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剖析
洗漱完，时越躺在床上，脑子很乱，刚刚在姥姥家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电影慢动作一样，一帧一帧的在她脑海里重播。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和于斯分手没有多久，虽然她对上段感情仍然遗憾，但是却没有那么痛楚了。
她向来是一个能“忍”的人，和于斯的开始就不是很清醒，到他忽然回了北城之后，矛盾更是一一显现，她不是看不见，而是选择了忍一忍。
和季言礼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在忍，每次季言礼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她都会自我消化，将情绪放进内心的空瓶子里，等待瓶子攒满爆发一个大的。
她的性格很不好，她非常清楚，尽管现在她因为生活的富足，工作的满足而改变了很多，但是骨子里，她还是一个拧巴的人。
她喜欢在一段关系里，先充分燃烧自己，等燃烬了，无能为力了，她才能真的不后悔，因为自己尽力了。
这是一个非常宁静的晚上，很适合剖析自己。
时越起身，倚在床头，老房子的窗外是一轮不太圆但是足够亮的月亮，时越怔然地看着它，眼泪慢慢划过脸颊。
从小到大，无数次她在夜里舔舐自己的伤口，最严重的一次，她甚至坐在了窗户上，不是想跳楼，只是想吹风，那些难熬的时间终究是过去了，即使当时她真的以为永远也过不去了。
回顾和于斯的感情，时越笑了笑，倒是谈不上多浓烈，但是她也想过，细水长流未必不好。但是摆在她面前的现实问题很严重，她不可能回到这里，当一个全职太太，假装有一份工作，但是还是需要每天给老公煲汤。
她不愿意为了于斯妥协到这种地步，她能做的让步只是愿意和他远距离恋爱，但是之后的困难，不能靠她一个人去解决。
她理解于斯作为独生子的责任感，她也不会要求于斯放弃家里的一切跟她到北京，那样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所以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季言礼……
时越叹了口气。
她这些年已经很避免自己去剖析自己和他的那段感情了。
因为太细碎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和季言礼的那段感情太浓烈，以至于她对季言礼时时刻刻都拿着尺子和放大镜，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会被她无限次放大，在自己的心里进行解析和重构。
她太在意他，又怕他发现自己太在意他，于是每天拧着劲的和他相处，给自己搞得筋疲力尽。
人生就是这样，当下遇见的问题永远让你手忙脚乱，但是再过个几年，再回头看，你只会觉得当时的事情算什么呢？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解决的很好了。
时越回想起和季言礼一个小组的时候，要是现在的她，一定会坚持自己的策划，和季言礼吵翻天也无所谓，但是当时她前怕狼后怕虎，对自己又没有那么自信，所以才会一边妥协季言礼的方案，一边在心里恨他。
最后项目失败了，时越一直不想承认，在她心里的最深处，是爽的。
“你看吧，你和韩明月的想法多么不堪一击。”这个念头不是没出现过的。
至于季言礼对其他女生的没边界感，时越笑了笑，一半一半吧，当时的他的确是缺少边界感，而当时的自己，也是真的没自信。
时越躺下去，枕着枕头，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困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想这些是为了什么，或许她也知道，但是她不想承认。
很快她就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她准时开始登机。
她的内心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过：季言礼昨晚问过她的航班，今天他也要回北京，会不会和自己一个航班呢？
下一秒，她就被自己的想法愣住了，这是在干什么？
她依然乘坐商务舱，坐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季言礼的身影。
她从包里掏出本小说来看，经济舱的人已经开始登机，她不想被当做猴一样的观看，所以只能假装自己很忙。
忽然有人对着自己打了个响指。
时越抬头，看到了季言礼，他苦笑着：“商务舱没座位了，我买的经济舱。”
“这样啊。”时越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我去入座了。”季言礼指了指后边，他穿着短袖衬衫，拎着LV的大行李包，站在人群中非常的显眼。
“好。”时越点点头。
人群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时越一直看着书页，等所有人都上完了，她才恍惚，自己好像什么也没读进去。
她只好又从头开始看。
北城到北京的飞机只要一个半小时，所以飞机刚飞平稳，空姐就开始发餐了。
时越没什么胃口，也不准备吃难吃的飞机餐，但是还没等她对着空姐sayno的时候，空姐就递给了她一个饭盒。
“是坐在32k的乘客给您的，他让我转达您说是姥姥特意给你做的，你和他一人一份。”
时越心里一震，对着空姐道谢。
打开饭盒，时光像是忽然穿越了。
排骨豆角炖土豆。
时越看着卖相很好的饭菜，内心忽然一酸。
上次吃已经是八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六月，高考前，她和季言礼坐在学校的树下，两人分一份盒饭，树木茂密的枝桠随着夏风阵阵作响，她的心那么的平静，只在少年对她一个一个字的说“我，要，谈，恋，爱”的时候，跳得震耳欲聋。
“您好，需要纸巾吗？”空姐递给时越两张纸巾。
时越抬头，想说不用谢谢，却惊觉她的眼泪已经流了好几行。
时越将饭盒吃得一点都没剩，脏饭盒被她盖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越背着双肩包先下机，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等一等季言礼，将饭盒还给他。
没等她想明白，季言礼就越过人群，跑来了她的身边。
“嘿！”季言礼从背后拍了一下时越的肩膀，时越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