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决定
时越整整哭了一整夜，她的脑袋里什么都有，小时候的各种回忆参杂着最近发生的事，像是蒙太奇一样，被剪接在了一起。
她进入了浅睡眠，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梦见了高三的时候，蔡凤霞替她去给柳茵的妈妈赔礼道歉，现在她替自己给季言礼道歉，还是提前道歉，因为怕她被一个男人抛弃。
时越又哭醒了，她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在心里做出告别，她一次次的遍体鳞伤，被蔡凤霞伤害到无法痊愈，她独自在这个房间舔舐伤口无数次，一次次熬了过来，过程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舍不得这个小房间，但是她不会再回来了。
时越买了最早的一趟高铁，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家，甚至都没有和蔡凤霞告别。
她戴着棒球帽，将帽沿压到最低，因为她的眼睛已经肿到无法见人了。
她什么都没吃，甚至水都没买一瓶，她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和口渴，她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窗外无数倒退的风景，像是最后一次看一样。
到了北京，她坐地铁回学校，回了寝室，她上床就睡，期间李沐清喊她都喊不醒，她只记得自己囫囵的说要再睡会儿，这个“一会儿”就是一整天，时越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今天是周一，但是她早就请过假了，所以不用去上课。
空荡荡的寝室里，只剩时越自己。
她掏出手机，开机，无数条蔡凤霞的未接电话，无数条季言礼的未接电话。
她看都不看，她想起季言礼的课表和他不一样，今天会去公司，于是她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背着双肩包去公司。
他们已经没有独立小办公室了，她远远的就在办公区看见了韩明月，她穿着碎花连衣裙，戴着珍珠耳环，看见她很惊讶的样子：“时越，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不是满课吗。”
“有事，就来了。”时越勉强的对韩明月笑了笑。
“你看，我的新美甲，好看吗？”韩明月伸出双手，对着时越展示着她的法式美甲。
“好看。”时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一会儿看到季言礼要怎么说，她看向季言礼的工位，有一杯星巴克摆在那里，他是来了的。
她刻意忽略掉韩明月的工位也有一杯相同的星巴克，她告诉自己，她不该再在乎了。
“你找季言礼吗？”韩明月跟时越搭话，“他在茶水间了。”
“对，谢谢。”时越脱下双肩包，站了起身。
“小心一点，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差，昨晚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今早就大变脸，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韩明月抚着胸口，心有戚戚道。
时越转过脸，半眯着眼睛看着韩明月：“你昨晚和他一起吃饭了？”
“对啊，怎么了……”韩明月有点害怕，时越的表情很凝重。
“没事，我知道了。”时越转身，一步一步朝着茶水间走着，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握紧了拳头。
到了茶水间，并没见到季言礼人，时越刚要转身走，就看见茶水间连着的阳台上有两个人：季言礼和Tracy。
时越朝前走了两步，阳台的门并没有关，Tracy在和季言礼闲聊。
“新一轮筛选又要来了，总部有实习生要来我们这边轮岗，都是两年以上的实习生，你们三个有一个人的位置特别危险。”Tracy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说完轻轻啜饮了一口。
时越上前一步，站到墙壁后面的死角，身边是一盆巨大的绿植。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见季言礼说：“这次的比拼是我们技不如人。”
“你们三个如果要走一个，你觉得会是谁？”Tracy的声音难得严肃。
“首先排除美术，她更多的是执行，不参与策划的，如果说责任最大，肯定是策划……”
时越觉得浑身发冷，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此刻已经站不住了，后面的话还没听清，她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晕倒的前一秒，她看见了朝她奔过来的季言礼，脸上写满了担心。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时越看着自己的手正在吊水，她有些懵。
“你醒了？”时越望向身边，是Tracy。
“你吓死我了，时越，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太久没吃东西了，季言礼去给你买饭了，你怎么搞的，不吃饭呢？你得了厌食症？”Tracy的红唇喋喋不休。
“忘了。”时越虚弱的笑了一下，她挣扎的在Tracy的帮助下坐起来，看着Tracy的脸，一本正经的说：“忘了跟您说了，我今天来找您是辞职的。”
Tracy皱着眉头，“为什么？”
“我的个人原因吧，不能再继续实习下去了。”时越笑了笑，“谢谢您这一年多来对我的栽培了。”
Tracy抿着嘴不说话，“我没想过你会走。”
时越只当Tracy是在说场面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辞职报告我会打好，发到您邮箱的。”
“我还是劝你多考虑考虑，你的能力我有目共睹……”Tracy还想说点什么，季言礼已经赶了回来，他买了粥，进来看见时越，几步冲了过来。
“怎么样，你觉得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时越不肯和季言礼对视。
Tracy知道自己多余，于是也就站起身告辞了。
季言礼送走了Tracy，再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因为时越在对他笑，是他在高三的时候总见到的那种笑容。
他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吃点粥吧。”季言礼将粥盒打开，拿出勺子，准备喂时越。
“先不忙，我有话对你说。”时越看着这间单人病房，一时间有点庆幸季言礼财大气粗，不然如果是在多人病房，恐怕她还要忍到没人的时候才能说。
时越看着季言礼的眼睛，努力提起一口气，却又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谈恋爱谈到她这种程度，也真是无趣。
她讽刺的笑了笑自己，才开口道：“季言礼，我们分手吧。”
季言礼觉得自己失聪了，他扯出一个不能再难看的笑容，“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饿糊涂了？”
“没有。”时越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