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纤妇的爱
她割断了绑着救生圈的绳索，球衣丧尸被迫卸力，扑倒在水中，转眼又抬起左手，还要往船上扑。
周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降低。
果不其然，徐理理绝望呼喊：“快没电了！”
周邈看着转移目标又朝天鹅船扑来的丧尸，大喊：“直接冲到大湖上！”
说着，她示意裴灵开始踩脚踏，自己扑到左侧，拎起消防斧准备迎战。
几次扑船不成，球衣丧尸似乎被惹恼，它连连低吼，不甘心的左手连同右边白骨齐齐向周邈扑腾，但只扒拉下来两条裹住船身的黑塑料袋。
周邈松了口气，看着球衣丧尸在水里划拉的身影越来越小。
待救援船一动不动停在湖面上时，那处入水口已经掩在树林里看不清了。
徐理理恋恋不舍地摸了把方向盘，开始搬动物资，幸好卢黛玉心细地把所有背包都捆在座椅上，才没有在一路紧锣密鼓的逃亡中丢失。
周邈把绳索拉近打结，两艘船紧紧贴合在一起，卢黛玉最后一个检查船舱，又卸下两个救生圈套在天鹅船光溜溜的鸟脖子上，才握紧周邈的手，进入狭小的船舱。
四人座的脚踏船因为物资和人变得挤挤囔囔，周邈只能坐在船头和中间的铁板之间，双脚如果不踩在张衔月和卢黛玉中间，就只能蹬出去。
五个人你挪我起，终于找到相对舒服，也方便挥舞武器的坐姿，四双脚放在脚踏上，齐齐蹬动。
熟悉的感觉传来，张衔月突然笑了：“还是这船蹬着得劲。”
徐理理哼了一声：“看看你能得劲多久。”
“质疑我？我东北猛虎OK？”
“来来来比赛！小卢裴灵你俩跟上节奏！”
天鹅船飞速行进，打了个周邈措手不及，头咚一声撞上铁板，疼得她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龇牙咧嘴：“也没必要……”
岸边突然传来喧嚣。
一队人马绕着湖边快速奔跑，男女老少都手持器械，身后紧紧跟随大批丧尸，见到湖面上有船，他们一开始还对着五人伸手喊叫，但见到只有一辆，很快安静下去，继续在湖边搜寻。
卢黛玉愣愣：“他们也在找船？”
可环视了一圈，湖边没有任何船只，这座人工湖似乎没有引进水上游玩的设施，在她们驶出大湖前，已经有几个人被拖进尸群，惨叫响彻湖面。
几人沉默，只听到脚踏板的吱呀转悠声。
“唉——”卢黛玉长长叹了口气。
哪里都在死人，哪里都在挣扎求生。
周邈紧紧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脚踏的节奏微微晃动，汗味和周遭挥之不去的腐臭混合，她只能快速假设了一下那群人没找到船会逃往哪里，会不会直接来抢她们的船……
几点手电的亮光在岸边的树林里乱晃，很快也熄灭了，彻底的寂静慢慢沁入船舱。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出公园的河道。
瑶岗公园的人工湖面积不小，夜色浓重，只能凭借远处岸边模糊的轮廓和更远处城市残余的天光判断方位。目光所及，岸上能看到几条蜿蜒的步道，而河道分成三条，看不清通往哪里。
周邈掏出传单，却没在地图上见到这三条河道。
人工湖秋天才刚挖好，传单在印制的时候应该没来得及更新，却给她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天鹅船在三条河道前犹豫。
“找活水。”周邈当机立断，“只有一条是出去的路，我们就找最活的那条。”
黑夜里看不清波纹的方向，几人都被狭小的座位钳制，只能看着周邈将身体趴低，像是在亲吻水面上的波纹。
水腥气涌进鼻子，周邈掏出一张卫生纸撕成碎屑，碎屑在水面上飘荡，犹如点点零花。
她看着漫无目的的纸屑，果断道：“不是这条。”
身后四人立即重新踩船，周邈小心翼翼转动方向盘，又在第二条河道洒下纸屑，几乎瞬间，纸屑就欢快地飘走了。
周邈眼睛一亮：“走走走！”
这里的岸边生长着大片的菖蒲和芦苇，在寒风中发出萧瑟的刮擦声，浅滩里偶尔能看见几个蠕动身影，为了节省时间，几人不敢细看，只能快速踩船。
“咚——”
一声细响，小船似乎卡上了什么东西，停在原地打转。
周邈伸头去看，见是一块石头，她拿消防斧横戳竖看，怎么也挪不开。
“是不是埋在泥里了？”卢黛玉将头伸出船舱，看着周邈。
“应该是，你们坐好，我试试看能不能借力绕过去。”
说着，她将消防斧稳稳抵在石块上，使出十分的力气，天鹅船再次开始移动，其余四人赶紧踩船，打转越来越快，终于擦过浅滩上的淤泥，打着摆子调了个头。
还不等她们调整方向，就感到船底一阵石头的刮擦声，越踩声音就越明显，甚至开始停了下来。
周邈将消防斧往水里探了探，居然还没淹没斧柄，她叹口气，悠悠道：“纤妇们，下来拉船吧。”
她们预料过枯水期可能会有过不去的地方，但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卢黛玉和周邈在前拉绳子，其余人在后面推，她们脱去鞋袜挽高裤腿，河水冷得刺骨，岸边甚至结了冰碴。
“一、二——”
周邈低声喊着号子，在石块和淤泥之中艰难行进，背上慢慢开始冒出热汗。
搁浅的河道望不到头，几人干得气喘吁吁，吃过一点食水后又继续出发。
一只丧尸跌跌撞撞从芦苇丛里扑冲出来，徐理理推得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泄，举起棒球棍塞进尸嘴，头颅瞬间被裴灵捣烂。
“咦——”裴灵嫌恶地将丧尸推远，摔进淤泥里，不想让脚下的河水被污染。
河里有些受惊的小鱼不停逃窜，周邈感受着腿上的痒意，一边拉一边思考。
之前传单上说野生动物约有25%的几率感染病毒，她们见过的变异动物基本都是食肉类，比如蟒蛇、鲶鱼，是否食草性动物不会感染呢？
不对。
她回忆着那条鲶鱼身上熟悉的啮齿伤口，那与KTV储藏间里的人彘、张珺好白骨上的咬痕如出一辙，应该也是老鼠啃咬导致的。
老鼠开始饮血啖肉，本就让人胆寒，那如果老鼠也感染病毒成为了携带者，只传播不病变呢？
就像很多男人得了HPV一样，因为生理构造的不同，他们往往只携带病毒，发生病变的几率较于女人十分低下，甚至检查都无法十分精确。
但论起传染，一传一个准。
正思索着，周邈忽然感觉脚脖子一凉，抬头看去，几人来到一处浅坡的上方，上游的水流被阻断成两侧，中间早已干涸，两侧的水流又在坡下汇聚，静静淌过一处围墙样式的拱桥，重新蜿蜒伸向远方。
“总算到了……”徐理理和张衔月擦着头上的汗珠，恨不得马上坐下来歇一会。
“先别歇。”周邈看着浅坡又麻了头。
水泥坡壁上尽是干涸的青苔，更要命的是坡度不小，如果俯冲下去，水花势必溅进船舱，又要将几人泼个透心凉心飞扬，她们已经没多少干衣服可换了。
眼下只能先将坡壁浸湿减小摩擦，把船推下去后马上用绳索拉住，几人再从岸边上船。
力气比牛大的卢黛玉毫无疑问当选拉船之人，她一路脸不红心不跳，看起来还能再做几个俯卧撑。
周邈和徐理理则穿好鞋袜快速下坡，在岸边接应，张衔月和裴灵对视一眼，齐齐开始发力推船。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天鹅船快速下滑，咚一声坠入水面，在它即将飘远的下一秒，卢黛玉一个沉力，绳索瞬间绷直。
成功了！
坡上的三人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她们穿好鞋袜朝坡下奔，卢黛玉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绳索。
就在这时，远处的芦苇荡突然传来骂声。
“*的，老子就说只有她们那艘船，还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