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来条士力架吧
这段路的路灯不知被谁捣碎了，一片漆黑里卢黛玉踩到不少碎渣，咯吱咯吱地响。
借着树干掩护，她们一前一后往那座小桥摸去。
这座桥大约只有鉴心桥的三分之一长，周邈记得桥下有报刊亭和十几个固定小摊，一家南昌拌粉味道一绝，粉条劲道又不失软糯，油亮亮香喷喷的肉沫浇头给的又多，212寝室出校玩的时候经常排队来买。
拌粉的香气瞬间涌入脑海，周邈肚子咕噜一声，饿了。
卢黛玉看着她，默默掏出一块士力架。
横扫丧尸，做回自己。
周邈也没客气，她接过士力架，和卢黛玉一人一半慢慢咀嚼。
报刊亭四周被小摊车堵得严严实实，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她们在树后窥不到一点人迹，但更让她们警觉。
这周围没有一个丧尸，桥洞下的阻拦应该一样是这些人的手笔。
她们矮下身子，慢慢摸到一辆正宗鸡锁骨的后面，一股长年累月积攒的油味和炸鸡香顿时将她们包围。
这一个多月都吃的速食，周邈馋得都想把招牌舔两口。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低声交谈。
“换班了，进去休息吧。”
“唉，还有烟吗？我眼睛都瞪酸了。”
“没了，全被俊哥他们带走了。”
“＊的！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接我们！”
“等着吧，俊哥不是不讲义气的人。”
“曹他＊的，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其中一个男人开始骂骂咧咧，听得周邈和卢黛玉心中一突——这八成是刘文俊一帮人。
“俊哥说了，那群人往北走就是死，只要我们在这拦着，就一定有船回来。”
“还有点啤酒喝不喝？”
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吞咽，伴随木门开关的声音，骂骂咧咧的男人似乎进了报刊亭。
周邈把消防斧递给卢黛玉，又从腰间拔出水果刀，她们不清楚报刊亭里有多少人，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最好。
她们小心伸出头，从缝隙里往外看，那守夜的男人个子不高，似乎只专注于河面，并未留神身后的动静。
但绕到另一边后才发现，这边的水泥道也被小摊车和一些杂物堵得严严实实，报刊亭像一座小堡垒，她们一时没法近身。
周邈冲卢黛玉先指指自己，呲牙咧嘴几下后又指指卢黛玉的匕首，被后者急促摇头拒绝。
她想假扮一个游荡的丧尸，把这男人引出来。
但末日里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是蠢蛋善茬，稍有不慎周邈很可能真被他弄死。
周邈摊开手，一副你有什么好点子说来我听听的样子，卢黛玉又探头看看，这时那男人已经点了一根烟，袅袅烟雾被江风吹散开来。
她无奈地比了个ok。
秦伟华抽着最后一根压扁的香烟，心中烦躁不已。
要不是被梨花公园那几个臭圣母耽搁，他们早就坐着船南下去江淮基地了，不仅观光船和水上救援船全被踩走，唯一一艘还被敲了个大洞，他们乌泱泱九个大男人爬上去，差点变成潜水艇。
俊哥带着他们从梨花公园游了很远才找到这么个好地方，把里面躲着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杀掉后，刘文俊又带了几个兄弟，踩着那艘破观光船去码头公园找更多的船回来接他们，一去就是一个星期，音讯全无。
烟灰燃尽，但秦伟华舍不得扔，又狠狠嘬了几口后把熄灭的烟头塞进口袋里。
俊哥是动物马戏团团长，身手漂亮得在丧尸群里能杀个来回，报刊亭里的人都坚信他一定会带着船回来接弟兄们。
他们要做也只能做的，就是等待。
右手边的铁皮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碰撞声——又有丧尸被引来了。
秦伟华只瞥了一眼就复而仔细盯着河面，这地方拦得很严实，只有面前用铁板铺了一条连接桥墩的路，他懒得理会。
但那嘶吼声实在太难听了，报刊亭的挡板被推开一条小缝，传来一声含糊的咒骂：
“干嘛呢华子……兄弟们还得睡觉……”
秦伟华不耐地应了一声，拖起身旁的一根铁棍走到一处铁板前，挪动几下后，原本严实的“城墙”竟出现一道窄口。
他先是伸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个呆瓜丧尸正低着头，直愣愣地撞着南昌拌粉小摊车，夹杂着几声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嘶吼。
秦伟华目光微沉，越来越不耐烦。
这丧尸瘦得跟个鬼一样，怎么叫得也跟鬼哭似的？
周邈垂着头，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面前的“拌粉”二字在视野里不停放大又缩小，身上紧张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男人怎么还不过来？
秦伟华面对这只丧尸小心探出半个身子，右手的铁棍高高举起——那上面沾了不少斑驳的血迹，不知是人血还是丧尸血。
但卢黛玉不在乎，就在铁棒即将重重落下时，她手中的匕首也高高举起！
秦伟华只觉得后脖子一凉，似乎有利器捅断了自己的颈椎，他双目圆睁，捂着后脖子发出“哬哬”的痛鸣。
眼前的丧尸居然抬起脸来，一双毫无波动的清澈双眸对上他意识逐渐涣散的视线。
周邈和卢黛玉动作很快，她们下意识往前一扑，一前一后抱住了这个矮瘦男人的尸体，小心往地上放。
“当啷——”
二人瞳孔骤缩，看向跌落在地的铁棍。
“好没好啊华子……”报刊亭里又传来低骂，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慢慢将挡板推开缝隙。
等着吧！俊哥回来他一定狠狠打秦伟华的报告！
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他朦胧的眼里，这人一手拖着根铁棍，一手不耐烦地冲他摆摆，又背对着他站定了。
“妈的装货……”
男人咒骂一声，“砰”地放下挡板。
周邈看着江面，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只觉得冷汗快要湿透保暖内衣，幸好这男人身量和自己差不太多，她踮起脚能模仿个大概。
身上男人的外套充满烟草味和汗臭味，像一头扎进了冬天男司机的网约车，熏得周邈在心里连连干呕。
卢黛玉已经回去接应了，她必须也得加快进程，在她们到之前解决桥洞里的阻拦。
树影里，徐理理见卢黛玉一个人狂奔而来，急得抄起棒球棍就上前问：“周邈呢？”
“在……在弄桥洞里的东西……”卢黛玉气喘吁吁，神色急切，“快，那边有人守着，我们坐船去接应她！”
这厢周邈站在江边静静等了一会，见报刊亭没有任何异样，才踏上了通往桥洞的铁板，每一步都迈得十分小心。
眼下是枯水期，小桥左右两边的桥洞露出一些深深浅浅的淤泥，正中间的桥洞堵了两扇大铁板，上面杂七杂八绑了不少广告牌、铁桌、塑料凳等杂物。
周邈蹲在桥墩上，努力伸手去推铁板，但在水流和重物加持下，铁板纹丝未动。
她又拿水果刀小心撬开一条缝，再把铁棒塞进去，咬着牙终于把铁板撬动了。
有希望！
周邈眼睛亮起，她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又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撬得十分起劲。
突然，身后报刊亭的木门吱呀开了，伴随踢踏和男人解拉链的声音，她动作猛地僵住。
“华子，你在那蹲着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