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场闹剧
她在家里实实在在休息了两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自己随便做点什么吃，蔡凤霞每天都不着家，去各个朋友的店铺里聊天，中午偶尔会给她带饭。
时伟是在时越放假第三天的时候来家里看她的，依然穿得不干不净的，很破旧，时越看着胡子拉碴的时伟，心里难免又一软。
“你现在上班了吗？”时越问。
“去肉联厂干了几天，不行，太冷了，冻得我浑身疼，那不是人干的活。现在煤矿也少了，也找不到什么活干，就打打零工，这一天，那一天的，挣个零花钱。”时伟露出讨好的笑容。
时越眼睛湿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青葱白嫩的手指，她从来没干过什么重活，也无法想象体力活的劳累，尽管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父亲，可能故意夸张了一些事实，为的就是让她心疼，但是她还是心疼了。
她抬起头，也对着时伟笑笑，说：“在这吃饭吧，我妈去买菜了。”
“哎。”时伟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烟，想起蔡凤霞不让他在屋里抽烟，便拿着把玩了几下，放在鼻子前嗅，又放在耳朵上面，总之很忙乱，像是他也尴尬一样。
时越也尴尬，她和时伟没什么可聊的，于是她打开电视，有电视的响声，总不会那么尴尬了。
时伟开口：“听你妈说你对象家里特别有钱。”
时越一下子起了反感，她板起脸：“是又如何，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时伟讪讪的笑了一下，“就是问问。”
时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她也讨厌这么敏感的自己。
好在蔡凤霞及时回来了，她买了点豆角和排骨，准备一起炖着吃，时越觉得离谱，三个人就吃一个菜，而且她下意识的把时伟当成了客人，觉得蔡凤霞需要有一点待客之道。
但是蔡凤霞不觉得。
“一个菜怎么了？炖一大锅，大家一起吃呗，别把你北京的习俗往这边拿，没去北京之前，我看你吃一个菜也没说什么。”蔡凤霞摔摔打打的进了厨房，她就是这样，一看见时伟，整个人就是应战的状态。
时伟笑笑：“姑娘不是那个意思。”
“少他妈装好人，这个家你最没资格说话！”蔡凤霞对着时伟大吼道。
时越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这是好熟悉好无力的一幕，她有点后悔回家这一趟了。
时伟倒是不在乎蔡凤霞对他的态度，他洗了洗手，让蔡凤霞出去，他来做饭，蔡凤霞乐得清静，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等厨房门关上，她立刻冲着时越挤眉弄眼，让时越看时伟放在门口的鞋，“那么脏也不知道换换，你看看你爸，还不到五十，怎么就跟一个老头一样了。”
时越没说话，她看着时伟穿着一双破的不能再破的杂牌运动鞋，甚至鞋底已经开了半截的胶。
时越抬头看着蔡凤霞：“孙姨家不是开运动鞋店的吗？你去那买一双吧，他这双鞋实在是不能穿了。”
蔡凤霞眉头一皱，“哎呦，到底还是亲闺女啊，知道心疼爸爸，老时！你快出来！”
时伟哎了一声，推开厨房的门，手里还拿着一根豆角，“怎么了？”
“快看看，这就是你亲姑娘，对你多好，看你运动鞋坏了，让我去给你买一双！”蔡凤霞的语气很明显在反讽。
时伟很干的笑了两声，“不用，我有换的鞋。”
“可别了，赶紧换了吧，不然你姑娘得心疼的睡不着觉。”蔡凤霞伸出手，“给我拿一百块钱，我给你买鞋去，卖鞋的老板是我朋友，按照进价给我，一百够了。”
时伟舔了舔嘴唇，“我兜里就剩五十了。”
“你骗谁呢？”蔡凤霞不信，上手掏，果然只掏出个五十的纸币和一些钢蹦。
“那甭买了。”蔡凤霞抱着胳膊，余光看着时越。
时越只觉得很累，“我出这一百吧。”
“快看啊，老时！到底是你的亲闺女啊，就是和你亲！她怎么没看出我缺什么？我看啊，我这些年拉扯她，也白费，到头来还是你这个爸！”蔡凤霞神采奕奕，每次吵架的时候，时越都会觉得，蔡凤霞是渴望吵架的那一族群。
“你能不能别吵了。”时越揉了揉头，“就一百块钱，你至不至于，他鞋都坏成那样了，买一双能怎么样呢？”
“哎哟哟，就一百块，不知道的，以为你半只腿已经嫁到豪门了呢，还就一百块，一百块不是钱啊？你爸对我什么样你不知道啊？你从小到大，他就高中的时候管你了，其他时候不都是我在拉扯你啊？好了，现在你只记得你爸爸的恩情，你妈妈的恩情你是一点不记得！”
“我不记得，我会在没家教做的时候还给你五千块吗？你扪心自问，你身边的那些朋友的孩子，谁是刚去了大学就一分钱不管家里要还要贴补家里的？你还不知足吗？”时越再也忍不住了，“能不能有那么一次，哪怕一次，我回家，不是天天吵来吵去，而是安安静静的？你看看你今天，买了点菜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到底谁让你不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蔡凤霞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开始冷笑。
“我知道，你就偏心你爸，你就喜欢你爸，我做什么都是白费。”
时越笑了，“我感觉你有时候听不懂人话。”
时越掏出手机，“你不是说，我偏心我爸吗，好，我如你所愿。”时越给时伟的微信从黑名单中放出来，“给你转了两千块，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了。”
“不行！凭什么！”蔡凤霞高声叫喊，甚至跳了起来，“凭什么给他钱？凭什么我没有？”
时越看着蔡凤霞狰狞的面孔，叹了口气，“也给你转了。”
她转身，回到卧室，开始收拾箱子，她再次后悔，她不该回来这个家的，也许这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蔡凤霞看时越拎着箱子出来，又拦着时越不让走，“老时，你快来拦着你姑娘啊，她要回北京了。”蔡凤霞哭了。
时越挣脱开蔡凤霞的手，“我工作临时有事，得回去处理，车票已经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