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夜
午饭时间，祝青跟着时煜去了食堂。他有专门的用餐包厢，还有厨师长亲自为他服务。
今天因为多了她一个人，往常的三菜一汤变成了五菜一汤。
祝青吃得津津有味。
她胃口一向很好，吃相也文气，尤其是记着大老板有洁癖，她便更加克制，咀嚼和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压得很轻。
相比之下，时煜吃饭的样子像在执行一道设定好的程序，只是在机械地进食，毫无对食物的热爱。
是的，热爱。
祝青对每一道食物流露出来的，那种由衷的热爱。
时煜漆黑的眸子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问：“今天的菜你很喜欢？”
“嗯嗯！”祝青用力点头，“都特别好吃。”
“口味偏清淡？”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清蒸桂鱼和丝瓜炒蛋。
“没有，辣的也能吃。我不挑食，什么都喜欢。”
看来单纯是个饭桶。
时煜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嘴里，没再说话。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时煜进里间午休，让祝青不用再跟着。她巴不得如此，赶紧下楼去找饭搭子吴晓茹聊天。
“晓茹，以后我可能都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了。”祝青有些抱歉。
吴晓茹笑着摆手：“这有什么呀，陪好时总才是你的正事。”
吴晓茹心里其实挺高兴——祝青的晋升速度比她预想得还要快，私人助理，天天陪在时总身边，这待遇全公司有谁比得上？自己跟这位大红人打好了关系，往后在恒序还怕不好混？
祝青可没想那么多，高兴地给吴晓茹展示自己的新手机，顺便交换了私人号码。
整个下午，时煜大半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处理邮件，不然就是开电话会议。
祝青一点事情也没有，只好拿起桌上的公司资料翻阅，边看边做笔记，以此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时煜没时间下楼，食堂员工把两人的晚饭送了上来。简单用过餐后，时煜继续忙碌，祝青则继续守在门口。
她实在等得无聊，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想起自己还不会用咖啡机，便想着趁现在练练。
不过这个点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偌大的一整层，只剩下她和大老板两个人。无人可以求助，她只好凭借着记忆自己捣鼓。
“你在做什么？”
突兀的男声在安静的茶水间门口响起。
祝青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咖啡豆瞬间脱手，哗啦啦撒了一地。回头看清来人是时煜后，她捂着胸口道：“……我想学一下咖啡机怎么用。”
她蹲下身去捡那些散落的豆子，捡到最后一颗时，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时煜走到了她面前。
“我教你。”他说。
祝青受宠若惊地起身，给他让位。
称量好咖啡豆，倒入研磨仓。
“这里可以调整研磨粗细。太细口感会偏苦，太粗则萃取不够。不过这台机器已经调试好了，你一般选默认就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冽，讲解条理清晰、简单易懂，每示范完一个步骤，都会示意祝青自己上手操作。
祝青听得认真，一遍就会了。只有最后的打奶泡环节，时煜出声提醒：“出气口要贴着牛奶表面。”
她重新调整蒸汽棒角度，等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好？”
时煜没说话，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伸手在杯底贴了贴，“差不多了。”
两人距离很近，祝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体温。她心跳忽然加快，赶紧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是靠温度判断吗？”
“嗯。”
时煜垂眸看着她。
女人睫毛轻颤，耳垂泛着淡淡粉红。
他不着痕迹地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可以了，关掉吧。”他偏过头，嗓音莫名低了半分。
“好的。”
关掉机器，一杯拿铁成功完成。
祝青尝了一口，味道和秘书姐姐做的差不多，顿时绽开笑容：“谢谢时总，我学会了！”
时煜从她的笑脸移开视线，懒洋洋“嗯”了一声：“回去吧。”
静谧的夜晚，时煜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
此刻，影响他附体的那个女人就睡在他的隔壁。他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不必担心醒来时又进入陌生人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
“裴戎，裴戎。”
耳畔忽然传来女人熟悉的声音，轻软、纤弱，还带着一点鼻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窜上中枢神经。
时煜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祝青蹲在床头，小声嗫嚅着，“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时煜慢慢坐起
身，借着月色看清屋里的陈设——他还在自己家里，只是身处一楼的佣人房。
他现在是裴戎。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是面前这个女人。
她不在自己房间好好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时煜深吸一口气，开口的声音还算平静：“你怎么了？”
祝青自己也有些茫然。
她今天回来得晚，和裴戎匆匆说了声晚安就回房间了。大概是因为换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又是第一晚和裴戎分开睡，她虽然很快睡着，但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是纯人类的事被时煜发现，对方二话不说就把她抓去实验室，五花大绑在手术台上，等待血淋淋的解剖。
刀子划开肚皮的刹那，祝青吓出一身冷汗惊醒，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恐惧和孤独感瞬间将她淹没，她迫切地需要一点熟悉的慰藉。她想找裴戎说说话，或者只是待一会儿，怎么样都好。
“我做噩梦了。”祝青吸了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
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时煜望着她的眼眸微动，伸手拧开床头灯。
灯光晕染开一片暖光，将眼前的画面彻底照亮。她穿着一件白色丝质睡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衬得她愈发单薄。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从他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到里面的大片肌肤，白得晃眼。
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你……”
才说了一个字，女人突然掀开被角钻进他的被窝，一把抱住了他，细软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侧。
时煜呼吸一滞，彻底僵在床上。
祝青对此毫无察觉。
她习惯了和裴戎的相处方式，贴贴抱抱只是一种单纯的安抚。她只是有些奇怪今晚的裴戎话略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回抱她。
她抬起头，发现裴戎正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梦到什么了？”他问。
祝青的思绪被他岔开，想了想，说：“梦到我被时总抓去大卸八块了。”
“……”
时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对你不好？”
“没……其实他人挺好的，但我就是有点怕他。”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祝青忽然想起什么，笑起来，“可能因为他太大只了吧。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在电梯里悄悄观察了一下，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也宽，看着就非常强壮。我觉得，如果他想弄死我，我肯定一秒钟都没法反抗。”
时煜哭笑不得：“他为什么要弄死你？”
“提前预判的本能呀。”祝青认真道，“女性面对体型差距这么大的异性，天生就会感到恐惧吧。”
时煜挑了挑眉，语气莫名：“不应该很有吸引力么？”
祝青摇头：“不不不，只会觉得危险。”
这样的夜话闲聊让她放松下来，心情好了许多。她从被窝里抓起裴戎的手掌，贴在自己掌心对比了一下：“你看，你这样的就刚刚好。”
两掌相贴，本是无心之举，她脑海中却冷不丁闪过在茶水间的那一幕——
高大的男人从身后贴过来，半环绕着她。她被他整个笼罩住了，气息、温度，全部都被他密密实实地覆盖掉。
灯光下，时煜专注地看着怀里的祝青。
她怔怔然的样子有些呆萌，嘴唇粉润，紧紧抿着。
他并不习惯与异性这样亲密，更无法做到在这样的姿态下毫无杂念。
——她和裴戎经常这样吗？
——他们除了拥抱，还会做更多吗？
——他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这些杂念伴随着女人咬唇的动作消失殆尽，只剩下某种原始的渴望。
虽然他清醒地知道，此刻这具身体不属于他，怀里这个女人也不属于他。他什么都不该做，什么都不该越界……
可他偏偏就要。
时煜低头吻了下去。
祝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真实而热切，男人温热湿润的舌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地纠缠她，掠夺般地吮吸舔弄。
“唔……裴……”
所有声音悉数被他吞没。舌尖一次次深入，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肌肤，带着灼热的呼吸，凶狠又缠绵。
祝青被吻得呼吸困难，心跳快得就要炸开。她无意识地揪着对方的睡衣，想要推开他一些。他却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压向自己，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从她睡裙的下摆探了进去。
他的手指灵活，摩挲过她敏感的腰和大腿内侧，带来一阵阵陌生的酥麻。祝青惊呼一声试图阻止，却根本挡不住他那只作乱的手。
紧张、好奇，以及从未体验过的快感混杂在一起，她感到既慌乱又无措，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忽然，胸口处传来一阵凉意，是他的指尖勾住她的肩带滑了下去，露出大片肌肤。
“啊……不行！”祝青猛地清醒过来，声音带着哭腔，“裴戎……不，不要……”
“裴戎”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沉重而灼热，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半晌，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
“现在……还觉得刚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