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再遇冷霜
萧子木一愣，随即挠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一个小孩儿请我吃饭……”
话是这么说，双腿却很诚实地往白袅那边挪了半寸。
“emmm……”陈烁跟郑清对了对眼色，“萧子木你还要脸吗？”
“不要脸怎么了？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刘萌萌翻了个白眼，拉着白袅的手往旁边带：“白袅，你别理他们。你请萧子木吃饭，不如请我，我知道海大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店，我带你去？”
“喂喂喂！”萧子木急了，“刘萌萌你这挖墙脚挖到我头上来了？”
“什么挖墙脚，我跟白袅妹妹一见如故，请她吃个饭怎么了？”
炎晓辉一直对这个能把自己妹妹压着打的女孩很好奇，见有接触的机会，插嘴道：“其实……那家店的清蒸鲈鱼确实不错。”
郑清也面不改色地点头：“我吃过，分量很足。”
萧子木：“……”
看着这几个人闹成一团，白袅不由自主想到了林薇和李皓轩他们。
“那就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几人安静下来，都齐刷刷看向她。
刘萌萌最先开口：“真的吗！”
“嗯，我请客。”
“啊啊啊白袅你太好了！”
一行人闹闹哄哄地往校门口走。
经过御兽学院主楼时，正好碰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白袅，好久不见。”
“冷霜？”
“嗯。”
冷霜穿着海城一中的校服外套，长发披在肩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她扫了扫白袅身后的萧子木等人：“白袅同学的朋友不少啊。”
“……嗯。”
白袅盯着她手里的文件袋。
冷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昨天不是还在翼渊秘境外等人吗？
“这是来帮老师送份材料。”冷霜晃了晃袋子，“你们这是……聚会？”
“对。”白袅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冷霜学姐，那我们先走了。”
“好。”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后，冷霜来到主楼的接待室。
咚咚咚——
房门敲响，里面传来一道老年女声：“进来吧。”
“那位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是……？！”老年女声的语气透着惊异。
“那位自愿把这些捐献给海城大学，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些残卷，包括整个海城大学的资料库在未来一年内，免费开放给白袅。”
接待室陷入沉默。
“那位……是白会长让你来的？”
“不是。”
沈秋萍接过文件袋，撕开火漆，从袋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泛黄的纸。
纸上启明国立国前流传下来的古文字，笔画繁复，字形古朴。
她一张张翻看着，翻到第三张时，手指忽然顿住：“这是……”
“您也认识？”冷霜走近半步。
沈秋萍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纸页上那段残缺的记载上：
“……容器，天地间唯一可达十级之御师，其图景异于常人，可纳万物之源，融百兽之魂。然容器之体，亦魂难安宁，或现……”
后面还有几行字，但被虫蛀蚀了大半，只隐约能辨认出几个词——
“魂体……离……乱……”
沈秋萍的呼吸停滞。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太阳高悬，金晖落在窗台上，也落在她布满细纹的手背上。
“沈馆长？”
沈秋萍回过神，将残卷小心收好，放回文件袋。
“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他说，既然是捐赠，这些就是图书馆的东西，不用提及他的名字。”
沈秋萍点了点头。
她没再追问。
做图书馆馆长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
“把东西放这儿吧。回去告诉那个人，海城大学记下这份情了。”
冷霜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门扉合上。
沈秋萍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那轮明亮的冬阳，许久没有动。
“容器……”
这个词，她只在建校初期的几份密档里见过一次。
那几份密档，现在被封存在特藏室最深处，连她自己都很多年没有翻开过了。
太阳西移。
沈秋萍收回视线，把文件袋放进抽屉，锁好。
与此同时，校外的某家小馆里，正是热闹。
“来来来，白袅妹妹，尝尝这个！”刘萌萌殷勤地给白袅布菜，“这家的红烧肉可是一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还有这个！这个鱼是今早刚送来的，新鲜得很！”
白袅看着面前堆得冒尖的碗，有些无奈：“够了够了，吃不完。”
“吃得完吃得完。”萧子木一边嚼着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帮腔，“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夭夭坐在桌上，抱着一小块点心啃得满脸都是。
皎皎和墨墨盘在白袅手腕上，偶尔被食物的香气勾得探出脑袋，又被白袅轻轻按回去。
这些东西太烫了，它们不能吃，回去再给它们准备新的食物。
玄机依旧窝在契约者怀里，爆爆坐在白袅旁边的椅子上，三根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
“爆爆的尾巴……变成三根了？”刘萌萌离得最近，发现的也最早。
“嗯。”白袅点头。
“哇……”刘萌萌凑近些，“三尾银狐，这要是进化成九尾，得多帅啊……”
“嘤~”
爆爆耳朵竖得高高的。
那当然，爆爆可是要跟着主人成为最厉害的兽宠的！
“哈哈哈它好可爱！”刘萌萌笑得前仰后合。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白袅，下次来海大直接找我们！”刘萌萌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逛遍整个海大！”
“还有我！”陈烁举手。
“你一边儿去。”萧子木嫌弃地把他挤开，“我学生，当然是我带。”
为了避免他们再像之前那样吵起来，白袅应下：“好。”
下午两点，她坐上回庄园的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车厢照得暖洋洋的。
爆爆趴在她腿上，三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皎皎和墨墨从她袖口探出脑袋，两对蛟瞳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玄机已经回了图景，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夭夭靠在她肩头，小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白袅垂眼看着它们，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落定了。
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活下去吧。
嘟嘟——
光脑震了几下。
【白凛：几点回来？】
【白袅：大概四点到家。】
【白凛：好。】
白袅看着最后那个“好”字，想起昨天那个站在玄关、身上还带着凉气的身影。
他说要陪她去海大。
她说不用。
然后他就真的没再坚持。
她垂下眼，指尖在光脑上敲了敲。
【白袅：晚上一起吃饭？】
那边沉默了几秒。
【白凛：……嗯。】
【白袅：想吃什么？】
【白凛：你定。】
白袅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弟弟啊……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爆爆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嘤？”
主人，你怎么又笑了？
白袅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
“没什么。”
她望向窗外。
远处，海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分明。
寒假还没结束。
而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收回视线，把爆爆往上抱了抱，靠进座椅里。
光脑上的时间跳到14:17。
【当前精神力值：3192】
【状态：平稳】
【备注：建议继续保持当前作息及训练频率。】
看着那串数字，白袅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急。
慢慢来。
四十分钟后，悬浮车停在庄园门口。
白袅下车时，白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什么纸质袋子，听到动静后抬起头。
“回来了？”
“嗯。”
白袅走过去。
白凛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肩头睡得正香的夭夭身上：“它怎么睡这么沉？”
“活动有点大，补觉呢。”
白凛点了点头。
他把袋子递给她：“Ciao的，说是刚出的新品。”
白袅接过袋子，看了眼袋口的标签——是咸口的，她喜欢的口味。
“谢谢。”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庄园的廊道很安静，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走廊上拉出两道细长的影子。
白袅走在左边，白凛走在右边。
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再交叠。
“刚才说的晚饭，”白袅偏头看他，“你真没想吃的？”
“没有。”
“那我随便点了？”
“嗯。”
白袅打开光脑翻找着附近的餐厅，随口道：“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打算怎么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白袅停下划拉光脑的动作，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白凛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不知为什么，白袅就是觉得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还没想好。”
白凛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白袅没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白凛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之前……”他顿了顿，“自从觉醒后，那天一般都在训练。”
白袅愣住。
自从觉醒后……
那就是从十二岁到现在。
两年。
她垂下眼，看着地上那两道已经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近几年关于白凛生日的印象。
每一年的那天，原身都和乔冉她们去最贵的酒吧“买醉”。
她不知道白凛在做什么。
也从没问过。
“那今年呢？”白袅抬起头，“今年还训练？”
白凛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睛很浅，像深冬的结冰的冰面，倒映不出什么情绪。
可白袅就是看出来了——他在等一个答案。
等她这个问题发起人说点什么。
她忽然想起他收到幼戟鲸时候的样子。
她只是把自己看不上的兽宠蛋甩给他而已，他就想方设法弄到了生命之泉，并且把破浪认真培养到现在。
白袅突然有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有点堵，又有点涩。
“今年别训练了。”她说。
白凛眼睫动了一下。
“想怎么过？”
“……都行。”
“都行是什么行？”
白凛抿了抿唇，没吭声。
白袅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怎么，就想起爆爆刚孵化时，每次她问它想吃什么，小家伙也是一样的反应——
“嘤嘤”两声，尾巴甩甩，明明想要什么，偏不肯直说。
那时候她会挨个把能量块拿出来让它挑。
现在轮到白凛了。
“让我猜？”白袅挑眉。
白凛：“……”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那就是默认了。
白袅靠在廊柱上，屈起手指算了算日子。
“那天是周三。你那边训练任务重吗？”
“可以半天请假。”
“行。”白袅点头，“那我也请半天，上午训练，下午和晚上专门过生日。你想做什么都行，想吃什么都可以，想叫谁就叫谁，想……”
“你。”
白凛忽然打断她。
白袅愣了一下：“什么？”
“想叫的人……”白凛移开视线，“就你。”
“……行。”白袅笑了，“那就咱俩，那天下午我来安排，你只管人到就行。”
“嗯。”
“晚上呢？”白袅继续问，“晚上想跟谁一起过？林亦驰？还是你的其他朋友？”
“……都可以。”
两人继续往前走。
廊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
白袅低头看着袋子里包装精致的点心，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那道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影子。
两年没过生日了啊……
以后不会了。
晚饭，她和白凛是去外面吃的。
车停在汇江大厦顶层时，白袅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
三百米的高空，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展在脚下，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霓虹，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这家，”她转头看向白凛，“来过吗？”
白凛看了一眼餐厅招牌，摇了摇头。
“没有。”
白袅没说什么，推门下车。
迎宾的服务生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见两人走近，微微欠身：“白小姐，白少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没多久，服务生在一扇对开的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
包厢不大，但视野极好，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汇江，江面上游船的灯火和两岸的霓虹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