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宾客如云
横竖她都考虑过了，嫁给凌冬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说句现实点的话：她根本就找不到条件跟凌冬一样好的同龄人。
不用为了钱委身老头，已经很幸运了，命运馈赠她如此厚礼，她何必和命运对着干？
接受命运的馈赠，是她唯一应该做的事。
秋实苦涩地笑了，说：“是展示过他的财力了吧？”
夏小鸢忍着没说：财力只是诚意的一部分，当然，占比很大的一部分。
秋实忍不住问：“我没有展现过诚意吗？我对你还不够真诚？”
她手上握着他所有的积蓄，就连他的一条小命也都归她处置。
悲哀的是，他愿意倾其所有的重量，都不如凌冬一根手指的力量。
这要怎么比？
实力相差悬殊的比赛，他一直就没有赢面。
可人生不是只有得失利弊，还有爱。
如果她真是一个在情感里计算得失的人，就不会跟他纠缠这么多年。
毕竟她相熟的人里面，他的情况是最糟糕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秋实比她更清楚。
她想跟凌冬在一起，可以，等他死了以后。
夏小鸢不想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她忙得很：“你打下我的电话，找不到手机了。”
“真找不到了？”秋实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她。
她拨自己的电话，提示是关机的状态。
“完蛋，看来是被人捡走了，都关机了。”她问秋实，“你的手机能不能定位我的手机？看看它在哪里。”
他不是总说两人关系很亲密吗？
秋实说：“反过来可以。”
夏小鸢：“啊？”
秋实：“你的手机可以定位我的手机。”
夏小鸢悟了：“单向的？”
秋实笑：“现在知道你对我单方面独裁的坏处了？”
夏小鸢不认，耸肩，无所谓地说：“再买一个就是了，我有钱！”
未央高中管得严，她的兴趣爱好是画画和搞创作，本来上学以外的时间就很少，她爱的还是特别费时间的事，所以即便有手机，她也不玩，一直以来对手机的依赖就很小，纯当工具在用。
这段时间她摸索自己的手机发现，登录任何APP都需要密码解锁，还有些必须得要面部识别解锁，别人捡去了也干不了什么。
明天再去买一台新机，就是麻烦一点补张电话卡，再重装软件。
她了解自己，凡重要文件，一般都会云端备份，电脑硬盘存一份，这是她用数位板画画以来养成的习惯。
她的手机只是一个移动处理终端，从不把重要的东西单独放手机里。
所以手机不见了以后，她只觉得稍微有点不方便。
不过身边的人都有手机，她有什么需要，借用一下电话就能完成。
加之秋实也在身边，他们不分彼此的，她就更不担心了。
……
大声的父母在大弦和大擂的陪同下走进灵堂。
本就清瘦的老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起来更加消瘦，衣服都有点挂不住了。
才几日不见，感觉苍老了好多，原本花白的头发现在已经白了大半。
白发人送黑发人，从古至今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大声妈妈的眼睛都哭肿了，看不清路，全靠大弦扶着走。
两位老人走到夏小鸢面前，连声道谢：“他们说，这些都是你弄的，弄得好好，谢谢你。”
“你费心了，我儿……真的有很好的朋友。”
夏小鸢本想说这一切都是秋实的意思，转念一想，说这些没有意义，大声的父母其实并不在乎秋实是谁，这些到底是谁弄的，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些都是为大声弄的就行。
她顺着对方的话说：“是的，他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因为你们的孩子很优秀，大家都喜欢他。”
她说着就扶着大声妈妈在椅子上坐下了。
两位老人可能也没胃口吃东西，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她小声跟大擂说：“去买点高热量的热饮给他们喝，就说一会儿有很多宾客来吊唁，需要应酬，喝点饮料润润嗓子。”
大擂觉得这个办法好，老人确实需要补充能量，因为接下来的仪式是很漫长的，于是跑着去买饮料了。
夏小鸢正准备带秋实去拿钱，负责安保的人已经找到她面前来：“外面聚集了一些人，想要进来，但他们不在主家邀请的宾客名单上，就没有放行。他们说是在网上看到了讣告，从外地赶来吊唁的。”
她一听就以为是看到讣告赶来的秋实的粉丝，转脸跟他说：“你找个地方呆着，我去处理一下现场，让你的粉丝见到你也不能表现得太夸张了，毕竟是灵堂，要保持安静。”
秋实点头，去跟大声的父母一起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
夏小鸢到门口一看，直接傻眼。
来的人男女都有，年纪看着都不小了，一个个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发型，都很有个性的样子。
这么冷的寒冬，好些人穿皮衣……当然也有穿貂的。
冬天的衣服已经捂得很严实了，露出在外的少量皮肤上还是能看见纹身图案的边缘。
这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秋实的受众，秋实是民谣流行赛道的，粉丝应该是女生多，或者偏文青的吧？
“诸位好。”她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脖子上有蛇样纹身的大哥，“请问你们是大声的朋友吗？”
“是！”大哥操着一口方言，嗓门儿很大地说，“我们都是玩儿乐队的，以前在各个地方演出，跟他们乐队经常拼盘表演，都熟的！”
“我们是在网上看到消息的，难怪这半年多没在活动上遇到过他们，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还好年轻的嘛！”
大哥说到后面，声音都颤抖了。
夏小鸢发现大哥是个性情中人，眼看他就要在大门口哭起来了，她赶忙说：“节哀，节哀。”
“诸位稍安勿躁，请有序地在登记本上做一下登记，然后这边准备了鲜花，每人可以拿一枝进去送给大声。”
工作人员听见安排了，马上开始给宾客做登记，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排队等着登记入场。
夏小鸢又看了一眼宾客，发现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的样子，想来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她回到灵堂，跟大弦说外面来了很多乐队的同僚，都是来看大声的。
大弦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然后快步出去了。
“不是你的粉丝，是大声圈内的朋友。来了好多人啊，大声真的很受欢迎呢，大家都好喜欢他。”
不然也不会相约一起，远天远地来送他最后一程。
大擂抱着热饮回来了。
夏小鸢选了两瓶给老人，好说歹说，两人才些微喝了两口。
“宾客都已经在门口登记了，人很多，今天会忙到很晚，叔叔阿姨你们一定要时刻补充能量，保持体力，时间会很长很辛苦哦。”
两人闻言，终于振作了一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饮料下去。
温暖的热饮喝下去以后，脸上都有了一些血色。
大弦领着那位脖子上有蛇纹身的大哥进来了，两人边走边说话，走到半道上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样的场合很容易忆往昔，一忆往昔就容易猛男落泪。
大擂看见两人，发现是认识的圈子里的人，主动上前打招呼，三人站在那里又忆往昔，然后哭成一团。
夏小鸢走过去坐在秋实旁边的椅子上说：“我忽然想到，中午的饭菜好像都没有点对，你有节食要求吧？身为男明星怎么可以吃红烧肉？”
秋实淡然地说：“已经吃了，我多练练就是。”
她的意思是：“我忘了，但你不能忘啊，你能不能主动自律？”
“不想。”秋实实话实说，“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想钻空子，尤其是，你的空子。”
因为不好钻。
因为她是非常严厉的经纪人。
秋实的食谱是夏小鸢亲自定的，一日三餐，一个月的每一天吃什么，她有一张很详细的表。
他已经按表吃了好多年，吃得他生无可恋，能坚持下来的唯一理由是，他不想忤逆她。
多么难得，今天她允许他“破戒”，他当然是直接破戒。
什么自律，要不是有她亲自监督，他根本就坚持不了。
夏小鸢自责地叹息了一声。
秋实轻笑道：“才几天啊，你越来越有经纪人的范儿了。比你的记忆先苏醒的是身为经纪人的血脉吗？”
职场女性是这样的，哪怕失忆了，也能分分钟进入职业状态。
“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追究。”夏小鸢赶紧说下一件事，“外面来了很多乐队的人，都是大声的t老熟人，那边已经哭成一团了。这种场合，很容易被别人影响以至于哭到泪失禁，还请你克制一点，你的眼睛要是哭肿了，影响上镜，别以为你躲在墨镜后面哭我就不知道了。”
秋实把墨镜往下压了一点，给她看自己清澈的双眼，说：“没有哭。”
“那就好，继续保持。”夏小鸢从自己包里拿了一包手帕纸给他，“以防万一，你留着吧，我带了很多。”
秋实将整包纸巾握在手心里，像盘核桃一样捏着玩，仿佛要将它捏成一个球。
门口负责安保的人又进来了，对夏小鸢说：“夏小姐，现在又有一些宾客到了，她们拿着……”
他比划了一下长度，大概50厘米左右，说：“很大的照相机要进来……”
夏小鸢对秋实说：“那应该是你的粉丝了，我去控制一下场面。”
她走到门口就看到三个年轻女生手上长枪短炮的，设备相当夸张。
就这个装备，但凡不是在灵堂这种纯室内的场合，只要是在户外搞仪式，怕是隔着几公里都能拍到高清画面。
她还没说话，三个女生就高兴地喊了起来：“姐姐，小夏姐姐～”
她们对安保说：“那个姐姐我们认识的！放我们过去吧！”
夏小鸢下意识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三人马上就安静了，配合度很高。
她看到这样的场面都有点惊讶：粉丝还蛮……听话的呢。
她走到几人面前，耐心地说：“这里是灵堂，你们不可以带这么夸张的设备进去。”
“嗯嗯！”女生甲掩饰不住地开心，乖巧地点头。
“秋实今天的Look可以拍吗？”女生乙着急地问。
“我们是专程来看他的！”女生丙哀求道，“就拍一组好吗？”
夏小鸢理解粉丝远道而来的心情，但这样的场合确实是：“不太适合。”
“进去送花，寄托哀思，可以。看一眼秋实，也可以。拍照，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