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初吻
男人的嘴唇滚烫，几乎没有停顿便狠狠覆住了祝青的唇瓣。温热的呼吸侵入口腔，湿润的舌尖凶狠地卷住她，深入、纠缠、掠夺，强势得近乎蛮横。
祝青大脑直接宕机。
不是。
不对。
这不是裴戎平时那种黏黏糊糊、小动物似的亲近风格。
祝青整个人都傻了，猛地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然而并没有推动。
眼看对方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死命地、毫不犹豫地，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
男人闷哼一声，终于吃痛松开了她。
祝青踉跄着退开两步，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裴戎站在原地，眼睛圆润通红，湿漉漉地看着她，神色间带着几分恍惚。
祝青没时间多想，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瓶，扯掉吸管，拔开盖子，走过去捏住裴戎的下巴，咕咚咕咚，麻利地把药水一股脑儿全灌进他的嘴里。
裴戎被呛到了，咳嗽起来。祝青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一滴都不准漏出来！”她小声喝道。
裴戎眉头紧锁，虽然不悦，但还是一声不吭地把药水尽数咽了下去。
两分钟后。
裴戎白金色的头发迅速变深，脸颊边细软的绒毛消失不见，一双垂着的兔耳朵也慢慢缩了回去，彻底变回人形。
他坐在床边，低头闭着眼睛，安静异常。
祝青谨慎地站在窗边，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嘴唇似乎还在隐隐发烫，她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瞬间又回想起刚才的吻，尴尬和气恼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她的初吻……
虽然过程混乱，时间短暂，但性质依然非常严重。
更严重的是——
祝青总觉得刚才那个时刻，裴戎不像裴戎。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裴戎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什么怎么回事？”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家伙怎么开始装傻了？
祝青撇开眼，不自在地说：“就那啥呗……你说这次兽化不太对劲，让我离你远点。”
裴戎垂下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稍许才开口：我是这么说的？”
“对啊……”
裴戎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桌边看了眼那个印着恒序LOGO的袋子，又一个一个拉开抽屉，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拉开第三个抽屉，他才停了下来，手指夹出之前在服务中心领的免费稳定剂空盒。
“我最近就吃这个？”
祝青愈发疑惑，迟疑着点头：“嗯……有问题吗？”
裴戎随手把空盒扔在桌上，淡淡道：“Ⅰ型基础款，成本压得很低，副作用当然大。”
“什么副作用？”
“排异反应、短暂失控、兽性增强、情绪紊乱，等等。”他顿了顿，“因人而异。”
这么吓人？祝青听得头皮发麻：“那怎么还大规模发放？”
“因为足够便宜。”他看了祝青一眼，“能让大多数低等级人群维持人形，对政府来说，这就够了。”
祝青沉默下来。
说白了，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更好的选择轮不到他们。
就像人类世界的实验药物一样，不清楚副作用如何，没有医疗条件的病人还是会争着去做小白鼠。
裴戎冷不丁开口：“这盒Ⅲ型稳定剂你是从哪里拿的？以你的工资，应该买不起。”
祝青一听这个就来气：“你既然知道我买不起，怎么不早点说？”
她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他们老板还说可以给我一份临时工作，月薪三万，稳定剂员工价……但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裴戎安静听完，问：“哪里奇怪？”
祝青：“天底下还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吗？”
裴戎：“你不是都中奖了？”
祝青：“双喜临门的概率会不会太小了点？”
裴戎：“不正好说明你运气爆棚？”
祝青：“我是这种体质吗？”
裴戎：“你不是吗？”
祝青陷入沉思。
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裴戎这位大少爷虽然身娇肉贵、吃软饭第一名，但起码做到了亲密陪伴。他从不深问她的过去，也不打探她的来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是祝青仅有的可以暂时信任、商量事情的人。
祝青认真问他：“所以你觉得这份工作，我能去？”
“如果对方真想对你不利，你今天未必能顺利回来。”裴戎语气冷静，逐一分析，“而且你没有身份证明，没有稳定收入，也没有购买Ⅲ型稳定剂的能力。从现实角度看，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是最优解。”
祝青一噎：“稳定剂那个是为了你自己吧……”她狐疑地看着他，“而且，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嗯？”
“就，特别理性。”
“也许不是今天奇怪，而是喝了高级稳定剂的我，才是原本的样子。”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比较智慧。”
祝青：“……”
裴戎微微一笑，言归正传：“显然，这具身体对Ⅰ型稳定剂的副作用反应很强。兽化、发热，还有求偶本能。你要知道，兔子发情期频繁，如果你继续让……”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我，吃那个Ⅰ型，下次就不只是亲你那么简单了。”
祝青瞬间脸热。
他到底是怎么用这么云淡风轻、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那么让人害臊的话题的啊？
祝青尬笑两声，迅速投降：“好……我去就是了。”
恒序生物医疗室。
时煜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纯白色天花板。
监测仪的幽蓝光芒在墙面规律地跳动，数条细线连接着他的手腕、颈侧和太阳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睁着眼睛停顿两秒，抬手按了按眉心。
床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醒了？”
时煜偏过头。
许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检测报告。
“多久？”时煜拔掉太阳穴上的接线，声音沙哑。
“四十七分钟。”许哲把报告递给他，“上次是三十一分钟，再上次是二十八分钟。频率和持续时间都在增加。”
时煜坐起身接过报告，垂眼扫了一遍。
各项指标依旧稳定。至少从这具身体上看，数据没有任何问题，正常得近乎完美——
纯血S级，稳定值常年维持在最高区间，连最轻微的兽化反应都几乎没有。
唯一的异常——意识脱离身体附体到别人身上——
是时煜的老毛病了，至今没有找到原因。
他对此早已习惯，只是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许哲问：“这次醒来在哪里？”
“港湾旅馆。”
“又是那里？”
“嗯。”
“又看到那个女人了？”
“嗯。”
许哲皱眉：“从概率上来说，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时煜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也可能是样本太少。”
许哲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巧合了？”
时煜没有说话。
许哲把另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
“祝青，女，无身份记录，无稳定等级记录，无物种信息记录。一个月前首次出现在城南服务中心，之后入住港湾旅馆，目前在旅馆做杂工。”他顿了顿，“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时煜看向资料上的照片，那是从监控截取的画面。
画面里的女人站在恒序直营中心大厅，穿一身廉价衣服，神情谨慎，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纸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后停在女人的嘴唇。
许哲说：“不管她是什么来头，最稳妥的办法是把人带回来，隔离观察。”
时煜收回视线，抬眼看他。
许哲观察着他的神色，笑了笑说：“当然，我也只是从医学角度提出建议。”
“不需要。”时煜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衣领，“恒序被太多人盯着，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放大。非常规手段，还是少用。”
“明白。”许哲应道。
时煜双手插进裤袋，慢悠悠走向门口。
“我已经给她发了入职邀请，到时候入职体检，你多费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