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楼
本想如果三楼实在难搞的话，等食物耗完就去龙飞巷，虽然逃亡人数从原本的四个增到七个，但一个小超市还是供得起的。
但卢黛玉很快否决——那堵把她撞得七荤八素的墙是在末日后砌成的，如果想去龙飞巷就只能走夜色KTV的正门。
正门路上丧尸数量之多不亚于学校，更何况后门楼梯下的丧尸被前后的窄巷困在这里，几天了都没散干净。
她们被困在夜色了。
“就在这苟着吧……”邱一鸣忍不住开口。
“那KTV里的东西吃光了呢？”周邈注视着犯难的众人。
“如果有其他幸存者逃到这里呢？”
她还是和在寝室里一样悲观。
但刘文俊一行人实在不能小觑。
严慈年纪还小，脸上还尚有朝气：“可能……很快就会有军队呢？”
她和邱一鸣逃出面馆后才看见地上的传单，坚信江淮基地的危机解决后一定会有希望的曙光。
“不行。”徐理理开团秒跟，同样皱眉，“军队肯定会有，但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依靠自己。”
严慈还想说些什么，包厢门被急切推开，众人扭头望去，是气喘吁吁的孙鹤衍。
他见原本守门的人此刻还好好的呆在包厢里，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去哪了呢……”
张衔月冲他道：“我们进来看看周邈，她醒了。”
孙鹤衍哦了一声，转身又要往安全门跑。
“你先回来！”周邈赶紧叫住他。
现在七个人的生死存亡全拧在一块，这个节骨眼上即便其余三人刚认识不久，也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劳动力。
严慈和邱一鸣虽然还有些自己的小九九，但少年人心思单纯，更别提这两个还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想干什么几乎就写在脸上，最信任一开始在小超市里就尊重他们的卢黛玉，其次是周邈。
但孙鹤衍不同，周邈曾经真担忧徐理理会倾心于他的殷勤，但徐大小姐只是连连冷笑：
“等末世后姐给你多点几个男模你就明白了，这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只认你的钱。”
周邈：……认清男人还需要点模子？
不过她也松了口气。
目前孙鹤衍只是有些封闭久了的神经质，像弃猫效应一样粘着徐理理，守岗也还算尽责，因此她不打算把这人剃出去。
七个脑袋团团围着那张丑丑的三楼平面图。
“还得走员工楼梯。”周邈一锤定音。
“先让小卢和邱一鸣守住三楼员工门，一次只放一只出来，理理和我负责第一道防线，解决不了就往楼梯上推。
小张和孙鹤衍负责第二道防线，严慈负责守四楼的员工门，情况不对就马上退回去。”
她凝视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深吸口气：“必须将活下来作为一切行动的宗旨和前提。”
其余六人纷纷点头。
挨饿总比丢命划算。
确定好分工后，几人商定四天后开始行动，这期间周邈好好养病，严慈、邱一鸣和孙鹤衍则必须跟着学习杀死丧尸的技巧。
邱一鸣的剁骨刀虽然有些豁口，但砍脑袋如同砍瓜切菜，杀伤力和消防斧不相上下，他本想给严慈防身，但小女孩说什么也不要。
她也举不动，差点给自己脚趾砸碎。
其余的武器补给只有四楼消防栓里的消防斧，不过每个包厢里都有灭火器，能砸人能灭火，幸好不是低温型而是干粉型，但周邈每次看见他们举着灭火器到处乱抡还是心有余悸。
这晚，由徐理理和卢黛玉二人扛着工具去加固二楼与三楼楼梯的拐角，为了防止三楼行动会引起楼下丧尸的注意从而破门，她们必须杜绝一切隐患。
两颗脑袋小心探出头朝下张望。
巷子里还是有不少丧尸，乌泱泱一大片像是国庆出游，楼梯上虽然不多，但也站位十分密集，不少都被挤在一二楼的拐角处，甚至有几个被栏杆卡成了蠕动的肉泥，臭气熏天。
两人无声作呕。
一个多月了，她们还是会为同类腐烂的恶臭感到头皮发麻。
丧尸数量太多，邱一鸣也小心走出来关上门，自觉给她们打下手，严慈不敢放松，紧紧攥着员工门的把手，隔着玻璃窗目送邱一鸣悄无声息地摸下三楼。
她们小心摊开一块块硬纸壳，用布条在三楼栏杆上牢牢固定，二楼丧尸最多，七人暂时并不觊觎那里的物资。
目前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把三楼围起来，阻挡丧尸视线。
还得留出几个瞭望口，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动作无声且快速，但邱一鸣一抬头，突然就对上对面居民楼的几双眼睛。
那是一家瘦脱了相的夫妻，男人正对他们不停挥手，神色焦急，女人已经连挥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靠在窗台上，浑浊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紧盯着他们。
邱一鸣的动作一愣，他赶紧戳戳卢黛玉，让她抬头。
卢黛玉和徐理理只看了一眼，就抿紧嘴示意他继续铺纸板。
男人见他们并不理睬自己，挥动更加急切，甚至喊出声：“喂——”
巷子和楼梯上的丧尸闻声而动，齐齐朝那栋楼下的围墙嘶吼而去。
几人同时吓得呆住，尤其是那男人，他几乎是瞬间就把妻子拖下阳台，再不敢有一丝声音传出。
缓过神后，楼梯上的三人默默加快了手中进度。
邱一鸣有些魂不守舍，时不时通过纸板的瞭望口观察对面阳台的动静，临走时见那边还是一片漆黑与沉寂，闷着头往楼上走。
卢黛玉和徐理理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或许人真正长大的标志不是浩浩荡荡的十八岁成人礼，不是第一笔收入，也不是属于自己的车房，而是在一个极为普通的瞬间，做下了第一个权衡利弊后对自己最为有益的决定。
很显然，邱一鸣和严慈还未迎来这一洗礼。
回到四楼，众人见邱一鸣神色萎靡，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卢黛玉说对面有人时，她们又吃了一惊，毕竟那天逃进KTV时，闹出这般动静都没听到有活人声音。
孙鹤衍拍拍邱一鸣的肩膀：“哥们，不是你徐姐不想救，楼下那么多丧尸，还能长翅膀让他们飞过来？”
邱一鸣一个扭身反从他掌下逃了出去，面无表情往安全门走，严慈正在那里轮班。
孙鹤衍撇撇嘴，有些委屈。
他虽然是男模，可从来不胡搞，其他女生虽然与他不热络，但也客客气气的。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观的行业歧视。
不过他心里倒也清楚，挣快钱的代价就是这样，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别人。
孙鹤衍低头看看自己的亮片小香风外套和厚底鞋，悄悄往四楼的员工休息室走去，期望能找到些替换衣物。
他不想被排斥，尤其是这个群体。
几个女生回到包厢，面色都有些沉重和迷茫。
对面的人救不救？
这一路走来，许多遭遇早已超出她们的意料和能力，楼下的丧尸围得水泄不通，她们即便想救也困难重重。
而且即便救过来了呢？食物不够分，而且人一多就难以维持平衡，末世下的人心谁也说不准是好是坏。
她们信服周邈的最大原因是她能在尽可能理智的情况下做到绝对公平，极端情况下她们需要这样近乎冷酷的人代替她们作出抉择。
居民楼里幸存者绝对不止那一对年轻夫妇，所有幸存者如果一窝蜂地全救进KTV，她们就成了外来者。
届时如果有别人想要取代周邈，她们无法付出如今这样同等的信任。
周邈本人倒来不及想那么多，她大病初愈，吸溜一口鼻涕就去喝热水，转身对上两双忧心忡忡的眼睛。
“你们看我干嘛？”她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