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联谊现场
下班后，祝青换上了吴晓茹给她准备的水青色大露背连衣裙。
“我还是换回去吧，这后面太露了……”祝青局促得不行，恨不得把两只手都贴在后背上遮挡。
“看不出来你还挺保守。”吴晓茹笑着打趣，她在镜子前最后确认自己的妆容，走过来帮祝青扯了扯裙摆，“就露个背而已，多好看！我跟你说呀，你这种长相骨骼感强，不适合走小清新路线，得走气质优雅风……听我的，就这身了！”
“我总感觉太夸张了。”
“有我夸张么？”
那，倒是没有。
吴晓茹今晚显然是有备而来，银色亮片礼服配上精致妆容，比祝青隆重多了。
她亲昵地挽着祝青往宴会厅走，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你刚来不清楚，这个活动不光有我们公司的人参加，还有其他大公司的精英人士。没点背景人脉，别说跟这些人相亲了，你平时想接触他们都接触不到。待会儿你就该感谢我让你放弃那条小碎花了！”
祝青原本以为只是场普通的内部联谊，竟然没注意这项活动的大前缀——精英。
听吴晓茹科普完，她心里已然凉了半截：“算了吧，那些人怎么会看得上我。”
“别妄自菲薄呀，你自己不说谁知道你是个小保洁？再说了，哪怕不为谈恋爱，拓展一下人脉也是赚到。”
那可未必。
祝青是个现实主义者。
她很清楚，人脉维系本质是利益互换，她既没有资源也没有背景，有了入场券也是白费。所谓的社会精英可是最精明的那群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她很快放弃了“也许能谈场恋爱”的幻想。
今晚就当……见见世面吧。
宴会厅金碧辉煌，男男女女打扮精致，衣香鬓影，确实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祝青往后缩了缩，却被吴晓茹拽得更紧，“别慌呀！拿出你的气场来。”
祝青捂着胸口，小声说：“不是，我想去趟洗手间。”
“紧张啊？”
“衣服有点难受……好像卡住了。”
“那你快去吧。”
吴晓茹望着祝青离开的背影，欣赏中带着打量——
不愧是时总看上的女人，五官耐看，身材也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稍微一打扮就这么出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既然看上了她，怎么还把她送到这种相亲活动里来呢？不过这也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她接到的任务只是照顾好初来乍到的祝青而已。
也幸亏她尽心尽力，吴晓帆出事后，她才没有被严重追责。
“晓茹？”一道熟悉的男声唤回了吴晓茹的思绪。
竟是她的前男友裴臻。
奇怪，这次活动的规格升级了？连裴家人都请到了现场。
吴晓茹按捺住惊讶的心情，挂上一副标准笑容：“你怎么来了？”
裴臻双手插袋，懒洋洋地笑：“联谊啊，相亲。”
“堂堂裴二少还需要相亲？”吴晓茹挑眉，“你不是一直吹嘘说扑你的女人赶都赶不完吗？”
裴臻耸耸肩：“是啊，烦得很，可惜我一个都没看上。你不也说追你的男人得排队取号吗？怎么也上这儿来了？”他拉长音调，“哎哟，差点忘了，你可是要钓金龟婿往上嫁的！早说嘛，跟我开开口，我给你介绍。咱俩好歹处过，知根知底，总比你来这儿开盲盒强。”
吴晓茹呵呵一笑：“谢谢您嘞，不需要。”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裴臻在这场与前女友的对峙中占了上风，心中好不得意。
他哼着小曲往外走，在恒序大厦的园区门口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裴戎的身影。
裴臻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要避风头吗？还敢约这里，恒序可有不少人认识你。”
裴戎把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他们最多也就看过照片，这样子谁认得出我？”
裴臻仔细看看自家弟弟——不知名牌子的鸭舌帽，廉价衣服廉价鞋子，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钱。
裴家三少爷竟落魄至此。
他啧了两声，叹息道：“你说你何苦逃婚把自己搞成这样？秦大小姐那么喜欢你，长得也不差，跟她结婚怎么委屈你了？”
裴戎语气里带出一丝烦躁：“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也没辙，秦家可没放弃这场婚约，家里也一直在派人找你。”裴臻递上一张卡，叮嘱道，“没密码，但用的时候小心点，最好让你女朋友去取现，自己别露面。”
裴戎接过卡，点头：“谢谢哥。”
“这段时间没稳定剂，你在外面怎么过的？”
“领免费品，稍微有点副作用……问题不大。”
“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办？逃一辈子？”裴臻面露担心，“你只要一天姓裴，这事儿恐怕躲不过去。”
“再说吧。”裴戎显然不想多聊，目光转向园区里宴会厅的方向，“哥，我想去看看那个联谊活动，你带我进去吧。”
裴臻惊讶道：“你去那里干嘛？”
裴戎眼睛弯起，语气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好玩儿啊，我想去凑热闹。”
吴晓茹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避开裴臻，心里直骂晦气。还有什么比在准备认识新男人的时候遇到前男友更糟心的事吗？
不过她没工夫细想，因为手机里收到了祝青发来的求助消息。
吴晓茹径直走到洗手间最里面的格子间，敲了敲门。门一开，她便闪身进去，反手关上。
“怎么了这是？”吴晓茹问。
祝青正满头大汗地捣鼓着胸前的胸贴，“卡扣掉了，我怎么都扣不回去。”她声音有点崩溃，“你刚才是怎么弄的？”
吴晓茹笑着安抚：“得先转个角度再扣。别急，姐姐帮你。”她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诶，你这贴的位置也不对……我重新给你贴。”
她伸手揭开祝青的两片胸贴，慢慢给她示范：“你看，得这样放个角度，然后两边扣起来才有聚拢效果……”
指尖刚碰到裸露的皮肤，吴晓茹的动作骤然停住。
一阵极短暂的眩晕袭来，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再睁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女人雪白饱满的胸脯。
……
时煜：“……”
祝青沉浸在自己胸前的变化，惊奇道：“真的诶……这样就变大了，好厉害啊。”等了会儿却发现吴晓茹一动不动，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抬起头看她：“晓茹？”
吴晓茹这才慢慢把视线从她的胸口移到脸上，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祝青没察觉异常，把另一只胸贴学着她的样子贴好，真诚求教：“这样对吧？”
“……嗯。”吴晓茹终于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开门。
“还没弄好呢！”祝青急忙拽住她，“最关键的扣子还没扣。”
狭窄的隔间里，两个女人面对面，几乎紧贴在一起。吴晓茹深吸一口气，动作迟缓地抬起手，捏着那两枚小小的卡扣对齐。
努力半天都没扣上。
祝青疑惑地提醒她：“你刚才不是说要转一下？”
吴晓茹回过神来，试着把卡扣旋转，到九十度左右时，只听“咔哒”一声，扣紧锁死。
祝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晓茹，我学会了。”
吴晓茹闷闷地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人声嘈杂。
时煜版“吴晓茹”低下头，沉默地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
银色礼服、八厘米高跟鞋，还有胸前过于明显的弧度。
他闭了闭眼。
很好。
这次甚至不是男人。
更荒唐的是，他竟然还在女厕所里，亲手给那个女人贴胸贴。
一想到这
里，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回刚才的画面——
女人微微低着头，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柔软而饱满的两团伴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粉嫩的乳尖挺立着，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时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该死。
“晓茹。”
时煜止住思绪，抬眼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他走来。
对方熟稔地开口：“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还想跟你多说说话呢，刚才怎么突然就跑了？”
时煜的视线落定在男人脸上，皱眉：“裴臻？”
裴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哟，一会儿没见这么生分？以前喊我宝宝，刚才叫我裴二少，现在直接叫上大名了，以后是不是要改骂姓裴的？”
时煜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立刻猜到吴晓茹与裴臻的关系。
他对裴家并不陌生。裴家掌握全国最大的生物实验室，和恒序有着多年深度合作关系。
裴家这一代三兄弟里，老大裴衍手腕强硬，还算有点能力；老二裴臻常年混迹社交场，名声比能力更出众；至于小儿子裴戎，据说从出生起就被裴家半放弃状态，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时煜和裴衍还算有些来往，另外两个都不熟悉。尤其是这个裴臻，张扬、轻浮、能力平平，是他平时最懒得应付的一类人。
“怎么，生气了？”裴臻凑近道，“还记仇呢？”
时煜冷冷扫了他一眼。
裴臻被看得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吴晓茹……还怪陌生的。眼看对方不仅冷淡，还理都不理自己就要走人，他心中愈发不快。
“喂，我在跟你说话！”裴臻语气不善。
时煜停住脚步，却不是因为他。
他的视线越过裴臻，看向后面的祝青。
祝青不适应这种场合，本想紧跟吴晓茹，结果人走得太快，她紧赶慢赶才追上来。
她看到吴晓茹在和一个陌生帅哥聊天，上前礼貌开口：“这位是？”
“走吧。”吴晓茹没解释，也没介绍，丢下两个字就大步离去。
剩下祝青一头雾水。
裴臻第一次被吴晓茹彻底无视，不由额角抽搐，脸都黑了。他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祝青：“你好，我是晓茹的朋友，裴臻。”
“裴先生好，我叫祝青，是晓茹的同事……我先过去了。”
祝青说完，匆忙追向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
不远处。
裴戎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视线一直追随着祝青的方向。
她换了条裙子。
水青色的长裙贴合着身体，勾勒出她纤细漂亮的背影，大片雪白的脊背暴露在灯光下，被乌黑柔顺的长发半遮半掩。她一路小跑穿过人群，亮晶晶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
明明每天都睡在同一间屋子。
明明她素着脸、穿着宽大T恤，或者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样子，他全都见过。
可这一刻的感觉，似乎和之前每一个时刻都不一样。
有点痒。
还有点热。
裴戎垂下眼，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