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含糊。”
谢知理所当然的说道：“拖泥带水，对谁都不负责。”
他没有丝毫犹豫，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接拨通了伊莱亚斯的号码。
周雍义和韩枫下意识屏住呼吸，准备聆听某个外国佬失恋的声音。
电话接通得极快，那头立刻传来几声有些忙乱的轻响，伊莱亚斯的嗓音温柔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显然没想到谢知会主动联系他。
“谢？”
谢知站在在办公桌边，身姿笔直，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直截了当的问：“伊莱亚斯，你是不是喜欢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僵住。
这边吃瓜二人组也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谢知会如此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三秒，连呼吸声都轻得近乎消失。
伊莱亚斯嗓子微微发紧，连语调都染上了几分无措的慌乱：“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知没有半分迂回，直白道：“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是，或者不是。”
一旁的周雍义和韩枫早已瞪圆了眼睛，两人死死盯着谢知手里的手机，恨不得把耳朵直接贴上去。
这听着，可真刺激啊。
电话那头的伊莱亚斯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的慌乱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坦诚，声音轻了些，却异常清晰：“是。”
一个字，落得格外坚定。
谢知听到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半分动容，他只对一件事感到好奇，“伊莱亚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就因为我证明出了黎曼猜想吗？”
“不只是黎曼猜想。”
伊莱亚斯轻笑了一声，那点被戳破心事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又温柔的认真，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带着年轻人独有的赤诚。
“谢，你站在学术顶峰时的样子，是我见过最耀眼的风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你们华国有个成语，叫志同道合，虽然用来形容你我之间，可能有些不恰当，但我想与你同行。”
伊莱亚斯喜欢看华国的小说，尤其是修仙类型，他在里面学会了一个词：道侣。
原指修行之人结伴而行、共证大道的同伴，讲究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无关情爱私欲。
但伊莱亚斯觉得这个词用在他和谢知身上也可以——虽然他可能不太够格，谢的成就太恐怖了，以一己之力开辟了全息时代。
他估计这辈子都追不上对方，但若能踩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谢知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学术上的同行可以，感情上的不必。”
伊莱亚斯：“你是要拒绝我吗？”
谢知：“显而易见，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一句话，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空气瞬间凝固。
电话那头的伊莱亚斯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一片沉寂后的沙哑：“……我知道了。”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也没有失态的崩溃，只有一种被提前预判的落寞，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沉。
谢知叹了口气，道：“伊莱亚斯，我很感谢你多年来的认可，也理解你对黎曼猜想的执念，但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他认真道：“你不必再在我身上花费时间与精力，你的天赋足够支撑你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不需要寄托于任何人。”
伊莱亚斯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克制又心酸的自嘲。
“不用安慰我，我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谢知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温柔从来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也不是此刻该给的东西。
“OK，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那我就先挂了。”
他飞快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两个表情古怪的老男人。
周雍义竖起大拇指：“干脆。”
韩枫鼓掌：“利落。”
周雍义：“冷静。”
韩枫：“决绝。”
周雍义：“熟练。”
韩枫：“专业。”
谢知看着这俩一唱一和，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吐出一句：“无聊。”
周雍义呵呵笑了起来，“我们夸你呢，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像今天这样拒绝了很多人？”
谢知哼了一声，“胡说，根本没有人向我表白。”
他可没有将这种事当做聊天话题的想法，如果不是伊莱亚斯下了飞机直奔恒星娱乐，让公司的人发现了端倪，谢知根本不会当着周雍义和韩枫的面，打电话拒绝伊莱亚斯。
韩枫还在感慨：“你是真委婉啊……一句话，直接把人所有念想掐断了。”
作为经纪人，韩枫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谢知没有谈过恋爱。
这位站在人类智力顶峰的天才，攻克了两座无人能及的千禧难题，却在感情这道最简单的命题上，空白得像一张刚拆封的草稿纸。
可偏偏，他处理起来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要清醒、都要决绝。
谢知坦然道：“长痛不如短痛。”
先不提他脑子里本就没有爱情这根弦，也不提他志向远大，一门心思飞升成神。
单就生理加心理这关，他就过不了。
男儿身，女儿魂，性向已经迷路二十年了。
找男人——他不是同性恋啊。
找女人——她也不是同性恋啊。
谢知觉得自己这种人，放到修仙界，绝对很适合修习无情道，那必然是个能顺利毕业的好苗子！
谢知甩掉脑子里的杂念，把目光移到韩枫身上，“韩哥，我之前让你找的剧本……”
剧本？
韩枫愣了几秒，随即想了起来，紫薇大帝那个，他面露难色，“知知，目前流通的剧本里，没有关于紫薇大帝的，我让手底下编剧写了几个，但都不如人意。”
谢知淡定道：“拿给我看看。”
只要不是一坨屎，只要有那么几处亮点，他就能着手改编一二，闭着眼睛演下去。
三个小时后——
谢知翻完了韩枫拿过来的六个剧本，忍不住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话还是说的太早了。
这确实不是一坨屎，屎好歹还能做肥料，不像这剧本，那是既恶心，又没用啊。
难道这次又要自己写了吗？
谢知不太情愿。
谢知开始思考。
谢知灵机一动。
“我们可以在网上搞个活动，征集相关剧本，都说大神在民间，万一就发现沧海遗珠了呢？”
周雍义啧啧道：“全网征集，那质量可就参差不齐了。”
谢知瞥了眼散落的剧本，“是没有这些齐整——全都差的别开生面，征集来的剧本再糟糕，我们也未尝不能屎里淘金。”
韩枫若有所思道：“知知，一定要是紫薇大帝吗？”
谢知语气轻飘飘道：“烛九阴也行啊。”
周雍义凑了过来：“烛九阴谁啊？”
韩枫：“烛龙。”
周雍义眼睛里的迷惑没有散去半分，“烛龙？”
韩枫不耐烦了，“欸，说了你也不知道，自己百度去。”
周雍义梗着脖子：“我是老板，我用的着百度？”
他扭头对谢知挤出一个笑脸，“知知啊，给哥讲解一下呗。”
谢知：“《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记载，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周雍义：“……”
靠，他听不懂。
韩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知知，去年有部动画电影，叫《十万个冷笑话2》，你看了吗？”
谢知：“没看。”
韩枫：“里面的河神很猛，完全是概念级别的神祇。”
谢知眨巴着眼睛，“哦。”
此刻，他的大脑已经连接网络，正以几千倍速，疯狂的播放着那部电影。
外界不过短短数秒，谢知的意识已经将整部电影完整拆解。
分镜、台词、人设、底层逻辑、隐藏设定、甚至动画里一闪而过的细节，全都被他精准收录、归类、解析。
他面上依旧是淡定自若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数据流微光，快得无人能察觉。
韩枫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早已成型的想法越发清晰。
他没有再绕弯子，目光沉静，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笃定，缓缓开口，将自己真正的意图全盘托出。
“我提起这部电影呢，也不是随口一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谢知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公司前段时间，已经拿下了《十万个冷笑话2》的真人改编全版权，从剧本创作、角色选定到世界观扩写，全部由我们自主把控。”
周雍义：“啊，这个我知道……”
韩枫没有给周雍义插话的余地，直接将话题推进到核心：“我刚才想到你说的烛龙、紫微大帝，突然就觉得，那个河神，其实比他们更适合你。”
谢知抬了抬眼，长睫轻垂，他明白韩枫的意思了。
那部电影里的河神，不是寓言中守着小河、拿着三种不同斧头考验樵夫的普通神明。
他的能力本质，不是掌控水流，而是掌控『河』这一概念本身。
只要被定义为河，只要被称作河，只要具备河的形态与流向，就全部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韩枫继续说，条理清晰，层层推进：“那个河神的能力，根本不是管一条普通的河，他掌控的是——所有被称之为‘河’的东西。”
他笑了笑，一字一句道：
“银河也是河，时间长河也是河，命运长河也是河。”
韩枫完整的看过那部电影，他当时就觉得这里面最大的看点和亮点都集中在河神身上，本以为是区域神，谁曾想是概念神？
这也算是一种对神话的颠覆了。
韩枫没有停顿，思路连贯而透彻：“银河横亘天际，群星奔流不息，古人称之为天河，它便是河。”
“时间从过去流向未来，无声无息却永不停歇，有始有终，有波澜有起伏，是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长河。”
“而众生的因果、选择、归宿、缘起缘灭，汇聚成命运之流，同样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
“这三条河，全都是河神的领域。”
他看向谢知，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通透：“电影里他能捞起金的、银的、真的三样东西，是因为他站在时间长河里，能同时看见过去、现在、未来三种结果。”
“他管的不是水，是流向——时间的流向、命运的流向、一切可能性的流向。”
“烛龙也好，紫微大帝也罢，他们执掌的都是天地间既定的规则，可河神不一样，他凌驾于规则之上，掌控的是概念、时空、可能性，只要‘河’这个字还存在，他就永远不会消失。”
韩枫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那句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所以我想让你，出演这个河神。”
在他看来，谢知是个有巨大神仙瘾的演员，进入演艺圈以来，除了第一部剧里的嬴政，其他作品几乎都是在饰演神明。
很难不让人猜测，他就是为了过一把当神仙的瘾，才来娱乐圈混的。
圈内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一点，暗戳戳的用“小神仙”来指代谢知，所有投来的剧本也都跟神话沾边。
可以说，目前市场上神话剧本的需求，就他们恒星娱乐一家。
所以他特意把河神的逼格说得高高的，就等着谢知心动。
谢知确实心动了。
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简直非他莫属。
他也不担心系统给他的【河神】标签，是普通的河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把系统的功能摸得透透的，同样的标签会有等级之差，就像【行者】和【天才】。
只要观众看完电影，给他提供的是彩色【河神】的印象值，那么基本上就错不了。
谢知也不犹豫，当场应了下来，“行啊，就演河神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精致的轮廓。
韩枫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不愧是最了解谢知扮演欲的人！
从出道至今，谢知挑剧本的标准简单到令人发指——够不够强，够不够神，够不够中二。
普通的仙官、天兵、水神、山神，他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可如果是天庭三大反骨仔级别的神仙，那他眼睛里的光，都会悄然亮上一分。
“你放心。”
韩枫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改编的剧本我会亲自盯着，完全按照我们刚才聊的设定走，表面佛系无害，实则是强无敌的概念神。”
“咳咳。”
周雍义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了，“现在整个市场，神话玄幻类的头部资源，全在我们恒星娱乐手里，这部《十万个冷笑话2》真人版，我会直接给你做成年度核心项目，宣发、阵容全部拉满！”
谢知笑眯眯道：“谢谢老板。”
周雍义嘿嘿笑了起来，“不用谢，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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