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为了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相，周越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积攒力量。
看到游戏面板后，他就知道了如何升级，玩游戏嘛，当然是打怪升级。
周越虽然认定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心慈手软、不敢杀生，相反，他杀的比其他玩家还要狠。
毕竟，其他玩家只是在玩游戏，周越却自认为是在异世求生。
还是个有各路妖魔鬼怪的异世界。
刚来第一天，就差点被路口小鬼惊了魂，要不是红尘阁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让他醒了神，他可能都撑不到老陈裱褙铺。
因此，浓郁的危机感一直萦绕在周越心头，久而不散。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拥有自保的力量。
其次，是探索这个世界。
这个简单，只要多看书，多跟人交流，总能慢慢在大脑中构造出这个世界的基本雏形。
最后，是寻找真相。
周越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异世界的信息被改编成了游戏，还是一款游戏机缘巧合之下晋升成了世界？
他需要计算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计算所谓的圆周率。
以此来证明世界的虚实。
只可惜，周越是文科生，高中学的理科知识，早八百年还给老师了，只记得一些公式定理。
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需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科大佬。
玩家里肯定有这样的人，但周越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只能在本地人里找了。
周越这人可能真的有点运道在身上，刚想找理科大佬，转头就遇到了一对父子，父亲姓沈名周，字望之，来苏州上任通判，周越对他没什么印象。
但他的儿子，周越可太了解了。
沈括——《梦溪笔谈》的作者。
历史上真正的牛人，一部《梦溪笔谈》，直接成就了华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亦是北宋科学技术的集大成总结。
涵盖天文历法、地理舆地、物理化学、数学算法、生物医学、工程技术等诸多领域。
在天文上，改进了浑仪、浮漏，提出“十二气历”，比公历简便适配农时，地理上，首创“飞鸟图”，在物理上，发现磁偏角，详解凹面镜成像、共振现象，在数学上，发明隙积术和会圆术……
这么一个全方位人才，周越自然要收入麾下。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从沈望之手上抢走了沈括，手段粗暴，连威逼利诱那一套都没用上，跟知州田况打过招呼，就带着两名属官直奔沈府，强行掳走了沈括。
沈望之：“……”
那是我儿，那是我儿啊！
周越：“什么你儿？到了苏州，就是我儿。”
沈望之气的浑身发抖，“你、你这土匪强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夺人子嗣？！”
周越勾唇，“那你去告我啊。”
沈望之：“我……”
周越打断他，“对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周越，跟田知州有点小交情，这次带走你儿子，也是在田知州那里备过案的，我需要沈公子的帮助，所以你上报州府，是没用的。”
沈望之悲愤欲绝：“田况那竖子竟与你这匪徒狼狈为奸！我要回京，我要告御状！”
周越满不在意：“去呗，只要你能走出苏州城。”
他现在就是苏州城的土皇帝，一句话，就能将玩家驱逐出境，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玩家的踪迹。
所以，控制一个沈望之，难吗？
以前实力不足，周越只能低调行事，现在他已经掌控了整个苏州城，那他自然要嚣张起来。
十三岁的沈括就这样被带走了。
小公子第一次离开父亲身边，还是以这样野蛮粗暴的方式，在陌生的府邸，终日惶恐不安。
周越看他像应激的小猫一样，浑身炸毛，就随手送给了他一块质地颇佳的透明方解石。
和他一起蹲在石阶旁，手握方解石，对着日影摆弄不休，石面折射的光斑在地上游动，竟映出了两重七彩，叠着晃着，像把天河揉碎了藏在里面。
少年瞪大了眼睛，瞳孔里跳跃着浓烈的好奇之色。
周越：“你可知这石头为何能分出七彩光斑？想从中窥见光影流转之理吗？”
沈括：“想！”
他仰头望着周越，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周越：“那就多读书。”
沈括：“书里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他自小就不喜欢读死书，总爱追着长辈问“为什么”，总爱对着天地万物琢磨不休，他知道现今的书籍里，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答案？”
周越笑了，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理，天地运转、草木生长、星辰起落，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就拿最近一年频繁出现的异人举例，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何行事疯疯癫癫？为何拥有不死之身？这里面的水很深，我一个人把握不住，所以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探寻世界的真相。”
沈括愣住，磕磕绊绊道：“为、为什么……是我？”
周越：“你有一双能看透本质的眼睛，有一颗探寻真理的求知之心，最重要的是……你有足够的天赋，是我精心挑选的同伴。”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括，光影在他脸上分出清晰的交界线，声音温和却极具诱惑力，“沈括，你愿意跟随我，去看看真实的世界吗？去解开你心中所有的疑惑，去探寻那些连先贤都未曾触及的真相吗？”
“我、我……”
这番话，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人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周越趁热打铁：“求真之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甚至可能会死，但……朝闻道，夕死可矣！”
“沈括，我相信我们是一样的人，与其浑浑噩噩的活，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沈括攥紧了拳头，猛地抬头：“周先生，我想去！我想知道天地的真相，想探寻异人的秘密！”
周越：“很好。”
真是个乖孩子。
从那天起，沈括就在周越府邸住下了。
周越说他现在基础学识还不够，需要努力学习，才能有资格寻找真相。
沈括就开始埋头苦读书。
只要他表现的够好，周越就允许他和沈望之见一面。
沈望之恨透了周越，却又奈何不得他，如今的苏州城进出严控，一只苍蝇出城都要文书，他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就在沈望之以为自己和儿子沈括都要屈服在周越的阴影之下的时候，苏州城迎来了一位新客。
……
“师弟，你看游戏论坛了吗？”
“没看，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叫周越的玩家，跟官府合作，驱逐了苏州城所有的玩家，并且禁止他们入内。”
余寒被城门口的守卫拦住后，就变回了原型，打算以山雀的形态偷偷进城。
谁料——
这苏州城的墙上居然设置了捕妖网！
余寒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刚好一头栽在了上面，毫不费力的落网了。
“师弟……师弟……”
无力逃离的余寒，只能呼唤自家师弟。
谢知赶过来的时候，就见到羽毛凌乱的小山雀可怜兮兮的在捕妖网里扑腾着，旁边的差役还拿个小棍戳他。
“这是鸟妖？”
“也太弱了吧？”
“感觉还没田相公家里的鹦鹉凶。”
“尾巴上的羽毛倒挺好看的，拔下来给我儿子做毽子！”
余寒：“！！！”
谢知怕那傻大胆的差役真动手拔毛，连忙施了个障眼法，把师兄救了下来。
苏州城的一家酒楼里。
余寒耷拉着眉眼，有气无力的扒拉着米饭。
“师弟……”
谢知：“嗯。”
余寒：“我好像有点菜。”
他的“祖上”青鸾，连三界结界都能穿过，他却连区区五十级的捕妖网都挣不脱。
谢知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诧异道：“师兄才发现吗？”
作为一个等级低于玩家平均等级的封测玩家，他以为师兄该有自知之明才是。
余寒垂眸：“论坛上大家都说我是大佬。”
谢知：“那是因为你完美通关了非战斗类型的副本。”
余寒叹息：“等级太难升了。”
要不是首通副本有巨额经验加成，他现在说不定还在三十级的边缘徘徊。
谢知：“我有双、三倍经验丹，师兄要么？”
余寒愣住，“师弟，你又要给我开挂？”
谢知反问道：“开挂不好吗？”
他自己就是一个开挂玩家，不仅在游戏里开，还在人生中开。
正所谓，一时开挂一时爽，天天开挂天天爽。
余寒十动然拒，“还是算了，人生可以开挂，游戏不能开挂。”
谢知：“诶？这是什么原因？”
余寒：“因为……游戏可以重来，人生只有一次。”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谢知，抿唇道：“师、师妹除外。”
谢知：“……”
他耸了耸肩，“既然师兄不愿意开挂，那就好好体验被等级压制的滋味吧。”
余寒眼睫轻颤了一下，“我是生活玩家。”
谢知瞥了他一眼，“你学了什么生活技能？”
余寒：“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灵植、烹饪、钓鱼、医术、缝纫、雕刻、珠宝加工。”
谢知：“这些你都学了？”
余寒：“都满级了。”
谢知：“？？？”
他上一次这么震惊，还是在师兄下棋赢了赌神的那一天……诶，好像就是前不久？
这一次，他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可以描述的了，完全是震撼。
《三界尘寰》里生活技能的熟练度，远比玩家升级所需的经验难刷，目前阶段，生活技能最高也才60级，需要完成对应任务，突破境界后才能继续升级。
可触发那些任务的隐形条件，是玩家自身达到60级。
这本来算不得什么，毕竟没有哪个玩家的等级会低于生活技能等级。
哦，现在有了。
余寒——46级。
以他的升级速度，估摸还要等几个月。
谢知嘴角抽搐，“所以师兄，你是怎么刷满生活技能熟练度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生活技能熟练度唯一的获取方式就是练习，用材料一次又一次的练习。
余寒解释道：“我研究过，每使用技能，做出一份成品，就能增加10点熟练度，我尝试了一下，在红尘阁买了十个低级傀儡，控制他们和我一起练习，熟练度的提升效率果然翻了十倍。”
“但还不够，我又去天道盟定制了专属的工具——比如，挂了一百个鱼钩的鱼竿，能同时炼制一百份材料的炼丹炉，只要我一心多用能操控得了，熟练度就很快刷满了。”
说到这里，余寒补充了一句：“我这不算开挂。”
毕竟，外挂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谢知：“……”
他朝师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师兄。”
打破常规，不拘一格。
余寒：“接下来，我准备在苏州开一家店铺，专门卖那些用生活技能制造出来的货物。”
谢知：“可以啊，师兄钱够吗？”
余寒：“够的。”
他基本不怎么花钱，身上的装备都是副本掉落，或者自己炼制出来的。
不像其他玩家，还去拍卖行花大价钱买那些属性优越的装备。
谢知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师兄，你来苏州不是为了参加赛神会吗？”
按照惯例，苏州衙门会举办赛神会，祭祀仓颉，然后宴请宾客。
“我看看。”
余寒打开游戏面板，进入论坛，扫了一眼，面露遗憾，“我来晚了，赛神会已经结束了。”
谢知眯起眼，关于赛神会的信息瞬间流入脑海，他勾了勾唇：“还好你来晚了。”
余寒不解：“怎么说？”
谢知：“不然你就要进大狱了。”
今年的赛神会，出了点小意外，历史上称之为“进奏院狱”。
要说这事，还跟范仲淹和杜衍有关系。
监进奏院苏舜钦——杜衍的女婿，也是范仲淹新政的支持者。
他与另一人售卖院内旧废纸充作赛神会经费，邀请诸多名士宴饮，席间有人作《傲歌》，有“戏侮周孔”之语。
保守派借机弹劾，指控“监主自盗”、“诋毁先圣”等罪，实则是为了打击新政势力。
宋仁宗表面支持新政，实际上却忌惮朋党，最终为维护纲纪严惩涉案者。
苏舜钦以“监主自盗”罪除名勒停、废为民，赴宴者十余人或贬或罢，新政势力遭重创，有罪人高呼：吾一举网尽之矣！
跟历史上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并不是谢知主导的剧情，或者说，在游戏运行之后，谢知就不再干涉NPC内部发展了。
只是，那些拥有了历史人物记忆乃至人格的NPC，依旧做出了和历史上相同的选择。
可见，历史确实存在一定的必然性。
这次事件中，唯一让谢知感到有趣的是玩家带来的影响。
苏州城已经禁止玩家进入了，但这不代表玩家就影响不了这件事的走向。
原本的历史上，这个时间点，杜衍已经是宰相了，但在游戏世界里，因为他一直跟玩家硬碰硬，引发了宋仁宗的不满，就没让他升职，依旧留在开封府跟玩家斗智斗勇。
而杜衍的家庭，也因为玩家的插足，产生了些许矛盾。
一个英俊潇洒的男性玩家，把杜衍老婆哄的团团转，一个眉清目秀的男性玩家，把杜衍的小儿子哄的团团转，一个花容月貌的女性玩家，把杜衍的上级——宋仁宗，哄的团团转。
杜衍上朝的时候累，回了家更累。
可怜他一把年纪，被折腾的白发又多了几十根。
苏舜钦作为杜衍的女婿，自然也在玩家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原本还在犹豫的宋仁宗，在多名玩家的影响下，直接下令把人给废了。
范仲淹的新政就此夭折，自请罢参知政事，外放邠州。
这看似是玩家的胜利，可真实历史上，没有玩家的参与，结果也差不到哪里去，新政注定无法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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