已经很开心了。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允许我任何时候来家里找他。”
没有面对面的陪伴，不等于没有陪伴。
夏树在学习上付出的努力，在姜梓熙看来，就是在为两个人能在一起而努力，因为他的成绩不能掉，所以他必须搞学习，这不就是爱吗？
“他搞学习是为了自己吧？”夏小鸢始终觉得她哥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他太冷漠了，总这样凉着你，你怎么受得了他？”
她只见过哥哥对女朋友冷淡的漠视，好像小姐姐倒贴他一样，一点都不主动热情，姐姐的来访他默许、姐姐的好意他接受、姐姐对他明显要多喜欢得多呀。
“反正我已经认准他了。”姜梓熙幸福地笑着说，“如果有一天我被辜负了，那是我识人不清，我不会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