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恋人之间才会脸红心跳
强是一种优势，但有时候，强也会让他成为那个让人放心的人，延迟再想起来的人。
示弱的那个人，什么也没做，只是示弱而已，就会得到一只温暖的手和关怀。
秋实属于是不装就很可怜了，凌冬要是装可怜，大概率会被小分队的几个人联手暴揍。
优秀的人不依靠他人，甚至还能被人依靠，凌冬对自己的定位挺满意的，他还是不屑于去跟秋实争长短。
……
夏小鸢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定了闹铃，比闹铃先响的电话不在她的通讯录上，显示是荣城的号码。
“喂？”她以为是骚扰电话，本想挂断的，但是好像打骚扰电话的人也不会早上八点就开始工作。
“夏小姐，您好。我已经抵达灵堂这里，没有见到您本人，请问钱要给您送到哪里？”
钱？
钱！
夏小鸢“唰”地一下坐起身，强制开机。
“我现在马上过去，很快。麻烦你在原地等我。”
对面说：“好的，花也已经送到了。我在现场没有找到负责人，不知道具体的陈列方案要跟谁讨论。”
“啊……现在有点太早了，大家都还没过去，我马上联系人，我们尽快赶过去。”
夏小鸢挂断电话，赶紧给大弦打语音。
凌冬预估的是早上10点前送到，结果8点就到了，那很前了。
人家从外地赶过来，居然比他们几个在本地的人还先到现场。
怎么说呢，就这个执行力……确实是凌冬的兵。
夏小鸢打开包厢门，网吧里冷冷清清的，一楼都没人了，有人在擦桌子、打扫卫生。
她去前台一问，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可以买。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穿好羽绒服，把帽子也扣上，尽可能少把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出网吧。
本以为今天还是要一路小心翼翼，以防打滑，结果街道上的冰已经融化了不少，现在是雪水混合着碎冰渣滓的满布黑色泥浆的路。
她尽量往水浅的地方落脚，走着走着想起了春雨，最怕泥巴的春雨，这样的路能要了他半条命，大男人的软肋还真是奇妙。
夏小鸢赶到灵堂的时候，大弦和大擂已经先到了，两人正呼哧呼哧大喘气，想来是跑着赶过来的。
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把一个17寸的小行李箱推到夏小鸢面前说：“夏小姐，这是凌总让我必须交到您手上的。”
“哦哦……”夏小鸢接过行李箱问，“请问，怎么称呼？”
能让对方来送钱，应该是很信任的关系。
“我是凌总的生活助理江屿，您叫我小江就行。”
夏小鸢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一群黑压压的西装革履的人：“这些人都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怎么会来了这么多人啊？！
江屿解释道：“一部分是保镖，负责现场的安保工作。一部分是殡葬行业的工作人员，他们负责布置现场和设计吊唁流程，白事相关的内容他们都很专业。”
“安保……可能用不上吧……”
按大弦说的，就通知了家里的几个亲戚而已，用凄凄惨惨戚戚清清冷冷清清来形容都不为过，哪里用得上安保。
“有备无患嘛。”江屿笑道，“等葬礼结束以后，烦请夏小姐跟我一起回荣城。”
“啊？”夏小鸢没听懂，“什么意思？”
江屿笑眯眯，语气温柔地说：“凌总交代的工作也包括接夏小姐回家，我对您的安全负责。”
“哦……”她挠头。
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安排人接她呀？
本以为这些人把东西送到目的地，就算完成任务了，可以离开，凌冬这一安排，岂不是整个团队的人都得等到葬礼结束再走？
突然多出来一整个团队的人，人情债越欠越大了，她的头好疼。
已经有人开始往灵堂里搬花材。
负责摆设的团队拿出平板，展示了各种灵堂的布置，让他们挑选满意的，他们可以按图片完全还原。
大弦和大擂面对这么一只突然冒出来的t专业团队，都以为是夏小鸢请的，既然人家出钱请专业人士，那就听她的好了。
于是两人齐齐摇头说没有意见，都很好。
夏小鸢仔细看了图，大部分是黄白菊花摆出的花阵，气氛庄重肃穆。
有几张比较特立独行的，一张是大量使用了蝴蝶兰，一张的主花是紫色康乃馨，还有一张的颜色相对鲜艳，大量使用了桔梗花组成了一个王冠的造型。
“这个好。”夏小鸢点名要做看起来最为华丽的王冠造型的摆设。
她刚刚有看到，搬进来的花里面有一些浅粉色和浅紫色的花材，做出来应该会很好看。
大声的遗像是他以前拍的一张公式照，长发飘飘的文艺青年，唇角带着一点点笑，双眼直直地看着镜头，眼里还载着梦想的模样。
这样的他，适合华丽的送行。
方案定下，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碌了。
偌大一间灵堂里，从一张长桌和四个坐垫的清清冷冷开始，东西逐渐增加中。
帷幔牵了起来、挽联挂了起来、花圈摆放起来，迎宾处准备完毕、宾客席准备完毕，司仪找到夏小鸢沟通致辞的内容……
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鲜花，在工作人员的手上，慢慢变成了一个个花球、花丛、花束……再摆放在大声的遗像周围，越放越多。
慢慢地，遗像周围几米的地方全都摆满了盛开的花束。
我将如何送你，以鲜花，以哀思。
……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大弦在附近的饭店定了几桌饭菜，请大家先去吃了午饭再接着干活。
只剩一些收尾的工作了，江屿点头表示同意，黑压压的一群人跟着大弦去饭店。
夏小鸢也在人群里面，都已经走到饭店要落座了，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她一边讲电话一边从洗手间的方向离开了饭店。
秋实到了以后第一时间联系她：“我到浅川了，开了个房间准备洗澡换衣服。”
夏小鸢：“比我预想得要早。”
秋实说：“路上的冰化了些，开80没有问题。”
“你昨晚上有睡吗？”她又问。
秋实：“拍摄的间隙眯了一会儿，飞机上也睡了一下。我精神还好，你呢？”
夏小鸢本来不想抱怨的，不知道为什么，他随口一句“你呢”，让她整个人都泄了气。
她不舒服，很不舒服，也很累，不是肉体上面有多疲劳，而是身心都不舒服的双重疲累，她一直靠着坚定的心性在强撑。
她这么累是因为谁？
对的，就是因为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必须要承受她的抱怨，那个人就是秋实。
“不太好，整个人都重重的，有种往下坠着的感觉。”她叹息了一声，开始胡说八道，“不知道，我有点想出家了。”
人世间的烦恼太多，感觉三千青丝都快要愁成白发。
秋实一进房间就给她打电话了，讲电话的同时也在看房间内的环境，这会儿刚好“啪嚓”一声推开浴室门。
他笑了，说：“有个小惊喜，这小破旅馆的浴室里居然有浴缸，你要泡个澡吗？要的话，我把它刷干净。”
“泡！”这会儿吃饭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她就想躺下，放松一下。
昨晚上在网吧睡着了，本来就挺热的，她又盖了羽绒服，睡出一身汗来，能洗个澡真是太好了。
秋实订的小旅馆就在附近，跟大弦他们住的那家环境差不多。
夏小鸢上楼后九曲十八拐地，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说的房间号。
她敲门，门开了，却不见人。
她走进去，往门板后看。
秋实就藏在门后，他穿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袖子撸到手肘以上，双手湿淋淋的，是真的在洗浴缸。
他把门锁上，锁链也挂上了。
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一张床上放着一套全黑的西装和大衣，应该是他晚点要换的衣服。
“这里好像老鼠洞哦，我转了好几个弯，一会儿出去我肯定找不到路，跟着你走吧。”她脱掉羽绒服，坐在床上问，“这里多少钱一天？”
秋实说：“不到100。”
还没有网吧的包间贵！
“好吧……原谅了。”
单说这个价格，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她也懂了大弦他们住小旅馆的原因，住得久的话，房费确实是很大一笔开支。
夏小鸢起身去卫生间：“浴缸可以用了吗？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秋实说：“你先吧，好好泡一下，我洗澡很快。”
她也不推辞，走进去，关了门。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白色的浴缸，手指搓过去有种涩涩的感觉，看来是真的洗得很干净。
仔细一看，就连浴缸周围的地板也清洗过，秋实干的活儿，果然让她放心。
夏小鸢浸入热水里，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忽然想起上次她跟凌冬说要去洗澡，被他劈头盖脸一通教训的事。
那她跟秋实的对话要是被凌冬听见，岂不是会吐血？
凌冬，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比她爹还要严厉的男人。
所以说，洗澡这件事本身哪有什么色情意味？
分明就是凌冬自己思想不单纯，才会觉得，左一句是勾引，右一句是暗示的。
秋实就很淡定，不仅不会多想，还会帮她落实洗澡这件事。
这么说来，哪怕时间过去了7年，她和“春夏秋冬”的关系，还是和原来差不多。
她和秋实是最亲近的，彼此都没有边界，因为他们互相进入对方的边界久矣。
秋实还说她是“窝边草”和“兄弟”，反正她在他的眼里连女人都不是。
她和春雨也可以随便聊这些话题，情况紧急的话，和衣睡在一张床上也没问题，她和春雨是很交心的朋友，彼此都不会瞎想些有的没有的。
盛夏就不说了，姐妹中的姐妹，她们是可以给对方洗澡的关系。
唯独凌冬，他们之间还真是距离最远的。
他们不够了解彼此，关系近一点还会想到男女大防之类的东西。
这事吧，有好有坏。
熟到她跟秋实这种地步，干啥都没感觉了。
他俩说起谁先洗澡的事，0个人想歪，只是在讨论洗澡的先后顺序。
两人太熟了，相处起来就像左手摸右手，没有脸红、心跳和期待，也没有激情。
她跟凌冬相处时还是会紧张，小心翼翼地猜测对方的心思，距离过近还会心跳加快……
嗯，没错，恋人之间就该是这样忐忑不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