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片荒芜
时越是绝对问不出口：“你的朋友圈为什么没有我？”这一类的话的，她永远都问不出口。
她放下了手机，继续吃着面，奇怪，刚才还色香味俱全的面，此刻却忽然没了什么味道。
季言礼完全不知道时越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吃完面就去洗碗，和时越在一起之后，他很少让时越做这些家务。
他知道，在她自己的家，她肯定没少做，所以在他这里，他想让她歇一歇。
下半夜，时越再也睡不着了，她瞪着眼睛看着季言礼家里的天花板，听着他在自己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内心一片荒芜。
时越做好了决定，她准备周末准备回北城，看一看蔡凤霞，顺便问她愿不愿意资助自己出国，如果蔡凤霞愿意，她再告诉季言礼，不管季言礼跟不跟她一起出国，她都可以，她也可以接受异地恋。
她想着想着，终于进入了梦乡。
周五晚上，时越坐了一夜的火车回了北城，原本想订机票的，后来实在是下不去手，时越一想起自己万一出国哪里都要用钱，就更舍不得了。
好在抢到了卧铺，将就一晚上也就到了。
时越终于见到了蔡凤霞的紫菜包饭小店，真的很小，只有两张小桌子，装修也很简陋，蔡凤霞坐在柜台后边，看起来有点憔悴。
看见时越回来，蔡凤霞高兴的不得了，将每一种的紫菜包饭都给时越切了一块，时越坐在其中一张小桌子前，大口吃着，其实味道还行，时越想。
“好吃吧？”蔡凤霞露出期待的表情。
“好吃。”时越咽下去了想要回答的“一般。”
“我就说好吃，那些人都不识货！”蔡凤霞愤恨的坐在时越对面，又叹了口气，“你说我要不去学学炸串和烤冷面？总感觉再干下去这个店就要黄了。”
“行，你可以都做，种类多也是竞争力的一种。”时越想着反正房子已经租了一年，就让蔡凤霞可劲折腾吧，不然她不会甘心的。
“是吧，我也那么认为。”蔡凤霞又开始摩拳擦掌了。
时越提起一口气，想要酝酿着开口，看着蔡凤霞起身又去忙活，这口气又泄掉了。算了，反正要还要在家住两个晚上，周一她请假了，不必急于这一时。
时越终于回到了她的房间，原本一直想要远离的地方，只有等她真的远离之后，才知道她有多么想念这个小小的天地。
所有的东西蔡凤霞都没有动，蔡凤霞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她对时越的东西并不好奇，不管是书桌里的小时候的日记本，还是什么琐碎玩意儿，时越怎么放在那里，就会一直保持。
时越其实猜测过，这种不好奇也可能是因为：不关心。但是也无所谓了，至少她还有点隐私权。
时越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她这段时间心里装着太多事，导致她的体重又创了新低，她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
她帮着蔡凤霞将家里收拾好，光着脚底板踩在地砖上，这是她小时候暑假最爱做的事情，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然后光着脚踩在上面，感觉干净带来的涩感。
晚上蔡凤霞关了门，母女一起去四川菜吃酸菜鱼，两个人又路过了那家浴池，依然还开着，但是生意眼见不太好，蔡凤霞叹了口气表示：“幸亏没继续干，不然现在也是赔钱。”
时越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所以也没搭茬。
吃饭的时候，时越又在酝酿，但是她就是说不出口，张了好几次口，结果都转移了话题，她有时候真是恨死了自己的性格，从小就拧巴，她记得小时候她想管蔡凤霞要钱买自动铅笔，扭捏了一晚上最后也没说出口。
除了学校强制收钱，她很少对蔡凤霞提出诉求。
“你和小季怎么样了？”蔡凤霞在餐桌上忽然开口。
听到“小季”，时越心里又是一咯噔，她努力忽视掉她又起的疑心，“就那样。”
“什么叫就那样，那么好的对象你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了，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仔细想想，你比别人强在哪里，你长得也不是多漂亮，学习虽然好，人家小季也不差啊，他凭什么找你，你得时时刻刻感谢老天，努力抓住他啊！”
蔡凤霞对着时越絮絮叨叨。
时越顿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看着蔡凤霞：“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
蔡凤霞也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了时越不爱听的，于是开始找补：“在我心里，你肯定是最优秀的，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你不要不承认，再说了，你以你这个条件，找到了天花板一样的小季，这也是你的能耐啊，找到好男人，也是女人的能耐的。”
时越皱着眉头看着蔡凤霞，她努力咽下心中的厌恶，但是却怎么也咽不掉。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有勇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蔡凤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妈，我想出国交换，你能资助我吗？”
时越看见了蔡凤霞短短几秒间的表情变换，先是惊讶，随后是慌乱，最后是为难。
“好好的，出国干什么啊，你都在清华了，还不满意吗？出国那是我们这种家庭能想的事吗？妈手里就几万块钱，留着养老的，存的死期，根本拿不出来，拿出来利息就没了。”
“利息我之后加倍还给你。”时越不放弃。
“不是利息的事情，是你根本就是好高骛远，出了国，你就能麻雀变凤凰了吗？小季呢？他也和你一起出国吗？他不能承担你的费用吗？他家里那么有钱，你都是他女朋友了，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
“好了，我不要你的钱了。”时越彻底心死了，她毫不留情的打断蔡凤霞的话，低头继续吃饭，她知道她错就错在，竟然对蔡凤霞还残留一丝希望。
真是太不该了。
接下来，母女二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吃完饭回家，蔡凤霞还是逮住机会就喋喋不休，让时越抓好主要的事，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牢牢扒住季言礼，争取一毕业就嫁给他，做北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