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索马里海盗
甲板上，裴灵与阴沉着脸的董兰对视，感觉自己慢慢被吊下来。浑身湿漉漉的，江风一吹，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手慢慢伸向口袋。
董兰松开操控缆绳的握杆，趴到船舷朝后看了一眼，怀疑的眼神盯向裴灵的胸部。
“你是奶妈？你生孩子了？还在喂奶？”
裴灵笑了：“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董兰还想再说什么，二层的玻璃窗后突然闪现出一个老男人的可怖面孔，他长满脓疮的脸上怒气冲冲：“老子让你把那四个弄死你不听，现在好了，跟蟑螂一样跟在后头！”
裴灵怔住。
她们……跟着渔船是为了自己吗？
董兰也怒了，只是声音不敢拔得太高，仿佛畏惧那老男人似的：“那小破船能跟得上？！”
“油表快见底了！等到了玄武岛老老实实下去加！”
说着，那男人又瞪了董兰一眼，扫过裴灵时又满足地打量，仿佛妻子称了一斤上好的猪肉，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了。
裴灵淡淡道：“那蛤蟆是你老公？”
董兰没理会她，疲惫转身，在裴灵不远处拉了个小木凳坐下来，望着越来越近的玄武岛发呆，油腻花白的发丝随风舞动。
裴灵握住针筒的手微微颤抖，她已经紧张得顾不上身上的寒冷了，董兰不靠近她，她就没有机会把这针兽用麻醉扎进她体内。
她很想看看天鹅船上是什么情况，周邈有没有受伤，可渔船虽然在低速航行，可还是一骑绝尘，二层船舱阻拦了一切她试图探询的视线。
*
“董兰到底为什么抓裴灵？”
徐理理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帮周邈换衣服，一边踩踏板。
按理周邈垫后，如果她想抓个人，只需要抓最后没来得及爬绳梯的周邈就好，压根不用大费周章撒渔网。
周邈：“昨晚她拉着裴灵聊什么了？”
张衔月摇头：“不知道，我们一过去她俩就不说了，裴灵也不告诉我们。”
周邈虽然有些茫然和沉默，但换好衣服后脚步不停，天鹅船朝越来越小的渔船追赶，直到它绕过玄武岛右侧，彻底消失不见了。
裴灵是还信不过她们吗？
只踩了一会，四人不得不停下休息吃东西，因为通宵熬夜和体力消耗全身都隐隐难受，又困又累，恨不得给腿上来一针肾上腺素。
各自打过卫星电话后，周邈摇摇昏沉的头，又在物资包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一点提神的食物，但基本都是饼干零食，最后居然摸出那包在卢黛玉出租屋翻到的普皖。
握着黄澄澄的小烟盒，她叹了口气，然后抽出一根，也没有点燃，揉出烟丝就往嘴里塞。
刺鼻苦涩的味道激得她想呕，但脑子确实短暂清醒了一瞬，又掏出那张湿漉漉的传单地图。
“我们争取在两个小时内到玄武岛，顺着渔船的方向找下去，那艘船如果只有两个人，解决不是难事。”
她指向横跨小岛突出来部分的一条细细水道：“这里可以直线进入，能节省时间。可颜色太浅，枯水期可能水线不深，万一搁浅……”
徐理理咬牙：“赌了！裴灵等不起！”
四人点头，又开始踩船。
船长一直没露面，但从那不作假的剧烈咳嗽来看，似乎这个男人真的已经病入膏肓，她们需要对付的只有董兰，四个人一路闯过来，制服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还是有点信心的。
她们唯一担心的是裴灵，在水里泡过一遭，体力本就有所下降，很可能不是董兰的对手。
……
裴灵一直被吊在距离甲板一臂距离的渔网里，身上的衣服似乎变成了一个冰壳，冷得她直打哆嗦，董兰不肯把她放下，也不理会她的话，像个木头人在一二层船舱之间忙忙碌碌。
毫无疑问董兰是个优秀的渔民，甲板上各类工具被她收拾得齐整又利落，头顶的渔网绳结专业且牢固，裴灵就算想晃荡着找个利器割破渔网，也一无所获。
她只能开始打量玄武岛。
岸边也有丧尸，循着渔船的踪迹一直在沿岸跌跌撞撞追逐，时不时被建筑物或其它东西拦住，很快就追不上渔船。岛上最高点是一座小寺庙，裴灵能看到景区内有一些黑影攒动，似乎数量不少。
岛上为什么也会有丧尸？
裴灵想不明白，很可能是受伤的人逃了过来，也可能……
不等她想完，渔船慢慢驶进一处狭窄的水峡，这里似乎是一个码头，周围停靠了约二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码头上的丧尸不知为何聚集在内部游荡，也不往别处去。
渔船慢慢停下，码头丧尸有些兴奋地嘶吼，一个个从栏杆里伸出腐烂的双臂，犹如生出来的诡异枝条，看得裴灵头皮发麻。
董兰站在甲板上，目光不停搜寻。
上次她和李为海过来还是一个月前，喝柴油的同类渔船并不多，末世后也没有专门的加油驳船过来，岸上的丧尸实在虎视眈眈，那时李为海还能下地，可两人又怕又慌，没抽多少就跑了。
甲板靠近一只一层小渔船，她从船舱内提出抽油泵和油管，另一只手拎着一根带铁钩的长棍，在裴灵的注视中跳上去，接着开始搜寻起来。
其他船里有丧尸，裴灵能听到董兰的低呼和敲击闷响，很久才见她气喘吁吁地接着搜寻其他船。
那个生疮的老男人又开始在玻璃窗后盯着她，裴灵被他毫不掩饰的打量恶心得一激灵，别过头去看岸上。
日头慢慢升高，天鹅船里的四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不敢停下。
落单的风险太高，哪怕晚一秒她们都担心裴灵遭遇不测。
徐理理和张衔月唯一的动力就是骂人，把董兰和她那个未曾谋面的老伴骂得狗血淋头。
“偷我奶妈，天理不容！”
“欺负我们，五雷轰顶！”
周邈和卢黛玉被吵得耳朵直轰鸣，眼看玄武岛越来越近，赶紧制止：“别说话了，岛上好像有丧尸！”
徐理理伸长脖子去看，见到滩涂上游荡的丧尸，似乎有游客，也有景区管理人员，不由纳闷：“岛上哪来的丧尸？我还以为这与世隔绝的能苟一阵子呢。”
“可能是想跑岛上躲起来的人上岛前就受伤了。”周邈一边控制方向往右，一边接话。
“找到裴灵我们直接去未山，这里离将军岛和妃子岛都有距离，再过去都没力气，不如一口气踩到未山上岸。”
其他三人点点头，她们的力气实在所剩无几，连能不能从董兰手里救回裴灵都有些忐忑。
水道的确不深，砂石刮擦的声音不时传来，连带两岸的丧尸不停追赶。
又过了约莫一节课的时间，她们还是没看到那艘渔船的踪迹，反而因为太靠近岸边，引得不少丧尸跳下水狗刨。
终于，一个峡湾出现，周邈抹去头上汗水，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小心点，能智取就尽量不蛮拼。”
她们实在累坏了，感觉一停脚能马上在船舱里睡死过去。
熟悉的渔船出现在视野里，四人一边踩踏板，一边紧紧盯着船舷和二层玻璃窗，不知为何既没看见董兰，也没看到她那个神秘的老伴。
不过这是好事，卢黛玉解下原本被董兰扔掉的钩索，小心翼翼在船头站稳，唰一下往船舷抛去。
不过她力气不够了，第一次没勾上，铁钩直直掉进水中。
卢黛玉没有放弃，在她身后，周邈已经背着湿漉漉的绳梯做好准备了，只要她钩上船，拉近之后周邈就得迅速爬上甲板，手段像索马里海盗打劫一样。
“叮——”
铁钩卡住船沿，卢黛玉大喜，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