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但求问心无愧
当天晚上送阿祖回老屋的时候，春夏便把白天伏山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唉~这都什么事呀？”老太太没想到她一心不想让春夏沾染上的糟心事，偏偏还是遇上了。
“自从小玲家上门去看过房子后，这些天小玲阿妈在村里可没少炫耀。”老太太叹了口气，把这几天出去散步听到的事和春夏说了。
原来自从双方见过面谈好订婚事宜后，小玲阿妈在村里就炫耀开了，说小玲找的对象每月至少能挣40块，而且家里有大屋，人长得白净又斯文。
可把村里的大婶们羡慕坏了，个个都跟她说恭喜的话，还说日后家里要做什么家具就让小玲妈帮忙讲便宜点，小玲妈拍着胸膛说没问题。
若是现在爆出她的乘龙快婿上门去抢别人丈夫，小玲妈估计得疯掉吧。
但若是这事不说，让小玲继续这么嫁过去，无论是春夏还是老太太，都觉得问心有愧。
“明日你把小玲单独约出来，把事情原原本本与她说一遍。同时让她和家人说去伏山村打听一下，这事闹得这么大，肯定能打听出来的。”
“其他的则不必多说，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其实春夏也是这样想的，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不用自己多说，小玲也肯定知道该如何选择。
“来，大妹，坐过来。”本来春夏是坐在老太太对面的，突然的，老太太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喊春夏坐过去。
“阿祖，怎么了吗？”春夏很自然地坐过去，还一把搂住阿祖的手臂，并且把头靠在对方的肩上。
“呵呵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撒娇。”老太太宠溺地摸了摸春夏的脑袋，“不知不觉间你也长大了，虽然阿祖依然还觉得你小，但却不得不承认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龄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阿祖，我还小呢。你都不知道华国那边，她们的女性30岁没结婚的都很正常。”春夏猜到阿祖要和她说啥，以前的话她可能也会认同十六七岁就该考虑嫁人的事，但现在的她觉得趁年轻应该多挣钱，而且自己的机遇存在不确定性，不好好把握，就白白浪费菩萨的一番心意了。
“你也说那是华国嘛，咱们这边十六七岁开始留意，20岁左右嫁人是最合适的。”在老太太的眼里，30岁才结婚太晚了。
“阿祖，我觉得自己还小呢，先不谈论这个话题好不好？我能去国华，这是一份天大的福气，如果我不好好把握这样的福气赚钱，反而把时间花在找人结婚上，我觉得这是捡了芝麻丢西瓜的傻事。我们先把挣钱的事理顺了再说别的，好不？”春夏对着老太太一顿撒娇，老太太只好举手投降。
“好好好，暂时不谈。但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三年时间，20岁后必须要考虑了。知道不？”
“到时候再说嘛，咱们先把眼前的生活过好，才能不辜负每一天。”春夏说完还呲牙讨好地对老太太笑了笑。
老太太摇摇头：“你呀，还真是个小孩。”
其实还有一件事春夏没敢说出口的，因为怕老太太生气。就是她觉得这辈子不结婚也是可以的，因为她想趁深市刚开放的时候去那边捡个漏，买块地盖农民房，日后像林姨一样收租，就是这个挣钱比结婚对她来说更有吸引力。
第二天，春夏从华国回来后，经过小玲家的地时没看到她人，不知道是在家里还是在别的地里了。
于是春夏先把箩筐挑回家，完后才去小玲家找她。
结果小玲真的在家。
“大妹，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难得看到春夏上门，小玲开心地邀请她进屋。
“不用了，小玲我来找你说点事，你方便出来一下吗？”小玲家还有其他人在，家里本来就不大，万一说的时候被小孩子听到，又出去说嘴，这样对小玲不好，所以还是到外面说吧。
“行，那你等我一下。”小玲说完后便转头对院子里的一个大点的小女孩说道：“二妹，小姑出去一下，阿婆回来问就说我很快回来啊。”
“好～”院子里的小女孩毫不在意地应着，继续和其他几个小孩玩石子。
“大妹，我们走吧。”小玲说着便过来挽着春夏的手臂往外走。
“我阿妈说杨玮长得那么白净，我也不能太黑，所以最近都不让我下地了，呵呵呵。”小玲挽着春夏边走边说。
听到此话，春夏内心不知该作何回应了，只好呵呵呵地笑了几声糊弄过去。
两人一直走到河边，找了一片草地坐下，这个时间点河边没人。
“大妹，这里没人，说吧，找我说啥事，搞得神神秘秘的。”小玲看着春夏问道。
春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完后又转头看向河面，决定还是直接说。
“小玲，昨天我去伏山村……”
“小玲，你没事吧？”看着脸色复杂的小玲，春夏担心地问道。
订婚日子都选好了，却被告知未婚夫已有爱人，而且还是如此惊世骇俗的爱人，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谢谢你，大妹。我没事，毕竟还没正式订婚嘛。”小玲笑得有点勉强，但还是笑了笑安抚春夏。
“这个事还麻烦你帮忙保守秘密，可以吗？”
“没问题，我也是让别人知道才把你叫出来说的，回去好好和你阿爸阿妈说说吧。我建议你们先悄悄去伏山村打听一下，以免被对方反咬一口。”春夏不确定杨玮的家人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以防万一还是先把证据收集为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我先回去了。”小玲不知道自己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按道理来说应该会很悲伤才对，但不知为何内心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是一种解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并不是那么想嫁给对方吧。
两人分开后，春夏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打算去看一下十三叔，看看他养的鸭子如何了。如果没问题，等过年后帮他多抓一些回来养。
十三叔平日里把鸭子赶到荒田那边放养，荒田是南山村丢空的一片田，因为那里有沼泽。
这片沼泽地上面长满了草，大人和大型动物都无法在上面走动，但小孩和小动物可以。大人们是严禁小孩在上面玩耍的，只是总有小孩不听话而已，春夏小时候也玩过，踩在上面感觉软绵绵的，特别好玩，长大后才知道其危险性。
春夏到了沼泽地，看到12只鸭子分散在四周找吃的，看起来养得都很不错，而十三叔头上戴了顶破草帽，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坐在田埂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它们。
“十三叔”
“呵呵，大妹。”十三叔转头看到春夏便笑开了。
春夏走到他身旁蹲下。
“十三叔，这些鸭子养得很不错哦。”
“呵呵呵。”十三叔听懂了，憨笑地摸了摸脑袋，结果摸到了草帽。
“明年再多买十只回来，你能养吗？”
这次十三叔没听明白，因为他没反应。
于是春夏换了个说法：“十三叔，更多鸭子，给你更多鸭子，会数数吗？”
“更多鸭子？数数？”十三叔举着十个手指头问。
“1234……11、12”十三叔数完十根手指头后，左手五根手指继续举着，弯下腰用右手又点了两根脚趾头，完后转头去看春夏。
“对，没错，十三叔你很厉害。”
“呵呵呵，大伯教数数，12个鸭子。”
行，春夏心里有数了，明年再给十三叔买8只鸭子。
陪十三叔又聊了几句后，春夏才起身回去。
不知道小玲回去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但这事还是被她家里的人给传出来了。
两天后的饭桌上，阿婆罕见地耷拉着脸。
“阿婆，怎么了吗？感觉你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春夏往阿婆碗里夹了块肉并问道。
“没事，吃完饭再说。”这话术，这语气。嗯，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春夏也不好多问，乖乖安静吃饭。
饭后一家人照常坐在堂屋听广播，小弟带着小妹和狗崽们在爬行垫上玩耍，大黄在一旁看护着。
春夏用牙签叉了块苹果送到阿婆嘴里，还讨好地笑了笑。
“你个傻丫头，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阿婆用手接过牙签，宠溺地埋怨了一句。
“和我有关？”春夏茫然地指着自己问道。
没让她多猜，很快阿婆便道出了真相。
原来春夏找小玲的第二天，小玲阿爸就悄悄去了伏山村，都不用特意打听，因为那件事早已被那天在场的人传得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虽然大队长怕影响不好，告诫大家不能外传，但幽幽众口又岂是说堵就堵的？而且不仅没堵住，还添加了不少色彩，讲得人眉飞色舞，听的人一脸坏笑，要不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
小玲阿爸气得当场便转道去了寒屋村，把小玲二姑骂了一顿，小玲二姑也是冤，她确实是不知道实情，但还是去找了她儿媳妇的大舅母，让她回绝了这场婚事。
因为还没正式订婚，一切都是口头约定，所以也没什么手续要走的，就媒人把话带到就行了。
当天晚上小玲阿爸回到家后把事情和妻女如实说了，小玲一阵后怕，还好春夏碰到了，否则她真的是要像那个杨小翠那样毁了。
万万没想到，小玲阿妈不乐意了，骂小玲阿爸自作主张，白白把到手的乘龙快婿推了出去。
“他又不是在外面找女人，只是找男人而已。哪个男人不想传宗接代？那男的能给他生儿子？不能吧？他在外面玩够了肯定要回家，只要小玲给他生了儿子，家里还不是她说了算？这日子还怕不好过？”
小玲阿爸被妻子的言论惊呆了，严重怀疑妻子脑袋里装的不是脑浆，是茅坑里的粪。
夫妻两人越吵越大声，本来在隔壁躲起来听八卦的邻居们不得不过来劝架。
也不知道是小玲爸哪句话戳中小玲妈的心，居然口不择言地喊道：“就是大妹她看不得我家小玲找到门好亲事，才明知道马上要订婚了还来踩水。要不是她挑拨是非，这婚事又怎么会取消？”
这事是小玲小婶讲给四叔婆听，四叔婆又讲给阿婆听的。
听到小玲妈居然如此不识好歹，把阿婆气得直接上门去找对方理论。
结果上门才被告知小玲阿妈被小玲阿爸赶回娘家了，说只要她一天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永远不许再回来。
阿婆胸口那道气没处可发，只能对着小玲阿爸骂了一通，虽然小玲阿爸和小玲都一再道歉，但阿婆心里还是很不开心。
听完阿婆说的来龙去脉，春夏也很无奈。
生气肯定是生气的，但真让她眼睁睁看着小玲跳进火坑而不出声，她做不到。
“阿婆，别气了。小玲阿妈是小玲阿妈，小玲是小玲，小玲是感激我的。换作你，你也不忍心看小玲被骗婚吧？”
“如果我不说出来，眼睁睁看着小玲跳进火坑，我的良心过不去，我相信阿婆您也不忍心，毕竟小玲她没做错什么。”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其他人要怎么想，我们管不了，也无需理会，因为我们但求问心无愧！”
“你说的阿婆都懂，就是气不过而已。”阿婆拍了拍春夏的手继续说道：“大伙都在说小玲阿妈被人下降头了，否则稍微正常点的父母都做不出这种推女儿入火坑的事。”
“哼！最好她就别回来，否则高低我还得上门骂一顿，要不我这口气下不去。”
“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上门，骂死她。”春夏拍拍胸膛说道。
“噗呲～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干这种事，否则有理都变没理了。到时候我拉上你三婶，必定给她骂个脚底朝天！”像她们这种老娘们上门骂架那是完全没问题，春夏这种没结婚的小姑娘，上门骂架就掉价了，没得为那不相干之人败坏自己的名声，阿婆必定是不同意的。
等好不容易把阿婆安抚好，重新露出笑容，春夏才松一口气。
小玲妈虽然讨厌，但只要讨厌她就行，没必要影响自己的心情，不值得！
冬月就在这忙忙碌碌中度过了，终于进入了腊月，粤省也真正进入了寒冬，听广播，每天的气温大概在10～15℃左右，说过几天会更冷，要到10℃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