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年
最后，谢知给宋晚晴介绍了一份工作——君山大学的打饭阿姨。
正好顶替陶母——那个人贩子的缺。
由于发生了那样匪夷所思的案件，君山大学和相关餐饮公司都有点懵，导致食堂空缺的岗位一直没有补上。
谢知觉得这份工作就是为宋晚晴而生的，瞧她手抖的，无需培训，直接上岗，立马就是金牌员工！
“我，我会，好好，干的！”
有了工作，宋晚晴死寂的眼睛里总算有了活力。
其实，谢知一开始是想让她给人做家教的，可她被困在拐子村十年，除了基础的知识，其他都忘光了。
谢知给她笔，让她写几个字，她手都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比谢知右手写的还要难看。
所以，她的大学文凭，就真的只是一张文凭了。
看着宋晚晴欲哭无泪的脸，谢知琢磨半晌，只想到了打饭阿姨这份工作。
听章老师说，学校明年有意新建一个二食堂，到时候肯定需要人手，他说不定可以把其他没被家人接走的姑娘，都塞进去。
君山大学也能借此树立一下良好的社会形象，把之前杀人案件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掉。
一举双得的事，校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谢知摸着下巴，准备待会儿跟老师商量一下。
“诶，对了，我老师呢？”
谢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办公室里居然只有宋晚晴一个人，章老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是的，怎么能让人家一个人待在这里呢？
送走了宋晚晴，谢知正要出门找章老师，就见他捧着玻璃杯，慢悠悠的回来了。
“老师，您去哪儿了？”
谢知问。
章教授说：“没去哪儿，就在外面晃晃。”
谢知：“你知道宋晚晴……”
章教授敲了敲他的脑袋，“没大没小，你该叫人家宋阿姨。”
谢知撇了撇嘴，“好吧，宋阿姨……老师您怎么让宋阿姨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呀？多尴尬啊。”
章教授看了他一眼，说：“尴尬总比害怕强。”
“害怕？”
谢知先是疑惑，随即明悟，宋晚晴刚从魔窟里出来，正是应激的时候，跟陌生男性同处一个空间，她可能会感到不适。
啧啧，章老师可真有细心啊。
谢知朝章老师竖起大拇指，“在君子风范这块，我谢·天选之人·知，愿称你为最强！”
章教授：“……”
这个小混蛋，有时候真想揍他一顿。
他板起脸，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书单，递给谢知，“这是你下一个阶段要看的书，年底看完，年后考核。”
谢知接过书单扫了一眼，呵呵，才十八本书，瞧不起谁呢？他两个月就能搞定！
“背面还有。”
章教授的声音响起。
谢知愣了愣，把书单翻过来——赫然又是十八本书！
他苦着脸说道：“老师，我不相信参加竞赛的学生都需要看这么多书。”
章教授哼了一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对你提高要求是你应得的。”
谢知：“……”
看来这个年底，他要被数学书包围了。
……
伴随着案件的落幕，谢知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跑步、看书、听课，上机……每天忙到飞起。
章教授找来教他的两位教授都很不错，谢知去上了几节课，感觉收获颇丰。
他每星期还会去四次机房，在里面编写一些让人看了不明觉厉的代码。
不少君山大学的学生路过谢知的机位，都会停下来瞄几眼，然后被那一串串代码吓到怀疑人生。
几个月的时间，让谢知在君山大学彻底扬名，就连舍管阿姨都知道，学校的章教授有个不到十岁的天才学生。
而那两份采访，也随着报纸的发行，给谢知带来了不小的热度，尤其是在君山大学内部，大家看到谢知，都会情不自禁的调侃一句——“瞧，大难不死的男孩来了！”
或者，“天选之人，你能保佑我不挂科吗？”
谢知：“……”
说实话，他有一点尴尬。
可君山大学的学生却仿佛乐此不疲一样，把逗他当作课间的消遣了。
可恶！
但谢知并没有阻止，只要能刷印象值，它就不是事儿。
这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谢知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好消息——【大难不死的男孩】和【天选之人】的印象值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坏消息——【眼睛的容器】和【绑架的对象】这俩黑色标签还在他面板里杵着。
看来，那些犯罪分子还是贼心不死啊。
年底的时候，谢知接到了韩经纪人的电话，问他明年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拍戏，谢知算了一下，竞赛前肯定是没时间的，那就只能安排在竞赛后了。
“十二月份吧。”
听到这个时间点，韩经纪人有些犹豫，“十二月啊……那时候首都温度很低的，哪吒这个角色又是光胳膊光腿的，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
谢知摸着下巴，觉得韩经纪人的考量有道理，他或许应该刷一个加强体质的标签。
唔……超人？还是赛亚人？
又或者，凯多？琦玉老师？
感觉有很多体质强大的角色啊，尤其是动漫里面，可是将一部动漫改拍成真人版，总是不那么讨喜的。
谢知沉思三秒，觉得自己的第二爱好是时候登场了，出来吧——cosplay！
他要当一个出色的coser！
“对了，知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始皇》定档了，就在明年三月十八，央视独家播出！”
谢知有点诧异：“这么快？”
韩经纪人：“不算快了，拍了五个月呢。”
谢知：“那需要我配合宣传吗？”
韩经纪人：“不需要，你的时间还是用在学习上吧，不过我建议你开通博客，可以在上面发表一些生活点滴和个人感悟。”
“博客……”
谢知语气有些为难，“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韩经纪人脑中顿时警铃大作，“什么事？你说。”
谢知：“我早就开通博客了。”
在父亲谢曜远的帮助下，他创建了一个博客账号——ID魔法师。
韩经纪人松了半口气，“那你是发了什么不该发的东西吗？”
谢知乖巧：“没有。”
韩经纪人狐疑：“真的没有？”
谢知：“就一点点生活点滴。”
韩经纪人：“告诉我账号，我去关注你。”
谢知心虚：“呃……这就不用了吧。”
韩经纪人理直气壮：“我是你的经纪人，需要要时刻关注你的动态。”
谢知：“好吧。”
他磨磨蹭蹭的把自己的博客告诉了韩经纪人。
韩枫第一时间关注了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发的视频。
是的，谢知没有发文章，他直接发的视频！
关键……还是变魔术的视频！
那一双仿佛具有魔力的小手，在扑克牌里灵活的翻转着，一个个精妙且根本看不出破绽的魔术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如果，这个账号的主人不是谢知，韩经纪人一定会在下面评论——“精彩！”
可这是谢知的账号。
一个九岁的天才儿童，就这么熟练的耍着扑克，各种套路信手拈来，比起魔术师，他更像是一个赌神！
韩经纪人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了。
“谢、知。”
他咬牙切齿的喊对方的名字。
谢知小声：“怎么了？”
韩经纪人：“把那些视频，都删了！”
谢知果断拒绝：“不可以。”
韩经纪人头疼，“知知，你还小，不能玩扑克。”
谢知据理力争：“扑克只是表演魔法的道具！”
闻言，韩经纪人嘴角抽搐，还魔法？这孩子是不是有点过于中二了？
他心累道：“那你就换个道具。”
谢知皱起眉：“别的道具没有扑克牌好用，不仅玩法多样，还老少皆宜。”
韩经纪人：“……”
“算了，就这样吧。”
他心想，自己算哪条道上的人物啊，也敢管天才的事？还是任他自由发展吧。
谢知明明是恒星娱乐旗下的艺人，却凭借年龄和天才设定，硬生生成了经纪人和老板都惹不起的存在。
……
挂了电话，谢知去机房开始编写代码，他准备做一个简单的群聊小程序，然后把链接分享给特定的人，比如说——郝云。
自此疫情真按他所说的发生后，郝云可谓是对他的獬豸身份深信不疑。
谢知有了手机后，更是时不时就能收到他发过来的消息。
“獬豸大人，您的照片已经在国外展出了，反响很好！”
“那些外国佬都以为您是东方神秘家族的继承者！”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有个叫艾尔罗的外国人，在展览上到处追问别人，这照片里的angel到底是谁？”
谢知：“……”
天使？这个标签有固定的价值，但没有固定的必要。
如果改成上帝的话，那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固定一下。
敲击键盘的手渐渐停了下来，他望着屏幕里简陋异常的聊天群，觉得这也太粗糙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不过，可以先给聊天群取一个好听又有寓意的名字。
“就叫……集彩社吧。”
“群主是青帝，管理员是獬豸和貔貅，群成员有魔法师、御兽师，还有先知。”
“再把郝云和匿名协议拉进来，在郝云眼里，我是獬豸，可在匿名协议眼里，我是先知……”
“嘶，这样搞下去，我会不会精神分裂啊？”
谢知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是个戏精，对于立人设、开马甲这种事适应良好，并且乐在其中。
因为创建这个群聊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刷印象值，纯属是他太闲了，搞出来自娱自乐的。
“不不不，我可一点都不闲，书包里还有一大摞试卷呢。”
谢知想到了章老师给他安排的任务，顿时眼里失去了高光。
……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大年三十。
这一年，他们又是在外婆家过的年。
吃年夜饭的时候，高建军抱着高情，用筷子沾了点杯子里的白酒，笑嘻嘻的往高情嘴里送。
谢知：“……”
高情长大后脑子不正常，该不会是酒精的作用吧？
他朝高情看了一眼。
高情顿时被吓得嗷嗷大哭，嗓门洪亮，高建军赶紧放下筷子，抱着她哄了起来。
牛巧娥一边吃菜，一边低声骂道：“大过年的还哭，也不嫌晦气！”
高建军听到了，他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牛巧娥！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吗？”
巨大的声响，让高情停止了嚎哭，小小的身体窝在高建军怀里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面对发火的高建军，牛巧娥却丝毫不惧：“咋滴？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说女儿了？她就是个烦人精！”
高建军还想说什么，被赵锦屏劝下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安生点吃个年夜饭，不行吗？”
饭桌上恢复了安静。
可这份安静，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明显是不正常的。
其他家庭，哪个不是其乐融融？只有他们家，动不动就争吵。
谢曜远懒得管丈母娘家的事，他一直看不惯高建军这个小舅子，总觉得他不是啥好人。
“来，知知，多吃一点。”
他忙着给谢知夹菜。
谢知看着父亲，冷不丁问道：“母亲告诉你，我在君山大学发生的事了吗？”
谢曜远顿了一下，面露后怕之色，“说了，还好你没事……知知，你不知道，我听你妈说的时候，有多害怕！”
谢知：“那你知道那三个人贩子，是九里村的吗？”
谢曜远呆住了，“什么？九里村的？”
谢知将一块虾仁送进口中，云淡风轻道：“是啊，九里村，据警方调查，那是个拐子村。”
谢曜远有些不知所措，“九里村离我们七里村……很近。”
谢知放下筷子，歪着头看向谢曜远，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一抹试探，“所以，七里村有参与过人口买卖吗？”
谢曜远嗫嚅，“不、不清楚。”
谢知垂下眼眸，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父亲。”
谢曜远却没心情吃了，他其实知道七里村里，有些人的老婆孩子是花钱买来的。
但他没怎么读过书，对国家律法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拐卖人口是犯罪，却不知道买方同样构成犯罪。
或者说，他之前都没意识到，那些人的老婆孩子是从人贩子手里买下的。
是谢知的话，点醒了他。
他第一次认清自己以前过得多么糊涂。
深夜，大家聚在一起看完了春晚的压轴小品，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谁都没提出要守岁，直接洗洗睡了。
谢知收获了三个红包。
分别是高建军的五十元红包，赵锦屏的五十元红包，高惠秀一百元红包。
谢曜远和高贵志这对翁婿，都是手里没钱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窘迫。
至于牛巧娥，她才不会给谢知包红包呢，在她看来，她跟高建军是夫妻，那就是一体的，用不着两个人都包。
而且，高建军包之前，也跟她说了，只包二十，可高惠秀给高情包的却是五十！
赚了赚了。
……
洗漱完毕，大家各回各的房间。
谢曜远和老丈人高贵志睡一张床上，高贵志都打呼噜了，他还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村里那些花钱买老婆的人。
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实在睡不着，爬了起来，走过灯火通明的堂屋，就在门口坐着，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直到五点，他才回屋睡觉。
……
大年初一，谢知早上起来，就听到高贵志对赵锦屏说——
“昨晚……曜远梦游了！”
赵锦屏：“？”
高贵志心有余悸：“三点多突然爬起来，我以为他要去厕所，结果他就在门口抽烟，丢了一地烟蒂子。”
赵锦屏：“可能有什么烦心事呢，不一定是梦游。”
高贵志坚定自己的猜测：“就是梦游，我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应！”
赵锦屏：“……”
她翻了个白眼，“行了，快去烧火！知知都起来了，灶还是冷的！”
高贵志摸了摸鼻子，去烧火了。
谢知按照大年初一的规矩，在家里完成了刷牙洗脸，没往外倒水。
可他看着门口的烟头，皱起了眉头。
谢知从小就被教导，大年初一不能丢垃圾，也不能往外泼水，据说这样可以保证新的一年财运不流失。
所以大年三十那天，大家就会注意不往地上乱丢垃圾了，不然第二天有人来拜年，看到脏兮兮的地面，多难看啊。
这一次，纯粹是谢曜远心神不宁，才导致家门口一地烟头。
外公外婆没说什么，高惠秀起来骂了他几句，然后拿起扫帚，问道：“妈，我只把烟头扫起来，不往外丢，可以吗？”
赵锦屏：“……可以吧。”
得到了许可，高惠秀弯腰开始扫地。
谢知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格外眼熟，上一世好像发生过一样的场景。
他苦思冥想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上一世，大年初一，高惠秀也扫了地，只不过扫的不是烟头，而是她自己嗑的瓜子。
然后那一年，高惠秀两次住院，工厂又拖欠工资，家里存款直接没了一大半。
如今回想起来，谢知觉得人真的要保持敬畏之心，每一条规矩背后都有它的说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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