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她的童养夫
今天要提前返校，夏小鸢两三点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她把包都装好了以后，发现自己一件校服都没有。
未央不管学生出校的时候穿什么衣服，但进校必须穿校服。
周六晚上除外，那天是散学日，去学校接孩子的家长很多，学校是对外开放的。
她把校服给秋实穿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起来，还有一件校服早就借给凌冬了。
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秋实把衣服还给她。
收到秋实的回信，夏小鸢刚松了口气，又马上想到：那秋实穿什么？
在这一刻，什么“只有一杯咖啡，但是有两个领导，给谁喝”的问题，简直弱爆了：拿两个小杯子，分给他们喝啦！
她面临的是只有一件校服，但是两个人都要穿的情况，这才是真的没法分啊！
“完了，秋实把校服给我他就进不了学校了。”夏小鸢焦虑地在屋里直打转。
“秋实一会儿要来？”妈妈刚好有事想问她，“我一直想把你哥的旧校服给秋实，他会不会嫌弃啊？我都洗干净了的……”
“妈！”夏小鸢高兴得跳了起来t，“你就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啥？”妈妈被女儿的一个飞扑吓得赶紧扶住墙，她的老腰杆早就承受不起女儿的体重了。
“我都忘了我哥有旧校服的事，真是宝藏啊！”
她和妈妈一起收拾哥哥的旧校服。
旧校服上不可避免的有些洗不掉的墨水印，但新校服穿一穿结果也是一样的，搞脏是早晚的事。
“我哥有这么多套校服，你们还给我订全新的干嘛？我直接穿他的就好了。”
四季的校服，全都要买两套换洗，也是要近两千块的，她有点心疼父母的钱。
妈妈缓缓地说：“我和你爸都想过这个事，确实能省一笔钱，但是……我知道你懂事，不介意穿哥哥的旧衣服，可我们心里过不去。如果我们没有能力养两个孩子，就不应该生两个，既然生了你，就要好好养你。我的姑娘，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手的、全新的、配得上你的……”
夏小鸢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任由父母的爱流经她的四肢百骸，浑身都是暖暖的。
有父母疼爱的孩子能有多幸福？
就是连她都不介意的事，爸妈会先替她感到委屈。
这样的父母是会在委屈找上孩子以前，先为她规避掉，他们也不会主动给孩子委屈受。
只是穿不穿旧衣服这样的小事，有父母疼爱和没有父母管的孩子的待遇都是天差地别的。
夏小鸢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但不妨碍她自小就被养得形成了一个思维惯性：我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她是不受委屈的性格。
秋实的人生经历养成的性格则是：委屈算什么，生死之外无大事。
他把委屈当空气，呼吸吐纳，习惯了。
……
秋实赶到夏小鸢家里，就是单纯去还衣服，顺便和她一起返校。
比较抱歉的是，大声那儿的洗衣机没有烘干功能，洗了晒不干，他就没敢洗衣服。
敲门前，道谢和道歉的语句都在脑内滚动播放着。
秋实提起一口气，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来了，来了。”夏小鸢打开门将他一下拉进去，“快，你快点来。”
秋实不明所以，被她着急忙慌地拽进门。
她让他把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请他坐在沙发上，面对茶几上琳琅满目的水果和零食。
“锵锵～我和妈妈一起为你准备的。”
秋实：！！！
她拿起自己的校服：“我去换衣服，你先吃着。”
秋实坐得笔直，有些拘谨，缓缓地把每样切好的水果都吃了一口，这是她们母女的心意，他必须承接住。
柳芝兰拿着大包小包从卧室里走出来，跟秋实打招呼：“秋实来了，东西有点多，一会儿小鸢爸爸送你们去学校。”
“谢谢阿姨。”秋实连忙起身去拿柳阿姨手上的东西，问，“是要放在哪里的？”
柳芝兰说：“都是给你的。”
秋实：？？？
“这些校服是夏树的，我都洗好了一直收捡着，你需要的话就拿走，要是不想要，我也不勉……”
“要！”秋实不仅抢答了，还嘿然一笑道，“要的，阿姨，我很需要，谢谢你想到我。不用花就有校服，这么好的事落在我头上了，我很开心。”
“啊……”柳芝兰松了一口气。
本来她在决定资助秋实的时候就想过，不局限于金钱上的资助，家里有的，秋实又刚好需要的东西，给他，也是一种资助。
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秋实有可能会拒绝穿旧的校服，他有选择的权利，但他如果真是个挑肥拣瘦的人，她不敢保证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偏见。
所幸，秋实接受良好，说明他对自己的处境心里是有数的。
懂事、乖巧、好沟通、有自知之明的孩子，家长都会喜欢。
那天返校，秋实背着书包，手上还拎着五个巨大的购物袋，他身周方圆一米都是无法站人的。
就连开学那天，他都没有搬过这么多东西到学校。
柳阿姨给他的除了四季的校服以外，还有满满一大包零食。
他负“重”前行，负的都是沉甸甸的关心。
因为得到过一些关爱，因为见过一些人性闪耀的时刻，秋实才能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以后，仍然没有对人性彻底地失望。
深陷泥沼之时，那一点点微光，就是他前行的方向。
男女生宿舍的方向是相反的，在要分别的时候，夏小鸢说：“你放好东西就到漫画社找我，今天要定妆哦！”
Cos社团的服装组已经把衣服按照秋实的身材尺寸改好了，今天按学校要求，是要拍定妆照的。
秋实想起来那白色紧身裤的造型……想死。
可是他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是夏小鸢家给的，他根本就没有底气拒绝她。
秋实边走边叹气：完蛋，如此大恩大德，她就是让我穿裙子，我都只能sayyes……
那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
秋实换上天使造型的服装、戴上长到腰际的金色假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春雨当成女生搭讪、凌冬提供了单反相机、夏小鸢给他拍了定妆照……
忙完这些所有，他们还赶回班上接着上第一节晚自习。
办事效率有够高的。
一晚下课以后，秋实从书包里拿出那盒车厘子，他提前确认过了：颜色还很好看，新鲜度还很不错。
他起身向最后一排走，看见夏小鸢和凌冬在单反相机上看照片。
相机是凌冬的，她第一次用，学个半懂，很多东西还是要请教它的主人。
秋实走到夏小鸢的桌边，将盒子放在她桌上说：“给你吃。”
正在交流的两人闻言就暂停了讨论，一起仰脸看向他，然后又视线一致地看向桌面。
凌冬瞟了一眼，确认完毕那是一盒什么东西以后便收回了目光，把放在两人桌缝上的相机拿回自己桌上，自顾自地查看起照片来，完全无视秋实的人和他的举动。
夏小鸢很惊喜，拿起盒子说：“哇塞～高级货！”
她喜滋滋了一秒，转脸说：“哎呀呀，你在我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这个？早点拿出来就能跟我爸妈一起分享了！”
秋实其实一直都记得，他不是舍不得跟夏小鸢的爸妈分享，他就是……很介意凌冬送巧克力给她的事。
他就想要在凌冬面前送夏小鸢东西，至少得是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而这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
凌冬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当他不存在一样。
对方只是没有反应，他都生出了自取其辱的感觉。
秋实忽然地来了，又闷闷地走了，夏小鸢一脸莫名，有点后悔：她是不是说错话了？收了人家的东西，还怪人家没有早点拿出来……
关系太好了就是这样，边界感有点消失了。
她还是应该对秋实客气一点的，他是高敏型，不像她，神经粗得像钢筋，钝感力超强。
等到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就把车厘子拿去洗了，然后兴冲冲地跑到秋实面前，把水灵灵的果子递给他说：“我洗干净了，快来吃！”
秋实都伸手了，在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住了，收回手说：“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夏小鸢伸手抓起一把，又抓住秋实的手，直接塞进他手里说：“这是我分享给你的。”
她说完就跑去找盛夏了。
秋实就着湿淋淋的手，咬开一颗车厘子。
这辈子第一次吃这种水果，甜的呢，像看起来的一样甜。
他转脸去看，发现夏小鸢给了盛夏两颗，回到座位上又给了凌冬两颗，她自己也只有两颗，而她给了他一把，有五颗。
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会想要把自己拥有的最好的都给她。
情感是流动的，会从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
凌冬给夏小鸢的巧克力被她分给了她在乎的人；大声给秋实的车厘子，被他送给了他重视的人；夏小鸢的父母也会分一些关爱给秋实。
人若是得到好意，便可以将好意传递出去，反之亦然。
这个世界给秋实的恶意太多了，他尽量将恶意消化、湮灭，没有将恶意传递出去，他没有因为自己不幸福就嫉妒和恨，他只是会羡慕。
他不一定要做好事，但绝对不做坏事，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底线。
……
秋实把银行卡号给班主任以后，当周的周末去银行的ATM机上一查，卡里就有钱了。
他在银行光洁明亮的大厅了坐了好一会儿，他真的好喜欢银行的环境，又光明又有钱，是他做梦都想梦到的好地方。
第二周开始，来约他吃饭的女生，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拒绝了。
他每天都喊夏小鸢一起吃饭，有钱买饭了，才敢和她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夏小鸢以前想约秋实吃饭，他都东躲西藏的，现在突然主动叫她去食堂，她当然愿意。
她是一点肥肉都不吃的，明明买的菜是肉片，但有些瘦肉上还是会带点肥，她是下不去嘴，就那么留在餐盘里。
秋实知道她的饮食习惯，直接夹起来吃t掉：“别浪费，可惜了。”
夏小鸢把她不吃的青椒也夹给他，嘿然一笑说：“你跟那些‘女朋友’都分手了？最近看你清心寡欲得很呐。”
秋实现在的生活基本无忧，不用吃了上顿担心没下顿，心情是很好的，笑言道：“我有固定饭票了就不需要临时投喂了。”
他知道夏小鸢什么都知道，所以也不避讳在她面前说起曾经蹭饭的行为。
蹭饭的当下他耻于提及，度过以后，他倒也不介意说说。
夏小鸢听见“固定饭票”几个字心里头飘过一个想法：被我家养大的话，可就是我的童养夫了。
她张了张嘴，还是努力忍住了没有说。
一是这话有些伤人，二是她不想靠钱把秋实留在身边。
她不仅要靠钱，还要靠友情、恩惠、精神控制、道德绑架、情感勒索等等一切她想得到的方式，只要能把秋实留在身边，她不惜用任何手段。
她不放手，他就别想脱离她的掌控。
……
人都是越混越熟的。
夏小鸢接近凌冬又是有明确目的的，哄人的能力超强！
凌冬是“就算我知道你有目的，但我心情好的话也不介意实现你的愿望”的富人思维，所以夏小鸢在哄了他一整个学期以后，临放寒假之前突然对他提出要求，他根本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不得不说，时机非常重要。
夏小鸢提前了解清楚了：凌冬住的公寓是一次交一年的房租，就算寒暑假他不住，房租也是交了的，房子的使用权归他。
那么贵的公寓，空置着，多么浪费！
于是在放寒假之前，夏小鸢就天天跟凌冬卖惨，把秋实说得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大冬天没有温暖的房屋住的话，他会冻毙于街头的，你忍心吗？！
凌冬本来想说“关我咩事”，但这种随手可以救人一命的题目摊开在他面前了，他又无法装作没看见，到底也是认识了一个学期的同班同学，何况大家现在都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春夏秋冬小分队。
虽然凌冬不是自动加入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的五个人的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密了，至少可以说是熟人的程度。
见死不救是做不到的了。
于是答应等放寒假他回家以后，秋实再搬进去住。
凌冬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想的是，让秋实在公寓住一个月，开学以后他自会搬回学校宿舍，结果……秋实就那样焊在那套公寓里了，直到高考结束，凌冬都搬走了，秋实还继续在公寓里住了两个多月直到房租到期才搬走，一天都没便宜房东的！
自从公寓事件以后，凌冬就彻底明白了：夏小鸢算计他算计得很彻底！
他在15岁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到了26岁还在被她算计，除了心甘情愿，没有第二个选项。
……
秋实从暑假被大声收留，到寒假搬走，算起来，跟大声认识超过半年时间了，期间千百次地打扰他，承蒙他的关照。
他心中自是感激的，但更多的是，即将要去更好的地方居住的欣喜。
他从小居无定所，跟着妈妈住的也是廉价的条件很差的出租屋，哪怕是她找到的条件最好的梁叔叔的家，跟凌冬住的那套公寓的豪华程度也是没得比的。
有必要的话他可以吃苦，但若是能享福他当然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