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那个S级异能者死了，就在他们的眼前。
紧接着第二个长矛贯穿那个痴笑着的男人，冰层在他们眼中开始消融。
恐怖的疼痛从他们身上消失，伴随着喷泉哗啦流下的水声，被钉在喷泉石像上的异能者像是烟花一样在他们的眼前绽放。
一朵，两朵，夕阳的光折射朦胧的水雾，色彩缤纷的烟花碎屑下仿佛能看到彩虹。
捂着孩子眼睛的母亲抬起头，脸上残留着泪痕，她似乎有些茫然无措，与其他家长们一样下意识的将孩子揽至怀中，警惕的望着四周。
“漫画角色……”家长中看过边缘漫画的人开口。
那些压低了的讨论声在人群中逐渐扩散，他们说：“天呐，居然是真的。”
“幽灵！”方媛的小姐妹激动的说。
魔神听到了她的呼唤！
这是方媛的第一个反应。
“上次也是你救了我！你还记得我吗？”她惊喜的开口，紧接着，瞳孔突然放大。
她看到了站在幽灵身后的猎犬。
猎犬是天理教派成员，漫画里板上钉钉的反派。漫画的剧情里，幽灵与天理教派首领欧尔合作，而现在，她带着天理教派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方媛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和小姐妹们讨论过幽灵，她们几乎都默认幽灵是一个人。
不管她是不是妹妹，她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不同于魔神的一个人。
第一次方媛见到幽灵时，那些异能者都在和她说幽灵就是魔神碧玺，幽灵的表现也确实像是那位鬼魅的魔神。
这一次她呼唤了魔神的名讳，然后她出现了。
可是在漫画里，她并不是那位魔神。
就像现在，她站在她的眼前，飞扬的白色发丝被夕阳染红，就连白色面具都沾染了一层红晕。
如果异能者们说的是对的，她就是魔神的表演，那么方媛会感激魔神。
可是如果他们错了，幽灵就是幽灵，她不是魔神怎么办。
幽灵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们之间隔着傍晚的风，方媛看到她微微侧过脸，面具转向了她的方向，似乎在看她。
方媛心跳漏了一拍。
红色的光更加浓郁，紫色的光芒似乎在褪去。
异能者死了，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清醒魔咒也在褪去。人们说着‘卧槽漫画居然是真的’，除了方媛似乎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
“谢谢你！”有人说。
“小姑娘，我不知道漫画是什么，但是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方媛语速极快，像是在与时间赛跑，她大声道：“你到底是他们口中的魔神还是幽灵？我该感谢谁？”
不知道，就要问。方媛不想凭借自我臆测判断她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谁，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幽灵面具下的双目似乎注视着她，似乎即将给方媛一个答案。
“嗡——”
耳朵再次出现嗡鸣声，方媛愣了一下，她的大脑似乎突然出现了些许迷雾。
她低下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坐在了公园的鹅卵石地面上。
方媛转过头，看到小姐妹也纳闷的摸摸脑袋：“咦，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是要集合然后去逛新开的谷店吗？”
“哦对，逛商场！”
她们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小背包，手挽着手走向广场边缘的地铁站入口。方媛被小姐妹们拉着手，她转过头，余光突然看到了广场边缘站着一个白发的女孩，她戴着面具，背后有一个绑着绷带，戴着奇怪止咬器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方媛感觉她好像在看着她。
他们好像是一起来的，但是白发女孩好像和那个男人并不是一路人。
她似乎在看着她，但是我不认识她。方媛想。
小姐妹们拉着她离开了这里，擦肩而过后，脑子里那点残存的影像也消失了。
广场上恢复了之前的祥和，大人们看着玩闹的孩子们笑着，没有察觉到彼此的脸上残留着泪痕。
广场边缘的白发女孩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虚影，她离开了他们的世界。
夕阳下，这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
红月屏障再次清理了普通人的大脑，游凌看着方媛等人离开广场。
新入手一个S级领域类异能，【共脑】，在领域内所有人的大脑犹如蚁族连接，异能者本身不会被红月屏障清除记忆，因此被共脑的普通人也短暂的获得了清醒。
相应的，异能者本身被黑雾蚕食的疼痛也会传达出去。
我该忧郁点。游凌想。
毕竟那个女生说她救了她两次，但是现在她又忘了。
可是我会难过吗？游凌又想。
她望着带孩子的家长那里好一会，然后抬脚，慢慢走到沙坑旁。
游凌站在五步开外的距离，蹲了下来，现在她的目光和这些小朋友平行了。
她注视着正在哭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旁边男孩拿着一个贴着卡通小猫的铲子，和哭着的女孩穿着同款衣服的男孩对那个男孩说：“这是我妹妹的铲子，还回来！”
隔壁家的坏小伙抢了妹妹的玩具，于是哥哥挺身而出，两个男孩就这么吵起来了。
红月屏障的影响下，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在双S异能者【红月】的异能作用中，所有被普通人视作‘异常’的人和物都会被他们忽视。现在她是真正的幽灵了。
她注视这些孩子吵架，很快就吸引来大人，双方让大人作为判官，争论谁对谁错。
很正常的普通人的家庭，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有家人吗？”游凌问。
猎犬跟在游凌的身后，他知道游凌在问他，低声道：“没有。”
“欧尔不算？”
“首领是拯救了我的人。”猎犬说。
游凌转过头，由于她是蹲着的，她微微仰头望着猎犬。
猎犬说：“我的家人遗弃了我，我从小在狼群中长大，是首领让我回归人类社会，教会我如何做人。”
那他人设还挺时髦，也挺忠心耿耿，怪不得欧尔相信他。
游凌想了一会，说：“如果我要你背叛首领，但是为了让你的首领更好。嗯，也说不上是背叛，只是他会很伤心难过，你会怎么办？”
“我绝不会背叛首领。”猎犬说。
游凌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
她把头埋进了搭着膝盖的双臂里，说：“我也不想他难过。”
方媛他们怎么样其实她也都无所谓，她是真的不希望游朔难过，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如果幽灵是她的话，幽灵也该这么想。
“可是如果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呢。”她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