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即日起暂停营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大勇惊慌。
“不知道？”应景晟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推到他面前，“这家公司你总该认识，还有这份，当年的赔偿记录，经办人李世华，他是谁，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赵大勇倾眼看去，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扶着椅子大口喘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你以为换个身份就能抹掉过去？以为替应怀山做事，他就能保你一辈子？”
赵大勇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景晟看着他，神色肃穆，一字一顿：“我要跟你合作。
“应怀山让你来酒店，是让你找机会搞事的吧？你替他卖命，他能给你什么？钱？生意？还是你的新身份？即便都给了你，这个新身份，你确定能心安理得地过一辈子？”
赵大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跟丁楠，有私下交流吧？”
赵大勇慌了，应景晟知道他不认，于是他把笔记本转到他面前，调出一段两人在花园里抽烟聊天的视频，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交头接耳地谈论着酒店的一切。
“这……小应总，冤枉啊，我跟他只是生意上的往来，根本没说过其他事。”
应景晟冷笑一声：“事到如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说，你的下场就像他一样，被弃掉。”
应景晟又调出一段丁楠被张宏斌打的监控，赵大勇彻底慌了。
“小应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应景晟知道他的防线以破：“没关系，你现在不说，我以后也可以等，只是这份解约合同，还是请赵总签字吧。”
赵大勇瞳仁微缩，他拿起笔，几次三番签不下去，最后，他甩掉笔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应景晟仿佛料到这个问题，他平静地道：“凭我知道你的所有，当年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我说的对吗？”应景晟的话，像钉子一样钉进赵大勇的耳朵里。
赵大勇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残缺的手指，看了很久才冷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是，我当年发现了应怀山跟人交易，第二天我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我知道一定是他害的，但我还是想赌一把，假装不知道，所以我有了钱，有了新的身份，但还被他囚禁在新的身份里替他做事，我能怎么办呢？我只能这样活下去！”赵大勇吼道。
应景晟站起来，走到他背后：“你也可以有别的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替应怀山卖命，等他哪天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也可以选择跟我合作，把当年的事说清楚，还你自己一个公道。”
赵大勇没说话，应景晟又补充道：“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
应景晟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赵大勇。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赵大勇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
应景晟转过身，看着他。
“但我有条件，你要保我老婆孩子的安全，我不想连累他们。”
应景晟点点头：“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赵大勇这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行，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既然赵叔爽快，那我也不再深究，这份解约合同我就先收回了，但你需配合我提供应怀山的证据，待事情结束，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也会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应景晟收回桌上的解约合同。
赵大勇点点头，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只然片刻，应景晟便让王安然进来送客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应景晟站在窗边，看着赵大勇的身影走出酒店大门，上了他安排的车。
证人有了，现在只差证据。
陶海振的出车记录该去哪里拿，应景晟还没想到。
他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是陶新柔的消息。
XR：我听说酒店资金被冻结了，你还好吗？
应景晟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回复：没事，别担心。
XR：怎么能不担心，他这是想断你手脚。
晟：断不了，赵大勇会配合我们。
*
陶新柔一时没明白应景晟消息里的意思，但看到他说“没事”，悬了一上午的心，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早上开始，所有部门都陷入了恐慌，因为总经办发来的消息，要求所有工作暂停，大家都在讨论酒店发生了什么。
直到下午，总部派来的督查队走进酒店，为首的周部长径直走到应景晟办公室，把整改书递到他面前。
“小应总，这是总部的整改通知。”他把文件夹推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应景晟接过，翻开。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因酒店发生安全事故，经总部研究决定，酒店自即日起暂停营业，进行全面安全整改。整改期间，所有对外服务暂停，所有员工待岗，待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营业。
文件末尾，签着应怀山和其余董事的名字。
应景晟把文件放在桌上。
“周部长，酒店目前还有客人入住，暂停营业需要时间协调。”
周部长笑了笑：“小应总，这是总部的决定，我只是来传达的，客人协调的事，您自己想办法。总部的要求是，下周之前，酒店必须全部清空，总部会派人来督办，麻烦你赶紧签字吧。”
应景晟迎着他平静的目光，拿起笔签下字。
周部长接过文件，合上点了头，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走远，王安然才敢问：“小应总，我们不能就这么让酒店休业吧？”
“当然不能，先把客人安排好，下午三点开会，所有在店客人，逐一联系，协调转至集团旗下其余酒店，所有住宿费全包。”
“是。”王安然虽然领命，却没有马上出去，他很疑惑：“可是小应总，我们这样做只会让酒店亏损更严重。”
“我知道，但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只能是接受，应怀山一旦知道我们有其他动态，只会更变本加厉。”应景晟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揣摩，“前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签署了文件，而且联合了其他董事，明显早有准备。”
“小应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停业整顿，正好，也给了我们时间查查他的证据，一举两得。”
*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应景晟站在台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因为火灾给酒店造成了损失，需要修整。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问：“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
应景晟说完抬脚离开，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散场后，大家都忧心忡忡，陶新柔走在最后，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讨论：“到底要停业整顿多久？会不会就是告诉我们失业了呀？”
“不会吧？云麓这么大的集团，总该给我们找个去处。”
郑舒慧也凑到陶新柔身边问：“新柔，你说酒店真的会关门吗？”
“别瞎想了，等消息吧。”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酒店都在忙。
客人被陆续转到其他酒店，员工们收拾东西，整理物资，一片兵荒马乱。
陶新柔每天从早忙到晚，回到家倒头就睡，连跟应景晟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第三天，酒店彻底空了。
陶新柔站在大堂里，看着空荡荡的前台、安静得能听见回音的走廊，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曾经热闹的大堂，如今只剩下回声。
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
“还不走？”
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她回头，看见应景晟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平时的西装，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稍显凌乱，褪去了往日的冷硬，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但也难掩眼底的疲惫。
马上就走，你呢？”
“查一下设备。”他走过来，“一起？”
陶新柔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大堂、走廊、餐厅、会议室，每一处都安安静静。
走到VIP楼层的时候，陶新柔停下脚步。
储藏室的门关着，上面贴了封条。
她想起那天派对上火苗窜起来的画面，想起应景晟冲过去拿灭火器的样子。
“酒店会停很久吗？”陶新柔问。
“不知道，但一定不会太久。”
陶新柔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
但如今，他眸光里却充满了疲惫，下巴上也有细微的胡渣。
“应景晟。”
“嗯？”
“你累不累？”
他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还好。”
“骗人。”陶新柔说，“你明明很累。”
应景晟没说话。
陶新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用一个人扛，还有我。”
应景晟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知道，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受累，你父亲的事，我还没给你一个答案。”
陶新柔鼻尖微微一酸，却扯出一个笑：“没事，我不累，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答案。”
“谢谢你，陶新柔。”
他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陶新柔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用力摇头：“不用谢，我们是一起的，不是吗？”
“是，我们是一起的。”
空旷的走廊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应怀山的阴谋还未揭开，酒店的危机还未解除，陶海振的案子还有诸多谜团，但此刻，看着她站在他面前，他忽然就没那么累了。
陶新柔也看着他，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是他，她就有勇气一起面对。
“走吧，查完设备，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