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电视定格在了刀尖和渗透出的鲜血上，游朔看着屏幕，心想：不能落入敌人的圈套。
这段视频有概率是假的，也有概率是真的。
它有概率是真的。
“异能者可以靠吞噬同类升阶，大部分S级都吞噬过同类，就算是你信任的守夜人，总部的S级也是人命堆出来的。他们守着秘密，让自己人疯狂升级，他们自己知道，却不告诉我们，甚至不告诉你。”异能者说，“因为他们不敢，他们不敢让你知道，你进入守夜人就到达的A级，是吞噬了林泉生命换来的高阶。”
“像浮华尽那样的守夜人有多少，你们为了维护所谓的规则拼上性命，但是总部将你们当做耗材。你们是下一个浮华尽，或者下一个林泉。要么死在高阶异能者随手的一击中，要么成为其他守夜人的养料。”
“他们只是想让你和我们一样成为他们统治下一无所知的绵羊，他们要当牧羊人，让你们这些前线员工当牧羊犬。”异能者说，“而我们这些异能者，就是被蒙蔽了双眼，剥夺了武器，无法行走的羊。这样的规则，真的是为我们好的规则吗？”
“你们凭什么剥夺我们选择的权利？我们为什么只能做一个在危机时刻来临时，只能祈求你们到来的废物？而你们，也不会来吧！”
他是打好腹稿做好万全准备来的。游朔知道这一点。
他们要借用漫画，将这些话宣传出去。他们只需要在他面前把这些话说出来，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否认视频后半段是假的？没有用。
真相到底是什么其实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真相’包含了多少人的利益，涉及多少人的立场，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这份‘真相’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这份‘真相’能让多少人举起名为‘道德良知’的旗帜去质问他人。
有些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让自己师出有名的借口。
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拉了一下。
他转过头，白发少年睁着他那双蓝眼睛，看着他。
这时候游朔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眼前似乎还有一片血红，明明他的手中什么都没有，可是他却能幻象出手心紧握的匕首的模样。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杀了第一个几乎改变了他糟糕人生的恩人。
没有林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十万，更别提后面守夜人高昂的工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着游凌走出地下室，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
他们父母死的太突然了，他还记得那一天，他们说：“我们的朔哥哥，带上妹妹，我们要搬家啦。”
于是他们带着游朔和游凌离开故居，开车来到了城市的另一边。车上承载着他们即将带往新家的家具和回忆，游凌太小了，睁着那双石榴一样的漂亮眼睛，抱着游朔的胳膊不撒手。
车开到半路，爸爸接了个电话，然后和妈妈小声说了几句话，满怀歉意的对他说：“爸爸妈妈公司那边突然有事，你带着妹妹在车里等会爸爸妈妈。”
他们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一起离开了。
游朔就在车里和游凌说话，车里太闷了，游凌不舒服。他就说：“凌凌，等一会，爸爸妈妈很快回来。”
游凌看着他：“哥哥，陪我。”
“嗯，我在这。”游朔说。
他们等了一天，等来了电话。
“你们是手机主人的直系亲属吗？很遗憾通知你，这对夫妻刚刚出了车祸，现在尸体已经送往火葬场火化。”
游朔其实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以前的家已经入住了新主人，新家不知道在何方，他拥有的只有一辆车，和一些不值钱的回忆。
他怀疑过，为什么父母死的那么快，为什么他连尸体都没有看到，为什么那么凑巧，就在那个时间点，除了一车家具，那一天他和妹妹彻底一无所有。
太荒谬了，谁都不能接受。所以他一直在查，他想查。
那段日子太难熬了，他什么都做过，但是在大城市里，他和妹妹就像是路边的小蚂蚁，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直到他遇到林泉，林泉给了他一个工作，带着他进入了里世界。
那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想：是因为遇到他，所以林泉才会死吗？
里世界有那么多能治愈的异能者，如果没有他，林泉会不会活下去？
“游队长？”寻遥问，“需要我爱的怀抱吗？我可以安慰安慰你，免费。”
这一句乱七八糟的话将游朔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连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在发抖。
“不用。”他说，“最近遇上的犯人都很喜欢挑战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编的谎话一套接着一套。”
“boss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信不信由你。”异能者目的已经达到，他露出古怪的笑容，“永别了，阎魔。”
电视黑屏了，异能者的脸消失。与此同时，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墙壁向内移动，他们和沙发间的那点距离突然拉长，沙发和电视骤然远去，犹如一根拉长的橡胶绳。
房间在刹那间变成了走廊，而这一次，走廊中不止是黑暗。
游朔手电筒的光照到墙壁上，墙壁上镶嵌的匕首反射出森白的光。
走廊两旁的墙壁在不断的向内挤压，密密麻麻的匕首像是要将中间的人戳成海绵。
“断。”他说。
匕首刀锋横向断裂，但是下一秒，墙壁上又浮现出了新的匕首。
这些匕首和视频中林泉手中的一模一样。
领域主开始对他们出手了，这次是真的杀招。
游朔回过头看了一眼寻遥，白发少年压根没有感觉到危险一样一派轻松写意，双手插兜。要说疯，倒也算，但是细究起来，那双蓝色眼睛中没有恐惧，端的是一副‘有本事弄死我’的类人感。
生死对他来说，无所谓。
就像是生命一样，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游朔想。
领域内，领域主一般会藏在某个区域。那片区域就是生门，只要找到生门，就能离开。
游朔伸手抓住寻遥的手腕，拉着他在走廊里跑起来：“跟紧我。”
魔神这种东西，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让人安心。
“可是我不想跑，游队长，要不你背我？”但是魔神本来就是个麻烦东西。
游朔：“……”
游朔：“行。”
心好累啊，或许工作就是这样让人心累吧。
……
第一座信号塔，禁者在五百米外停下了车，拉开车门踏上枯黄的草地，这里一片漆黑，背后是城市的霓虹灯，太亮了，照亮了半个夜空，以至于她头顶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信号如何。”她问。
“接通中。”知天命说。
她关上车门，徒步走向那栋高耸入云的信号塔。
在黑夜里，这座白色的建筑竟然显得暗沉，融入了它背后的深夜。
突然，她在三十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空间，她感受到了扭曲。就好像有什么过于强大的人伸出手掌，仅仅只是余威就已经让空间扭曲。
“小曲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声音传入禁者耳中，刹那间，她的面前一阵强风笼罩。
她眯了眯眼，风卷席着枯枝落叶，等风平息，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掌形状坑洞。
她站在了指缝之间，就好像差点就看不见的巨手拍扁。
“我们的合约不是这样。”禁者说，“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云千嶂说，“你们太慢了。”
禁者面具下的眉毛紧皱，无需多言，她望着天空，这位双S不可能放行。
压缩脚下空气，再瞬间拉长，她直冲信号塔的顶端原地飞起。
她睁大双眼，将信号塔上的每一处平台，每一个栏杆都记入眼中。
瞬息她来到了信号塔三分之一的高度，突然之间，巨大的冲击力从上方拍下，她撞到了无形的天花板，冲击力让她重重的摔到地面。
禁者手撑着地，从砸下的坑洞里起身。
“信号还在。”耳麦里知天命说。
“别让我难办。”云千嶂说，他不笑了，“为你背后的守夜人考虑考虑，守夜人并不是不可替代。”
……
这一片走廊就像是永无止境的单行道，不管走了多远，都看不到尽头。
游朔思索着领域的规则，抽出余力想魔神居然挺轻。
他是也能改变自身的密度体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