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时坏
“我很抱歉。”尽管吴因没说任何关于沈行中的事儿，Wills还是听出了她那时的彷徨，安慰道，“但看看你现在，你领导了一个1.75亿美元的跨境融资项目。”
“你用词很夸张，我只是提供法律服务，是客户在领导我，而你帮了我很多。”吴因朝他笑笑，“但你很适合做刑事律师，引着当事人说话，我差点儿把一切都告诉你，该说的不该说的。”
“刚入行的时候我确实为几桩性侵案辩护过，不过没什么意思，我是说……”
Wills思索着，尽量找合适又不那么复杂的用词，Rick很早时提醒他吴因英文不大好。
想起这个，他又想笑，难得，Rick是错的。
“你知道，我曾经觉得你不好合作，但现在发现我们合得来。”Wills索性换个话题，“书面沟通很顺畅，刚才开会时我们的观点也很合拍。”
“这几句好听话不能算进小时单里。”吴因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她坐直身子，穿上鞋，“留到签合同那天说，便宜。”
Wills笑眯眼睛，也跟着站起来，整理了衣服和头发，他顺手替吴因拿饮料：“别忘了你说的，到时候请我在上海喝一杯，不要这个。”
吴因没听清Wills说什么，她正转身拿手指调整着隐形眼镜，戴了一天，眼球发红刺痛。
闭了闭眼睛，稍稍缓解，重新睁开时，她侧头想让Wills再说一遍，身体却定住。
热带树影下的人，面向她站着，尽管面孔隐在黑暗里，她还是能一眼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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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s没等到吴因回应，转身看她时，也看到了树下的人，似乎站了很久，身体僵直。
他不认识，但好奇，看看那人，又看吴因。
“走吧，时间差不多。”吴因敛下眸子，抬步就走，“金处他们电脑都在我房间，我去取。”
走到那人附近，Wills看清他的面目。
中国男人，一身金融味儿，不好接近，他不看自己，只盯着吴因。
Wills想到老板Rick，长相不同，气质倒像，都是目标性极强的人。
“我陪你去。”Wills笑笑，故意说。
那人果然瞟他。
“拿得动。”吴因脚步没有停留。
那人似乎抬了抬手，手背和吴因的轻轻擦过，电着似地，又放下。Wills看到吴因加快了脚步。
“卑鄙。”吴因离开很远，咬牙暗骂。
要不是下午的匆匆对视，她绝不会在开会初期一时难以进入状态，也不会此时轻易想起在伦敦的种种，尤其是那些美的、好的、她该忘的。
她把一切怪到他头上，因为他在每一个想起他的时候出现，卑鄙。
吴因几乎跑起来，很快消失在转角。
Wills又看那人，阴影之下他的神色也晦暗。朝他笑笑，Wills也快步离开。
“沈总……咱还去喝一杯吗？”一直站在沈行中身边的李纯真目睹一切，却没被任何人瞧见，他有点儿闷，但更多的是兴奋。
陪同行里大脑袋们来雅加达参会还能遇到凤老板的人出洋相，意外之喜，陈大老板绝不能错过这个新闻，他要立刻跟陈大老板汇报。
“卑鄙。”沈行中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朝泳池边的吧台走去。
她在每一个他试图放下的时候出现，提及往事，扰乱他，卑鄙至极。
李纯真很不解，自己不过想蹭他一杯酒，怎么当得起卑鄙二字。再说，卑鄙的明明是沈行中，偷听人说话，还想赖账。
跟着沈行中又走几步，他猛地一拍脑门儿。
想起来了！那个裁员名单上的名字，刚才出现在鬼佬口中的名字！
“吴因！”
沈行中顿住脚步，回头目光不善地看向李纯真。
“无因……管理……”李纯真挠挠脑门儿，赔笑道，“最近在上法律通识课，学个新词儿，时不时复习一下，我可太爱学习了我。”
沈行中更烦了。
“自己去点，留我房号。”他又改心意，转身离开，不想与李纯真再有瓜葛。
走近酒店主楼，他瞧见观光电梯里吴因笔挺站着，升到半途。
距离太远，他分不清吴因是否正看着自己，但他却是一直瞧着她。
她来伦敦那天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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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来英国那天，沈行中因堵车晚到。吴因已经出了海关，联系不上，满机场找他。
沈行中瞧见她时，她正搭电梯往楼上去，他朝她挥手，引起她注意。
吴因也看到他，好看的眉眼弯得温柔，也朝他挥手。
他追到二楼，吴因在电梯口等他。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依旧笑，连日冬雨尽扫，阳光破
云打在她脸上。
他们迫不及待拥在一起，亲一下，确认彼此真的存在，再克制不了，穷凶极恶地接吻。
到车里，直接挤后座，更是亲得难舍，吻得难分。
出机场时，天色渐沉，又开始飘雨。
沈行中记忆里和吴因被雨闷在小空间里只有香港那次，但同样落雨，现在感受却完全不同。
他喜欢的女孩儿在身边，一起准备新的开始，也不会有什么烦心事儿。
到金丝雀码头，沈行中的车停在一栋半新公寓楼前，他说这是他们的家。
吴因期待地打开门，只看到比自己的studio大不少的公寓里摆了温馨家私和满屋地毯，就被沈行中抱住。
他们亲吻、抚慰，一路跌撞。
楼下两只野猫守着一只虫子互相较起了劲，一个赛一个调门儿高，但又不打，谁也没落着好，和楼上两人大不相同，他们行动胜过言语。
吴因被逼到床沿，头悬空，脑子充血，头发铺了一地。
沈行中覆上来，压住她，让她仰着头，重重吻她。从下巴，顺着脖子往下，啃咬着到了肩头，落在胸口。
他停住，静静贴着她，听她心跳。
他的声音闷在吴因心口，水气弥漫：“在车上就想这样……”
吴因抚着他头发，腿环着他腰，一下一下，水声潺潺：“那你为什么停下来？”
沈行中笑起来，吴因也是。
楼下的猫吵得愈发激烈，发出更尖厉的声音，终于楼上也一样。
声音停下，沈行中把吴因紧紧抱在怀里，再不用想过几天又要分别，再不用想分别后要多久才见，一夜尽美梦。
几天后沈行中收到TfL罚单，说他从机场回来时开车打电话。他查到照片，只看一眼就爽快付了罚款，存图打印。
照片里，他捧着吴因的手，吻她手心，两个人都笑得像傻子。
照片后来被他贴在冰箱上，和他们去很多地方买的冰箱贴一起。吴因总要他猜家里的新变化，这则是他给吴因出的题。
所幸吴因确实与他共脑，看一圈儿，她就对着冰箱上的照片傻乐，然后感慨，200磅的照片，怎么就不能再送个相框。
每有这样的时刻，沈行中都觉得幸福。
一起做饭时，他丢颗花生，然后用嘴接住，炫耀给吴因看。吴因学他样子，却半天没接住一颗，他嘲笑她，他很幸福。
一块儿去看阿森纳和水晶宫的比赛，把脸图上几块红，像在阿姆斯特丹看阿贾克斯和埃因霍温的比赛一样。他们怪模怪样，他很幸福。
他和吴因每天都在一起，他很幸福。
三月起，工作壁垒愈发明显，他越来越多地开OT，花更多精力在公司。
幸福也在此时开始褪色。
下班近午夜，沈行中赶上末班地铁回来，吴因已经睡了，但给他留了灯。他知道吴因睡觉最不爱有光源，却依旧为他着想。
他心暖，坐在床沿看她。
吴因的脸几乎满埋进被子，只留了一大捧头发铺在枕头上，睡得沉，耳朵泛红。
沈行中的喜欢淹没他，满溢出来，冲向吴因。
她被惊醒时，沈行中正捞起她，重重吻着。
她睡意全无，也应和着沈行中的吻，急切的，几乎粗暴的吻。
她把沈行中拉到身前，要他压着自己。感受到他的重量，她舒口气，说这回是真人了。
沈行中笑起来，说你在梦里和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