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汇合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余寒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校园里惬意的风。
但好景不长——
“师兄师兄，我是谢知……”
广播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余寒瞳孔一颤，立即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很好，没有认识的人。
他放心了，师弟还是心里有谱的，知道他师兄为人低调，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
不过……广播室吗？
广播室在哪儿？
余寒看向路过的陌生人，好几次嘴张开了，又默默合上了。
师弟，你不要为难你师兄！
“Senior！Senior……”
这时，广播里响起英文。
余寒呼吸一窒。
“Attention，please！”
“ThisisXieZhispeaking……”
“WearelookingforYuHan……”
YuHan——余寒。
他眼皮子跳了跳，本来自然放置的手脚突然就无处安放了，只好收缩起来，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藏在口罩下面的脸颊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耳垂已经开始滴血了。
一定是今天的太阳太猛了，他感觉有点热。
师弟，要不……你再报一下广播室的地点呢？
他只想结束广播。
……
而谢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师兄的脑电波对上了，灵机一动，对卡特女士说，“可不可以再报一下广播室的具体位置？我怕师兄找错地方。”
卡特女士微笑着递给谢知一张麻省理工学院布局图，里面有建筑名称和功能分区，“从你说的话里，我感觉你师兄可能有点路痴，不过你应该比较了解你师兄，知道怎么表达，才能让他准确的找过来。”
拿着校园平面图的谢知：“……”
师兄、师兄应该不是路痴，他纯粹社恐。
谢知将地图平潭开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嗯，没找到广播室。
“在五十号楼。”
卡特女士提醒道。
“哦哦，感谢。”
谢知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心里顿时有数了。
“师兄，现在为你播报广播室的具体位置——”
“以77MassachusettsAvenue为原点，x轴朝正东、y轴朝正北，广播室的位置在（1100，121）。”
“听懂了吗？师兄？听懂了就马上来找我！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对了，这条广播，每分钟播一次。”
谢知面无表情的加了最后一句。
事已至此，他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
五分钟后，师兄弟俩成功汇合。
“师兄，你终于来了！”
“师弟，你……”
余寒呼吸急促，绿帽子都歪了，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跑过来的，就为了关上那该死的广播！
卡特女士笑眯眯道：“您就是余寒先生吧？您好，我叫莱拉·卡特。”
谢知：“多亏了卡特女士帮忙，不然我肯定没办法那么快找到你。”
余寒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绿帽子，“感谢您，卡特女士。”
卡特女士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对了，你们是来参加学术会议的吧？”
她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遗憾道：“今天上午的第一场报告会，十分钟前已经开始了。”
谢知：“没关系，我们看下一场也一样。”
余寒：“嗯。”
卡特女士不怎么赞同，“怎么会没关系呢？第一场的含金量可不是第二场能比拟的，主讲人可是诺奖得主！”
谢知：“但我们已经迟到了啊，再纠结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第二场报告会上，况且，我听说这次学术会议是全程录像的，会上传到MIT官方网站的开放课程平台，我到时候再看也是一样的。”
余寒：“嗯。”
卡特女士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有一点你需要明白，这次学术会议会持续整整十天，第一天、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第九天，这五天是最重要的，能在奇数天做报告的，都是该领域内最顶尖的学者，千万不要错过……而且报告会上，是可以提问的。”
谢知点头：“我们知道了，感谢您的提醒，卡特女士。”
余寒：“嗯。”
卡特女士瞥了他一眼，问：“余寒先生作为上一届菲尔兹奖得主，报告会在第几天？”
她认出余寒了。
谢知：“第七天。”
卡特女士：“我在问他。”
谢知干巴巴的笑道：“师兄他，不善言辞。”
余寒：“……嗯。”
卡特女士简直要被气笑了，“谢，你太护着你师兄了，他如果不善言辞，那他几天后的报告会，是你上台帮他说吗？”
谢知：“呃，不是。”
余寒：“我自己说。”
卡特女士：“这不是会说话嘛，会就多说点，你是谢的师兄，应该是你站在他前面，而不是他站在你前面。”
余寒：“嗯。”
卡特女士：“……”
她算是看出来了，余寒不是不善言辞，他是根本没有言辞。
可偏偏他“嗯”的时候，又很认真，一副听进去了的状态。
卡特女士叹息一声，“好了，我还有事，就此告别吧……哦，差点忘了说，我的报告会在第五天。”
莱拉·卡特，本届沃尔夫医学奖得主。
……
“师兄，我们走吧。”
“对不起，师弟。”
“？？？”
谢知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自己弄出广播这事儿，他会生自己的气，可没想到，他会开口道歉。
余寒：“我没有跟紧你。”
谢知干笑：“哈哈，是我跑的太快了，责任一人一半。”
余寒低垂着脑袋：“我还把手机掉湖里了。”
谢知立刻严肃：“里面有重要信息没？”
余寒：“有……”
谢知：“那我们现在就去打捞！”
余寒：“……你们的联系方式。”
谢知：“……啊？”
这算哪门子重要信息？联系方式没了，再录进去不就得了？而且，师兄身为顶级数学家，难道还记不住几个电话号码吗？
余寒失落道：“还有我的聊天记录。”
谢知眨了眨眼，“啊这……应该可以导出来吧？”
余寒摇头：“我没有做过备份。”
他手机里没有任何秘密，既不玩游戏，也不浏览某些网页，手机对他来说，仅仅是和别人联系的工具。
重要的学术资料，都放在电脑里。
谢知摸着下巴：“那确实有点难度，要不……我黑进去？”
余寒目光一沉：“不行！我们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
谢知摊手：“那就只能打捞了。”
余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我记得你们的号码。”
谢知：“那聊天记录呢？”
余寒：“我也记得。”
谢知：“卧槽！”
余寒投来不赞成的目光，“师弟，不要说脏话。”
谢知对师兄竖起大拇指，“师兄，你就是这个！”
太牛了！怪不得手机从来不做备份，感情真正的备份都在脑子里是吧？
“师兄，去年中秋，我们说了什么？”
“中秋快乐。”
“还有呢？”
“月饼难吃。”
“卧槽，你真记得！”
“师弟，不要说脏话。”
“OKOK。”
……
这一天，一共有四场报告，上午两场，下午两场。
谢知和师兄只听了第二场。
因为下午两场讲的是材料化学，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谢知竖起耳朵偷偷听了几句，听不太懂。
晚上，他们回到酒店里，谢知没有去找伊莱亚斯，而是专心给自己做起了海报。
因为会议第十天，主办方专门空了几间报告厅出来，留给各个领域的新人。
这不是固定的，一般来说，只要有大佬愿意给你背书，就能申请到，虽然仅有三十分钟的报告时长，但对于初出茅庐的学者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运气好，无意中溜达进去一个大佬，对你的研究产生了兴趣，那你就一步登天了，哪怕只是出去后夸几句，也足够新人上升几个台阶了。
所以，谢知准备在第十天做个报告。
他已经申请到了，有师兄的背书，一切都很顺利。
他打算给自己做个宣传海报，就摆在门口，到时候让师兄给他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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