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巧
看见时越，聂玉茜很惊喜，主动打招呼：“时越，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时越知道，她的笑容一定假死了，她点点头，“嗯呢，好巧。”
蔡凤霞抬起头，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聂玉茜和季言礼，忽然想起点什么，“哎，小伙子，你是不是之前来我家洗澡的那个？”
季言礼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是我，阿姨好。”
“你好，你好，好久不见，这是你女朋友啊？”蔡凤霞顺嘴问道，给聂玉茜搞了个大红脸。
“不是，阿姨，我们是同学，是好朋友。”季言礼笑着解释。
聂玉茜也点头，“是呢，阿姨，我们和时越是同学。”
“是吗，真有礼貌，好孩子。”蔡凤霞很会说场面话。
时越的脸已经笑僵了，她躲避季言礼的眼神，只盯着自己碗里的土豆片。
季言礼和聂玉茜坐下，开始点单，因为座位实在是太近了，所以他们和服务生的对话都被时越听得一清二楚。
“嗯，一盘和牛，一盘牛胸口，一盘鲜虾，一盘牛小肠，一盘……”
“你们只有两位，恐怕吃不完哦。”服务生贴心提醒道。
“没关系，吃不完打包回家自己烤。”季言礼笑呵呵的，点了一桌子。
聂玉茜加了一瓶韩国饮料。
服务生很快来上菜，推来了两个小推车，才把菜上齐。时越看着她们桌上已经吃空的四个盘子，内心不免唏嘘。
她只想赶紧走，但是蔡凤霞却和孙敏聊个不停。
“哎呀，我也不知道他其实有点家底的，我估计能有个五十万，公司上班的，什么公司我没问，手下好像还有两个人，可不，说是对我一见钟情……”蔡凤霞呵呵笑着，时越却仿佛被钉在了座位上。
她感觉自己的脸一定是红了。
孙敏又说：“那条件真是不错，你可要抓住了，这样我们时越也有学上了。”
时越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她觉得好残忍，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让她在最不想被看见的人面前一次次的丢脸。
她看向面前的两个中年女人，可能在她们眼里，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也是有自尊心的吧，就算是知道她的同学就坐在旁边，她们也可以毫不在乎的将自己的隐私拿上桌来咀嚼。
她猜想，也许季言礼和聂玉茜同样尴尬，因为他们只是来约会吃一顿饭，却被迫听到了很多他们根本不想听见的东西。
终于聊完了，蔡凤霞叫来服务生结账。
“一百三十七对吧，给你一百二好了，哎呀，我就住在这附近，大家都是邻居，给邻居抹零不是应该的吗？”蔡凤霞又开始讲价。
“阿姨，我真做不了主，不然我让老板来吧。”服务生很年轻，不敢抹零。
“叫你老板来吧，我看他是不是也这么不会做生意。”蔡凤霞抱着胸，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时越已经摆烂了，反正她的不堪已经像唱戏一样被搬到了舞台上，任凭观赏，那多一出戏和少一出戏又有什么分别。
无所谓的。
很快，老板来了，他笑呵呵的表示可以抹零到一百三，额外再送一大瓶饮料，蔡凤霞才不情不愿的去交钱，回来扔给时越一大瓶雪碧，“你拿回家喝吧，我和你孙姨还去办点事。”
“好。”时越没有脾气。
站起身刚要走，时越又被蔡凤霞叫住：“你的同学在这，你走了，不知道要打招呼的？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时越咬着牙，转身，终于看向了季言礼，他的表情有一点慌乱，聂玉茜也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好善良的两个人，真配啊，时越情不自禁的想。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陌生，她说：“你们两个慢慢吃，我们学校见，我先走了。”
“这就对了嘛。”蔡凤霞笑笑，“小帅哥，小美女，慢点吃啊。”
“阿姨再见。”时越听见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时越抱着大雪碧行尸走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流泪，因为人太多了。走到小区门口，她听见后面有人喊她，她回头，看见跑过来的季言礼。
“你还好吗？”季言礼眼睛里有担心。
“为什么不好？”时越还是笑着。
“你别这样，你妈妈的性格就那样，不代表……不代表她不爱你。”季言礼开始胡言乱语。
时越觉得烦躁，她眯着眼睛问道：“季言礼，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熟？”
“什么？”季言礼不懂。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会安慰别人？我妈妈爱不爱我，你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都不知道，需要你来告诉我呢。”时越的表情渐渐收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言礼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收起你的高高在上和假惺惺，你不要总是低头跟我说，虽然你的世界深处泥潭，但是只要加油你就会爬上来哦。我不用你这种假好心，季言礼，我觉得恶心。”
时越性格中的锋利再次裸露，打季言礼一个措手不及。季言礼骨子里并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在时越这里，已经习惯了低头，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棱角。
此刻，他也觉得被伤害到了。
他说：“时越，你其实挺没良心的，你明知道我只是来安慰你，你这么说，只是让我觉得你更可怜而已。”
时越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大概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季言礼，但是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必，你不必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如果可以选，她全世界的可怜都可以照单全收，但是唯独她不会要季言礼的。
时越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穿过破旧的小区底商，回到了自己家单元，她一步一步的上着楼梯，掏出钥匙开门，将雪碧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高频的耳鸣让她痛快极了，她听见她轻声的骂自己说：“就那么馋，一定要去吃那顿饭吗？”
没有人给她回答，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她去卫生间洗抹布，开始擦地。
一边哭一边擦，全部擦完之后，也哭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