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入宫，寒酸的宫室 顾绵绵
顾绵绵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
顾业对这次朝会很重视,足足派来两名护卫来为她驾车，熟练工牧卓自然是其中一名，另一名年纪大一点的护卫,跟牧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你亲娘？”顾绵绵问道。
牧卓还没回答，年纪大的护卫直接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是的,女郎,小的是牧樊。”
顾业也跟来了,他特地向顾青荷借来一名侍女。身材高大的侍女一进马车，车厢就变得逼仄起来。
顾业在车内对着顾绵绵碎碎念：“你母亲昨晚说好也来送你,结果早上就说要补眠,死活不肯起床,说话不算话，你说她过不过分……”
“我记得皇后的朝会只邀请贵女,怎么，你也要去？”顾绵绵问道。
顾业垮下脸,说道：“我倒是想去,我哪里去得了。”
不是,你还真想去？
顾绵绵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跟来做什么？有两个车夫赶车就够了,我现在脚都伸不直。”
马车重重一颠簸,似乎是压到某只小怪物。
顾业急道：“你一个人怎么行,你会梳头换衣吗？你懂面见皇后的礼仪吗？”
顾绵绵皱起眉头，看着顾业，又瞥了强壮侍女一眼。
“你什么眼神，我问过你母亲，青绿是家里手最巧的侍女。”顾业说道。
顾绵绵垂下眼,目光转到名叫青绿的侍女的手指上。
跟萝卜一样粗，手掌也厚实，还以为她会擅长铁砂掌。
“且不说她，父亲，我想问的是你，”顾绵绵说道：“恕我直言，你要教授我朝会的礼仪，那你面见过皇后吗？”
顾业眼神游移，心虚地大声道：“没见过又怎样，顾家在祝南扎根，还是前朝开国时，现在的皇室都不知道在哪里。”
他一甩袖，抬着下巴说道：“我当过这么多年顾家家主，规矩礼仪我得心应手。”
“行，那你就讲吧，我听着。”顾绵绵调整姿势，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顾绵绵睁开眼，用手指着顾业道：“别说了，闭嘴。”
嗓音刺耳，像鸭子在叫，完全没办法辅助入眠。
顾绵绵在意念中吐槽道：“我记得我以前听水课的时候，马上就能睡着，顾业这礼仪课怎么让人越听越烦躁。”
[游客05267：我倒是差点睡下去了，你爹唠唠叨叨的，虽然情感充沛，但内容全是水分，说两句规矩，就吹一句家族，讲到现在还在说入宫的走路姿势]
[游客05267：他不会对走的每一步都有不同规矩吧？]
“我才刚开始，你别打断。”顾业瞪眼说道。
接着他继续开始讲述左脚怎么迈，右脚怎么迈，第三脚怎么迈。
顾绵绵张开嘴，又闭上嘴。
马车颠簸得不行，顾业说个不停，为什么没有咬到舌头。
顾绵绵掀开轿帘，伸头看向路面。
不知为何，应当更安全的城内，越靠近皇宫，小怪物越多。
碗口粗的半腐烂蠕虫在地上一扭，被马车车轮一碾，溅出淡绿色的汁液；像巨大叶子一样的扁平怪物，在空中随风飘荡；三只脑袋的秃毛狗嘴角流着涎水，冲着马车吠叫。
牧卓驾着马车，他的母亲手持长鞭，挥退前后左右的怪物。
[游客05267：这小怪密度快赶得上城外了]
顾业也探出头，抱怨道：“裴节下在做什么，这一片的路面清理应当是司隶校尉负责的差事，他怎可如此敷衍。”
顾绵绵想起自己的新头衔“士族之女”的效果，随手一指。
路面上向着马车靠近的小怪物，集体停滞了一瞬，接着，它们开始按类别和大小开始排列。
顾业、牧卓父子看着路面上怪物构成的一个爱心，沉默半天，转头看向顾绵绵。
怪物一边摆姿势，一边还要跟着马车跑，十分艰难。
顾绵绵接着解除效果。
小怪物纷纷拔腿就往远处跑。
顾绵绵歪着头，又想了想，手指再次一点，小怪物们不受控制地回到马车前，开始跳交谊舞。
这对没有手脚也不能飞的蠕虫太过艰难，它们用力地扭动虫身，试图跟上节奏，结果被同样被马车踩成几段，还被秃毛狗踩了几脚。
看着顾绵绵就这么收收放放地玩耍了半天，牧卓一脸幽怨地说道：“女郎，你再召唤怪物下去，我们要赶不及了。”
牧樊用拳头敲儿子的脑袋：“不可对女郎不敬！”
牧卓捂着头小声嘀咕道：“是你不懂她……”
顾绵绵“啧”了一声，遗憾地翻过手掌，一个握拳，小怪物全都自爆成碎肉。
其余三人都哆嗦了一下。
顾业缩着脖子，问道：“绵绵，要不要继续学礼仪……”
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轻很多。
“不去，皇室不也是北方来的蛮人，懂什么规矩礼仪，我没必要学。”顾绵绵说道。
她潇洒一挥手，笑着看顾业再次一抖了，说道：“我需要休息，不许打扰我。”
之后的路程，顾业跟牧卓母子俩挤在一块，不敢进车厢，青绿十分懂眼色地尽力往角落缩了缩，给顾绵绵留出平躺的空间。
可惜古代马车防震效果一般，最终顾绵绵还是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下马车。
顾业擦着汗，说道：“还是出发太晚，别人都已经到了。”
马车停在皇宫城墙旁的一间屋子外，前方已经拴了一排豪华马车，这些马车车轮、车辙上都沾满怪物的□□。
“这是待漏院，你赶紧让青绿帮你梳洗打扮一番，”顾业哀怨道：“就算不讲究礼仪，你好歹精神一点。”
“呵，我没猝死已经很好了。”顾绵绵脚步虚软地说道。
跟你们这些身强体壮的异能者说不明白。
从侧门进入待漏院，青绿迅速帮她梳起头发，她手巧不巧顾绵绵感觉不出来，力气是真大，头皮被扯的生疼。
[游客05267：太凶残了，怪不得你姐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少]
顾绵绵顶着沉重的发髻走到院中的大厅里，一群光鲜亮丽的贵女们已经已经等候在内。
房间内叽叽喳喳的，贵女们正在闲聊。
“七娘子，你脸色如此红润，莫非……”
“被你发现了，我过来之前，刚练了一个时辰的拳。”
“阿环，你这个发簪真是精致！”
“嘻嘻，我排了半年才等到，由应淬阁谢夫人亲手打造，坚硬无比，能破重甲！”
“应淬阁的东西真这么好？我正好缺一副护腕，朝会后我去看看。”
“应淬阁的武器和护甲只有谢夫人手制的才好，只是供货少，不如去点金楼，那边的师傅的手艺虽不如谢夫人，但总比别人家的要好不少，尤其是小方公子做的，只比谢夫人差一点。”
“小郡主，你的护腕，应当就是点金楼小方公子制作的吧。”
“不知道。”
“那是皇后赐的，小郡主刚回萧家，自然是不知道。”
顾绵绵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赵婉茵被一群贵女围着，双眼涣散，看到顾绵绵走进来，她眼睛顿时一亮。
看她准备开口，顾绵绵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住嘴。
赵婉茵想说什么，猜都不用猜，顾绵绵现在没这个精神跟她纠缠。
似乎是顾绵绵脸色太难看，赵婉茵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嘴，用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她。
楚厌衡带着矜持优雅的笑容与众人寒暄，完全看不出之前面对李固言和她哥楚奉生之时的暴躁癫狂，看到顾绵绵，她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挤出惊喜的表情向顾绵绵打招呼。
“顾二娘子，你来得真早。”楚厌衡说道。
她周围的人也露出惊喜的笑容。
“你就是顾二娘子吗？真是威武……轻盈灵巧，气度不凡。”一名高大威猛的贵女赞美道。
众贵女纷纷围了过来，对她围在中间，十分主动热情，与她在萧家宴会中的经历的冷遇完全不同。
听着无数的牵强赞美词，顾绵绵微微一笑，这群人似乎正在表示，她们已经将她接纳进小团体内。
[游客05267：她们好会找角度硬夸哦，你的黑眼圈都被说成是别具一格的妆容了]
“这说明我在她们眼中，已经有足够的价值。”顾绵绵满意一笑。
被围着聊了一会儿，门外有内侍催促，朝会的时间已到，众人整理好衣冠，恭敬地在内侍的指引下走进皇宫。
[游客05267：这就是皇宫？有点让人失望，怎么阴森森的]
[游客05267：看起来简直像个县衙，墙壁还算高，怎么黑不溜秋的，跟城墙差不多]
“的确一般，也就稍微大一点，景致甚至比不上顾家，相当凑合，”顾绵绵评判道：“看来是匆忙南下，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再加上资源不足，没办法扩建皇宫。”
她随意扫视，就看到路过的宫室那明显补过的墙壁。
皇宫的地砖也是一片漆黑，导致氛围看起来十分肃穆，一路上能看到一排一排的青铜女子人像立在路边，姿态各异，颇为诡异。
[游客05267：好怪哦，我有点害怕，皇宫应该是这种样子的吗？]
“说是陵墓我都信。”顾绵绵说道。
皇宫看起来并不算不大，但路线复杂，七绕八绕地步行将近半个时辰，还在路上。
顾绵绵的脚伤还没好，身体感到十分疲惫。
有点想念那位会主动举着她走的人了。
那天她把温小楼赶走，不知道他回去后有没有哭。
一想起来就觉得脚更疼了，顾绵绵看了一眼赵婉茵，觉得不太靠谱，又走到楚厌衡身旁，戳了她一下，问道：“还要走多久？
楚厌衡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很意外，沉默了半天回答道：“马上就要到了。”
前方的内侍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名内侍面容干净，年轻俊秀，只不过面无表情，看起来性格一丝不苟。
[游客05267：怎么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他？]
顾绵绵眯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凑近看他的脸。
那名内侍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地转头，发现顾绵绵在看他，立即转回去，表情有些慌乱。
“啊，想起来了，”顾绵绵指着他说道：“是上次过来传达皇后口谕的那位……叫什么……哦，笃闻小公公。”
内侍身体一僵，立刻加快脚步。
“笃闻公公，第一次见你时，你笑容满面，现在怎么板着脸，害得我一下没认出来。”顾绵绵忍痛跟上去，对他套近乎。
“小公公，你怎么不说话？伏音公公还好吗？那天走的时候看他摔了一跤，他一把年纪，没事吧。”顾绵绵絮絮叨叨地说道。
[游客05267：主播，我发现你就喜欢骚扰那些不想跟你说话的人，遇到想找你说话的，你又不理人]
笃闻狼狈地转过头，说道：“诸位，显阳殿到了，请。”
与其它宫室完全不同的精致宫殿出现在顾绵绵眼前，大红的柱子上雕刻着盘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地瞪着走进宫殿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