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又是错过
“知道自己做错，下回多注意。明天送杯咖啡给我，我可以当无事发生。”沈行中说着，再次抓住吴因的手。
吴因别扭，虚虚挣扎几下，随后也不动。
吻沿着吴因的手腕慢慢往下，又在她肩上一紧，将她带转翻身，仰躺着。
沈行中欺身而来，撑着胳膊悬在她面前，问她：“算解决了？Wegood?”
吴因瞧着沈行中，已经平静，点点头，说嗯。
“明天一早去开会？”
吴因说嗯。
沈行中笑起来：“吴因，我们又跨过一道坎儿。”
吴因看向他，恍然发现，原来这是件多简单的事儿。
她成长，他也是，再不是年轻时一有矛盾就觉得天塌下来，各自崩溃地要对方立刻了解自己苦心才肯罢休了。
他们可以争执、互不理解，哪怕拍着桌子转圈儿叫骂都可以，两个人在一起，这些本就不可避免。
想要好的，也需有勇气接受坏的，否则贪心不足，好坏皆无。
“我是不是太轻易被说服？”吴因问他。
“我才是。”沈行中说，“你不说话就够我反省了，就像你去米兰找我那回。”
“那次啊……”吴因回想，好像又看到埃因霍温那个不眠的夜，“明明是你生气、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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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头
回跟她起急，是在吴因第一个LLM结束的暑假。
他去米兰开会，让吴因也一起来，会后可以带她转转。
吴因买了廉航机票，埃因霍温机场出发，早班机，早过NL的早班车。
于是她决定提前一天从阿姆斯特丹去埃因霍温，在机场熬一宿。
可到了晚上，埃因霍温机场赶人关门。
吴因没辙，去了车站，躲在拍照亭里。半夜被醉鬼和流浪汉骚扰，她装作凶悍，大喊着骂了他们，万幸没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儿。
熬到五点，她头晕脑胀去了机场，上飞机，下飞机，和沈行中碰头，毫无异样。
可半夜她却做了噩梦，带着哭腔惊恐地喊走开。沈行中拍醒她，看她一身的汗，觉得不对，问她情况。
吴因觉得事儿都过去了，不说，不过自己难受，说出来，俩人一块儿难受，因此闭口不言。
但沈行中铁了心要问，威逼利诱，吴因不得已和盘托出。
果然，他气得不行。
“赶这么早飞机做什么？又怎么不住酒店？”沈行中问，声音难得拔高。
“省点儿钱。”吴因委屈，“也想早点儿见你。”
“缺钱不能问我要？安全和钱哪个重要？！”
吴因不说话了，安全和钱当然都重要，沈行中不会理解。
他更不理解管他要钱这个事儿意味着什么。
生过气，沈行中又觉得话重，走过去抱住默默坐着的吴因，温声安慰：“吴因，我是怕你有事儿。以后真不能这样了，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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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吴因觉得好笑：“那时候起你就觉得该为我安排了，结果安排来安排去，谁也没落着好。”
“都过去了。”沈行中说着，埋首在她颈窝，身体又蠢蠢，“以后我听你的，可以吗？”
“那担保方案里四十八小时现金补足改成五日？”
“不行，那是工作。”
“好了，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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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有活泼小狗作伴，月月有陈旧心结解开，又有人不辞辛劳、夕来朝往，吴因身心健康，不仅学业进步，工作更顺利。
即将博士毕业时，吴因申请了做IncomePartner
如今她手握三地牌照，独立处理过百亿的交易，又有大学、城绅和机构不少资源，吴万诚都点头，说实在找不到理由不升她。
吴因知道，吴万诚给她这个title其实也另有好意。
晚上沈行中从美国出差回来，落地香港，搬个大行李箱进门，说是给吴因和五婶婶的礼物。
“出差错过你毕业典礼，多买点儿礼物补上。”他打开箱子，从里头挑出个小球丢给五婶婶，剩下的让吴因来选。
吴因过去瞧了一眼，很快合上箱子，说有劳了，感恩您费心又费肾，但是这些个玩意儿还是您自个儿带回去吧。
“给俩人用的就不算礼物？”沈行中圈住她，状似不解地问。
“我要是能从里头挑一个送Rick，那就算是礼物。”吴因说。
沈行中说那得了，礼物下回再补，然后掰过她身子，轻轻吻她。
许久不见，越吻越热，本打算烧下去，沈行中却突然停了动作，说有事儿必须告诉吴因。
“明年四月拿到bonus之后，我会搬来香港，英国银行，做CFO。”
吴因愣住半晌，苦笑着问他：“真的要追我到廷巴克图？”
“嗯。“沈行中的回答简短又坚定。
她在北京，他就追去北京，她在上海，他就追去上海，她来香港，他就追来香港，就算她去廷巴克图，他也会在那儿落脚。
他们分不开，从在阿姆斯特丹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注定。
“可……”吴因犹豫着开口，“我要去北京了。”
轮到沈行中愣住。
“休假？”他不死心地问。
“工作。”吴因的声音变得很轻，“瑞士的银行在北京新设主报行，有个职位给我，同时我也管上海分行业务，所以也会往上海跑。”
他从没听吴因说起过，当然，自己也没告诉过她。
竟然还是老样子，他们想给彼此惊喜，结果又错过。
“怎么想回机构了？”他问。
“做律师和做灰产一样，都得靠年轻的身体。岁数大了，体力跟不上，心里也承受不住刺激，多做几年都可能早死。”吴因说，“本来我也想拿够经验就走的，去年和Rick讨论过，他同样觉得我这个选择不错。所以现在遇到好机会、好职位，我当然申请。”
以前吴因在区域性银行做法务，后来在内资所和外资所历练过，经验和能力攒足，如今能更进一步去全球性银行，是她能想到最好、性价比最高的一条路。
因此吴万诚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并问她想法时，她只花一晚上就决定。
她当然要去。
“什么职位？”他听见自己问吴因，声音里有苦涩。
“LegalHead.”吴因说，“其实我瞄准CCO
沈行中知道，银保监主推的新职位，要求内外资银行在过渡期结束前都配好，但CCO任职条件高，银行对吴因的背景可能不够信任。
“一步一步来。”沈行中说，“做过LegalHead才更好把握CCO。”
吴因点点头：“我有数的。”
“需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不是只有Rick关心你的事业发展。”
吴因听出醋意，笑着应下：“以后请你多指教。”
“Rick呢？”沈行中又想到吴万诚，问她，“和你一起去？”
“他是律师行伟大合伙人，不会轻易动，但他将来归我管。”吴因狡黠笑起来。
吴万诚不仅告诉她职位的事儿，还特地给她的title提了一级，为的就是让她在职位竞争中更具优势。
起码，吴因在面试中赢过了曾经的老板Amanda。
但吴万诚并不是无所求，吴因去甲方，算是他内部人脉，将来银行的咨询业务他也能参与一二。
吴因虽然离开，却仍为他挣钱。
沈行中无言，知道已经无法阻止再一次的交错。但好歹这次并不会无休止地奔向两极，他们顶多要再绕一圈，总还是会在途中相遇。
“等我这边合同期满再去找你。”他抚着她的背，止不住叹息。
吴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说好，说我等你，说我爱你。
以为晚上把礼物拆完并一一体验已经足够，不想睡到半夜，吴因又感觉沈行中在脱她衣服。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沈行中穷凶极恶。
她推他，他不肯离开。
他说，我越想越气。
于是，礼物又试过一遍，再挑出几个趁手的反复钻研，等天光大亮，五婶婶已早起准备绕街，方休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