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慧眼
那天，余寒被章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整个人蔫哒哒的，就是一棵缺水的小白菜，连晚上吃饭都不夹菜了，低头数着米粒吃。
第二天，谢知要回明溪市，见另一个老师。
余寒嘴上说送师弟去车站，结果到了车站，他直接买了两张票，跟谢知一起坐上了火车。
谢知：“？？？”
余寒：“我舍不得你，师弟。”
谢知无语：“师兄，别撒谎。”
余寒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撒谎了？”
谢知呵呵，“因为你撒谎时，有一个小动作。”
余寒：“什么动作？”
谢知面无表情的往下指：“你一直在踩我的脚。”
余寒：“……对不起。”
他嗖的一下把脚收了回去。
谢知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兄，我知道你是在躲老师，但这有什么好躲的呢？像我，两个老师，都生我的气，那我不还是要主动送上门嘛，除非我打算这辈子都不见他们了，不然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余寒抿唇：“师弟，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谢知瞥了他一眼，有些新奇的说：“师兄你居然还信这些？”
余寒：“很多科学家到了晚年，都会变得迷信起来，我跟他们不一样。”
谢知：“哦？”
余寒：“我现在就很迷信。”
谢知：“……”
他嘴角抽了抽，感觉社恐师兄有时候还挺抽象的。
余寒说：“而且，他们大多信仰上帝，我信的是咱们国家的神。”
谢知：“比如呢？”
余寒：“三清四御，五方大帝。”
谢知：“……”
他怀疑师兄看了他的演戏名单。
“你相信神明真的存在？”
谢知挑眉问道。
余寒说：“相信。”
谢知：“理由呢？”
余寒：“1909年，F国数学家埃米尔·博雷尔在概率相关书籍中提出无限猴子定理。”
谢知：“我知道，说有无数只猴子用电脑打字，总有一只猴子能打出《哈姆雷特》。”
余寒：“对，博雷尔借猴子随机打字的假设，阐释概率与无限之间的关联。”
谢知翘起二郎腿，“那这跟神明有什么关系呢？”
余寒反问：“师弟，你觉得猴子打出一本小说的概率是多少？”
谢知：“无限接近于零。”
余寒：“对，无限接近于零，其实也可以认为它……等于零了。”
他低声说道：“我曾经制作过太阳系模型，花了很长时间，费了很大劲，做完的那一瞬间，我想，如果我随机扔出这些材料，不管我扔出多少次，它们都不可能完整的组成太阳系的。”
“无限猴子定理，看似可以实现，但前提条件是用电脑打字，随机的范围其实是有限的，如果你给猴子纸和笔，那么不管有多少只猴子，它都不可能写出一本小说。”
谢知明白师兄的意思，“在无限中放置无限，接近于零的概率就等于零。”
余寒点了点头，“所以，我相信神明创世。”
谢知笑眯眯的问道：“那你相信，我就是神明吗？”
余寒愣住了。
他定定的看着谢知，忽然小声问道：“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知：“……”
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他打开面板，上下扫了一眼，没多出什么标签印象值。
吓他一跳，还以为师兄真这么好骗呢。
“对，我就是创世神。”
他索性往大了说。
下一秒，面板上幽幽亮起一抹全新的彩色。
【彩——貔貅（1），先知（3），青帝（6），文曲星（42），神之子（99），创世神（1）】
谢知：“！！！”
不是吧，师兄你……
余寒：“创世神？这么厉害吗？”
谢知矢口否认：“啊不，我不是创世神，我是造物主来着。”
余寒若有所思：“造物主？那也很厉害了。”
面板——
【彩——貔貅（1），先知（3），青帝（6），文曲星（42），神之子（99），创世神（1），造物主（1）】
谢知瞪大了眼睛，又多了一个【造物主】！关键【创世神】还没有消失！
哦~
师兄！伟大的师兄！
这哪是什么社恐啊，这分明就是他的仙缘啊！
谢知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薅羊毛的想法。
主要，比【创世神】和【造物主】逼格还要高的标签，他暂时想不到。
……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了明溪市。
见到了谢知的第二位恩师——钱江。
“老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哦！”
谢知先发制人，直接上前拥抱了一下钱老师。
钱江：“……”
瞬间哑火。
他看了一眼余寒，伸出手：“你就是老章的得意门生——余寒先生吧。”
余寒跟他握手，“钱老师，您叫我名字就行。”
钱江：“那哪儿成呢？您可是菲奖得主！”
余寒：“下一届菲奖得主就是师弟了。”
钱江注意力转移到谢知身上，“知知，你论文投出去没有啊？”
谢知说：“投了，中科院院长推荐我投的《数学年刊》。”
“《数学年刊》啊。”
钱江感慨万千，“那可是全球最顶级的数学学术期刊了，我记得老章往《数学年刊》投稿的时候，他已经四十来岁了，等了一年半，论文才发表，然后第二年他就评上正教授了。”
《数学年刊》向来以严苛、严谨，以及审核周期长著称。
谢知：“我这个应该很快就能发表。”
NP完全问题，就是有这样的排面，只要谢知投稿了，就会进入紧急审核状态。
钱江拍了拍谢知的肩膀，拍完才发现这孩子个头窜的有点猛。
“知知，你现在多高了？”
“一米六几。”
谢知有段时间没量身高了，但肯定是长了的。
“长大了，你长大了啊。”
钱江将手靠在背后，有些惆怅的重复道：“我打算今年年底退休了。”
能教出谢知这样的学生，他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谁能想到，就在六年前，他还为学校学生参加竞赛拿不到奖而发愁呢？
是谢知的出现，让他疲惫不堪的教学生涯走上了巅峰。
如今，他在学校里的地位可以说相当高了，他说一，校长都不敢说二的那种。
而明溪市的教育界，也一直流传着他的大名。
不过，大多数不是夸他教学水平有多高，而是夸他慧眼识珠，在人不杰地也不灵的五线小城市，一眼就挑中了谢知这匹千里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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