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可以摸一下吗
祝青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缩去。
“这样不好吧……时总，我有男朋友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我没有男朋友……这样也不太合适……”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煜一脸迷惑不解：“我是让你站在情侣的角度思考问题，你想哪儿去了？”
空气安静两秒。
祝青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她嗫嚅道：“没……抱歉时总，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胡乱抓起桌上的饮料，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半，转移话题道：“饮料好好喝！时总你要不要尝尝？”
时煜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轻笑一声，没有继续揶揄。他主动往旁边挪开些距离，“认真体验，回去后整理成文档发给我。”
“……好的！”祝青用力点头。
电影很快开始。
灯光彻底暗下，黑暗的环境遮住了祝青的局促。
身旁的男人安静看着荧幕，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在柔和舒缓的音乐声里，祝青渐渐放松下来。
这是一部爱情喜剧，讲述了一个穷小子和世家大小姐的故事。
穷小子不仅家境贫寒，连物种都是处在鄙视链底端的乌鸦，从小到大没少遭受冷眼。但他性格开朗幽默，和大小姐不打不相识，一路吵吵闹闹，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祝青看得津津有味。柔软的沙发将身体整个包裹起来，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脑袋轻飘飘的，脚像踩在云端。
“如果是你，”时煜忽然开口，“你会选那个乌鸦吗？”
祝青不假思索道：“会啊。”
“为什么？”
“因为喜欢啊。喜欢为什么不选？”
“他的等级和物种都很低。”
祝青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所以呢？这些和爱情有什么关系？”
时煜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又问：“你和裴戎原本打算看什么电影？”
“没想过……”祝青抱着抱枕，声音懒洋洋的，“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一起约会。”
时煜目光微顿：“你们约会，一般做什么？”
“我们还没正式约会过呢。”祝青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其实我今天有点难过，为什么坐在这里的人不是他，而是你呢……”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含糊，语气却格外直白。
时煜转头看过去。
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她脸上，祝青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眼神迷离。
时煜皱起眉，扫视一圈，伸手拿过她面前的杯子，里面几乎已经见底。他闻了闻，又尝了一口，入口是甜滋滋的果汁味，里面的酒精度数却并不低。
影院竟然会提供这种东西？
是情侣厅专供？
“祝青。”他沉声道，“还清醒吗？”
祝青没有回答，她指着荧幕，喃喃自语似的：“你看，好浪漫。”
大荧幕的画面里，暴雨倾盆，男女主角正在大雨中深情接吻。男主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的墨色羽翼，将女主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漫天雨幕被隔绝在外，他们在羽翼下专心地亲吻。
祝青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时总，你是什么？”
时煜的视线从电影画面移回到她的脸上。
祝青重复一遍：“你是什么物种？”
她早就好奇这个问题了，只是碍于大老板的身份一直没敢问，今天却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时煜反问：“你呢？”
“是我先问你的。”祝青不满地嘟囔。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告诉我吗？”
“当然。”
时煜没说话，像是在掂量这份交易。片刻后，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吐出一个字。
祝青愣住，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往前凑近，“什么？”
“蛇。”
是的。
时煜说。
他是蛇。
祝青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往后一退，后背紧紧贴进沙发，“你……你……”
时煜挑眉，神情倨傲中带着一丝玩味：“怎么？”
“我最怕蛇了！”
祝青的神情像见了鬼。
时煜略感意外，顺着她的话说：“大家对这个物种确实很尊敬。”
祝青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尊敬？蛇明明是最吓人的生物，正常人看到蛇只会恐惧，为什么会尊敬？”
时煜同样难以理解地看着她：“你不喜欢？”
——蛇是智慧与权力的象征，向来受到推崇。整个世界就那么几个蛇族家族，牢牢掌握着经济和权力的命脉。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说：“当然不喜欢！谁会喜欢蛇啊？”
两人一时面面相觑。
时煜很快意识到其中的关键问题：祝青是人类，真正的人类，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想明白这点，他不觉一笑，心底生出几分逗弄的兴致。他面上故作疑惑：“蛇族数量稀少，地位极高，你不知道吗？”
祝青脑袋晕乎乎的，“是吗……”她小声嘀咕，“我来的时间不久，我怎么会知道嘛。”
来的时间不久。
时煜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这女人平日里虽然常犯迷糊，但对这个秘密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现在她酒劲上头，防线全失，正是打探的好时机。
可是还没等他细问，祝青的注意力就已经飘到新的问题上了。
她仰着脸，好奇地问：“你是冷血动物吗？皮肤也像蛇一样冰冰凉凉的？”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时煜无奈：“不是。”
“那你会蜕皮吗？会吐信子吗？”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正常状态下，我是人。
”
“哦……”祝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停顿两秒，“那你什么时候会变蛇？”
“我不会变蛇。”
“为什么？”
时煜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耐着性子解释：“因为我是S级，从出生到现在，各项稳定指标一直保持最高等级，没有发生过兽化。”
原来如此。
祝青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复杂了，有太多规则是她没搞明白的。
她忽然想起相亲时吴晓茹说过的话，顿时来了精神，脱口问道：“那和伴侣发生关系的时候呢，也不会吗？”
时煜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影厅里只剩电影的背景音在低低轰鸣。
男人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她，视线沉沉。
祝青对这危险毫无觉察，此刻，好奇心完全占据上风，她继续不怕死地追问：“你可以控制自己变出某个部位吗？”
“……可以。”时煜终于答了。
祝青眼睛瞬间亮起：“能给我看看吗？”
“不害怕了？”
祝青想了想，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你可以只变一点点。”
“想看什么？”时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祝青从头到脚打量他。
眼睛？皮肤？尾巴？无论哪个部位单独出现在人身上，似乎都有点可怕。她纠结半天，思来想去……
“你有尖牙吗？”祝青做了个呲牙的表情，“会喷毒液那种。”
时煜被她逗笑了，“没那么夸张。”
他微微低头。
下一秒，两颗尖锐的尖牙从他洁白整齐的牙齿缓缓凸现出来。
比普通虎牙更长、也更锋利，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祝青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歪头凑近，盯着他的嘴巴惊叹：“哇……这不就是吸血鬼嘛……”
她身体前倾，柔软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垂在胸前，有几缕发梢轻轻擦过他的手背，有点痒。
时煜看着她：“怕么？”
祝青摇头，“一点儿也不吓人，还有点好看。”她笑起来，“我跟你讲啊，在我们那里，有一种专门拍吸血鬼的电影，很多女孩子都觉得这种尖牙特别性感，特别迷人。”
时煜无法理解这种审美，相比之下，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们那里，是哪里？”
“就是我们那里啊。”祝青没察觉到他的试探，目光还牢牢钉在他那两颗尖牙上，“你的牙齿有毒吗？”
她凑得更近了，近到时煜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出的热气。
甜腻的果酒香混合着她个人独有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在幽闭的空间里肆意弥漫，强烈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身体里某种沉睡已久的渴望，正在悄然苏醒。
毫无防备，却来势汹汹。
时煜垂眸，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想扣住她的后颈，不准她再用这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时煜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股燥意在胸腔里无声地蔓延。
“你猜。”他低声道。
祝青毫不犹豫地说：“我猜没有。”
“猜错了。”
“真的假的……”祝青眨巴着眼睛。
时煜忽然笑了，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缓缓下移，落在她被果酒润湿的唇瓣，“你不信？”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证明？”
“唔……”祝青歪歪脑袋，醉意朦胧地望着他，“我可以……摸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