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师兄
九月初，谢知终于完成了他的论文。
本来不该这么慢的，但将完整的思路写成一篇长论文，真不是人干的事……太累了。
谢知每天眼一睁，就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不是编程，就是码字。
好在，大功告成——
《基于统一归约框架的P与NP等价性证明》
【……】
【第三章P=NP证明的核心假设与前提
3.1多项式时间算法的通用构造范式
3.2NP完全问题的统一求解框架设计
3.3归约过程的可逆性与复杂度等价性证明
……】
【第四章P=NP的严格证明过程】
【4.1步骤1：构建NP类问题到P类问题的通用归约函数
4.1.1归约函数的定义与存在性证明
4.1.2归约函数的多项式时间复杂度验证
4.2步骤2：典型NP完全问题的多项式时间算法构造
4.2.1SAT问题的多项式时间求解算法设计
4.2.2算法正确性与时间复杂度严格证明
4.3步骤3：推广至全体NP类问题的等价性验证
4.4证明结论：P类与NP类问题集合完全等价
……】
足足写了五十页，谢知都要写崩溃了。
这时，余寒师兄发来消息。
【余寒：最近在忙什么？】
【谢知：师兄你失忆了？NP完全问题啊。】
【余寒：有进展吗？】
【谢知：有。】
【余寒：我下个礼拜要出国。】
【谢知：诶？师兄你可以出国了吗？】
【余寒：嗯，出国申请通过了。】
【谢知：那师兄你出国是有什么事吗？】
【余寒：去麻省理工参加一场学术会议，全球最顶级的学者都被邀请了……小师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谢知：麻省理工？】
【余寒：对，你知道的，麻省理工的电子工程与计算机科学系在全球范围内实力顶尖，而且听说他们的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最近有了新的突破，也会在这次会议上展示一二，你不是想证明NP完全问题嘛，跟我一起参加会议，多听多看多学，也许能激发灵感。】
看到这里，谢知眼睛一亮，这真是打了瞌睡就来枕头啊。
像这类论文，投稿出去，再到正式发布，中间会隔很长的时间，谢知不想等。
可是向克雷数学研究所提交验证申请的话，需按其要求提交正式证明文档，配合指定的全球顶尖专家团队完成多轮审核，该过程可能耗时数年，比投稿拖的时间还长。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在顶级学术会议上直接述说自己的成果，有了会议上的那些大佬认可，他再投稿就会快很多。
【谢知：我想去，但没有邀请函，可以去吗？】
【余寒：可以，你是我带过去的人，不会被拦在外面的。】
【谢知：好，那就谢谢师兄了！】
回复完，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并反复检查论文，优化其中的表述和论证过程。
出发前一天，他将论文放进了须弥界。
这样才最稳妥。
……
章教授对谢知出发去M国参加学术会议的事很赞同，但他对自己没有收到邀请很是郁闷。
就算他没拿什么权威的学术奖项，就算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学术成果……可他是余寒的恩师啊！
徒弟能去，自己不能去。
丢人，简直太丢人了！
但章教授也有自知之明，他把自己放在普通人里，算天才，可放进天才堆里，就只算普通人了。
若是放在最顶尖的那一批天才中间，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庸才！
章教授老脸一红，“咳咳，知知啊，去了M国之后，一定要听你师兄的话，不要跟别人发生矛盾，那边不禁枪的！”
谢知：“嗯嗯，我知道的，老师您放心。”
章教授看着谢知，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这孩子，有点子霉运在身上的。
之前在君山大学，被两拨罪犯同时盯上，然后七月份去Y国参加IMO，又连续遇到两次九死一生的意外……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坏蛋诱捕器啊！
要是去了M国，又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章教授试探着问道。
谢知有些惊讶：“可是，您来不及办签证吧？”
章教授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我忘了，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谢知叹息：“老师，您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您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师兄啊。”
在谢知心里，余寒是很靠谱的一个人。
可章教授不这么觉得，“我信他，还不如信你四年后能拿菲尔兹奖！”
余寒得奖的那一年，是2002年，菲尔兹奖四年一次，今年八月份又颁了一次奖，获奖者是一位三十八岁的F国数学家——埃莱奥诺尔·博蒙。
所以下一届是在2010年。
那一年谢知十五岁。
“唉。”
章教授依旧忧心忡忡，可又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不让孩子出国参加会议，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
出发的前一天，谢知第一次见到余寒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天才师兄。
也终于明白，老师嘴里常念叨的，“你师兄不仅审美奇葩，脾气古怪，还有点闷骚”，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热的天，余寒还穿着藏青色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袖子也没卷起来，把身体遮的严严实实的。
裤子是很老实的黑色长裤。
看起来，平平无奇是不是？
可除此之外，他还戴着——绿色防晒帽，黑色口罩+透明边框细框墨镜。
很好，很符合谢知对社恐人士的认知。
他盯着师兄脑袋上的绿帽子，陷入了沉思。
“师弟。”
师兄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面传出来。
谢知对他友好的笑笑：“师兄好。”
师兄：“……”
完了，师兄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谢知有点疑惑，不应该啊，他平时跟师兄在QQ上，聊的不是挺好的嘛，怎么现实生活中见了面，师兄就跟哑巴了一样？
而且，如此社恐的师兄，居然敢邀请他一起出国参加会议？
该不会是……师兄不敢一个人去吧？
可像师兄这样的人才，国家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出国的啊，必会安排人员贴身保护。
余寒：“走吧。”
谢知：“……哦。”
他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这一天，必是绝对安静的一天。
晚上，谢知打电话给章教授，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章教授：“别担心，你师兄不是自闭，就是有点内向，而且极端慢热，不爱跟不熟的人打交道。”
谢知难以置信：“我是不熟的人？！”
章教授：“第一次见面，可不就是不熟嘛。”
谢知：“可我们在QQ上已经聊了两年了！”
友谊的小船都变成巨轮了！可现在告诉他，他跟师兄还不熟？
章教授呵呵一笑，问道：“那你们发过语音吗？通过电话吗？打过视频吗？”
谢知倔强道：“……发过语音的。”
章教授有点惊讶：“那你师兄对你的感观还真不错，我是他老师，可每回跟我发消息，都是冷冰冰的文字，我主动给他打电话，他还磨蹭半天才接……”
他一吐槽自家社恐徒弟，就没完没了了，说了好几分钟，才话锋一转——
“但是归根结底，你们只是虚拟好友。”
“对于像你师兄那样性格的人，直接打字是最喜欢的聊天方式，他能从容不迫的回答每一句话，还能自己找新话题。可要是发送语音，他就有点紧张了，打电话必须是你问一句，他才回一句，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视频……他不会接视频的，接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知：“……”
章教授：“没事，你多跟他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师兄他虽然慢热，可一旦熟了，你就能发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
谢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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