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泪如雨下
时越很不习惯住宿，觉得哪里都不方便，每两天她还要拿着热水瓶和郑秋梧一起去食堂打热水，才能洗上一个头，她觉得烦躁，但是也没办法。
住宿一个星期，她才在体活课的时候，给蔡凤霞打了一个电话，蔡凤霞说她正在工作。
“什么工作？”时越问。
蔡凤霞支支吾吾的，“我在当家政，现在正在主人家擦马桶呢，我们三个人一起，这家可大了，有四百多平，马桶都是智能的，不让我们上，我刚才憋得不行，出去找了很久才找到公共厕所。”
时越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蔡凤霞居然找了一个家政的工作。
蔡凤霞似乎是感觉到了时越的情绪，也叹了口气，“我岁数大了，一般都不要我，这个工作还是你陈叔帮我找的，还行，就收拾卫生呗，也没什么门槛，只是有时候我干着干着，就会在想，我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时越泪如雨下。
“哎，没事，挣钱，不丢人，你是不是没钱了？”蔡凤霞问。
“没有，就是给你打个电话。”时越忍住哭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
“嗯，这个月我给你的钱应该差不多坚持到月末，下个月你问你爸要钱哈。”
“好，我要上课了，挂了，拜拜。”时越匆忙的挂掉电话。
她倚在教学楼背面的墙面上，看着光秃秃的树干，发了一会儿呆，脸上的眼泪已经风干了，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很难过。
任凭自己难过了十分钟，她转身回了教室，继续写练习册。
季言礼打完篮球回来，一边擦汗一边问时越：“你怎么没去篮球场？”
“要学习，哪有空。”时越手上的笔不停。
季言礼摇头，心想着刚才给他加油的女生那么多，他看了好几次有没有时越，最后都是失望。还是连嵩提醒了他说：“你是不是疯了，你家那位一看也不是来给你加油的主啊？”
季言礼才笑了，是了，时越怎么可能来给他加油。
两周的假期终于来临，时越周五下午放学回了家，家里没人，她提前已经和蔡凤霞说了她放假的事情，蔡凤霞说她要上班没时间，让她自己在家里打发两天，时越表示没问题。
她回家，先是对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然后又去浴池洗了一个大澡，然后又买了点菜，晚上回家给自己做了一荤一素，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好久不上线，她刷了了一会儿动态，才发现大家也不咋发说说了，估计都忙着学习。
和季言礼约好了周六中午去吃水煮鱼，时越心里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期待，甚至做题都不能静下心来。
她嘲笑自己没出息，但还是翻衣柜找了找衣服，尽量搭配出一身季言礼没见过的穿搭。
她没觉得自己一个人住有什么委屈，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害怕，老楼不隔音，楼道里不时传来脚步声，害得时越总是提心吊胆，一晚上夜醒很多次，不过好在平安无事到天亮。
睁开眼，早晨的卧室还是有点冷，暖气早就停了。
时越坐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熬了一点小米粥，煮了两个鸡蛋当做早饭，她上午已经安排好了，先做一张英语卷子，再坐公交去川菜店和季言礼汇合。
她庆幸自己自从准备请季言礼吃饭之后就预留了一百块，不然现在是月中，她买了那么多练习册，估计早就捉襟见肘了。
临近中午，时越换上了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很别扭，身上的这件浅粉色的棉衣还是前年过年买的，有点小了，也有点土气，现在穿上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合时宜。
时越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换上了过年买的那件褐色的棉服，她换着鞋，心里苦笑，这件衣服，从过年开始，自己已经穿了快一个月了。
平时在教室里，为了不弄脏，她还特意戴了套袖，季言礼坐在她的后边，倒是衣服换的很勤，两天换一件外套，校服里面的内搭也天天不重样。
时越开门，下楼梯，心里有点鄙视自己，她向来不跟人家攀比这些，今天是怎么了。
老实说，蔡凤霞破产之前，她觉得她家的日子一直很好过的，尤其是初中的时候，蔡凤霞生意做的好，用钱方面并不苛责她，她的零花钱在班里数一数二。再加上，她自己还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父母恩爱的谎言，搞得班里好多女生都羡慕她。
不过是两三年的光景，她们家就沦落至此，时越难免唏嘘。
十二点，时越准时到了川菜店，季言礼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等她了，明明说好了吃水煮鱼，结果最后季言礼还是点了酸菜鱼。
“都一样好吃。”季言礼笑。
时越不说话，她知道，是因为她爱吃酸菜鱼。
季言礼今天穿着迷彩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羊毛衫，他伸手给时越倒热水，露出来一截胳膊，骨骼明显，线条流畅。
时越低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到一百块的毛衣，胳膊处已经起了球。
“来喽！”老板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走过来，“又来了撒，你们俩好久没来了嗦，搞得我还以为我的手艺退步了。”
“没有，课多，你家是北城第一好吃！”时越冲着老板竖着大拇指。
“那就好，吃吧，趁热吃撒。”老板笑盈盈的走了。
时越和季言礼低头吃鱼，还是一样的鲜辣美味，舀上一勺汤浇在大米饭上，绝了。
季言礼看着时越吃得很香，不禁笑了，“我发现你在我面前从来也没有注意过吃相。”
时越皱眉：“需要注意吗？你以为你谁啊你？”
“哈哈。”季言礼笑了，是啊，这才是时越，和其他的女孩子不同。
“喏，这块是鱼鳃，给你吃。”季言礼很自然的夹到时越的碗里。
“谢啦。”时越夹起来就吃掉。
季言礼看她毫不嫌弃的样子，忽然耳朵一热，情不自禁的看向时越的嘴唇，因为吃了辣，此刻有些红红的，看起来很……
季言礼咳嗽了一声，仰头喝了一杯热水，结果燥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