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挫败感
最后还是六个女生匀了匀，让出一间房间给连嵩住了。
大家后来都喝了一点酒，十二点的时候都陆陆续续回房了，时越这回和郑秋梧一起住，两个人又聊到了下半夜三点，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毫无意外，第二天时越和郑秋梧嗓子都发炎了，声音一个比一个哑，可见两人说了多少的话……
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一起吃个早饭就返城了，还有期末考试要应付，大家都只克制的让自己放纵了一晚上。
最后张海洋建了个群，几个人你拉我我拉你，最后每个人统一给季言礼转了三百块钱，算是心意。
张海洋比较会说话，他在群里说：大头还是让季公子掏，小的就让我们来吧。
季言礼原本不想收的，但是后来在大家的一片呼声里还是收了。
当然这里的大家不包括季言礼的几个发小，好像每个人都默认他们和季言礼的关系更好，好到不用付钱。
时越也付了钱，尽管张海洋揶揄她说：连家属都付钱了，瞧瞧人家这个觉悟。
接下来就是紧密的期末考试，时越觉得自己真的拿出了全部的力气，成绩吗，大概是前百分之20。
时越总体还算是满意。
寒假如期来临。
时越收拾了半箱子东西，在假期来临的第一天就坐火车回了北城。
她要开启她的家教了。
蔡凤霞就像是时越的经纪人一样，早早就为她宣传好了，光是小区里的孩子，时越就快做不过来了，更何况还有上个暑假跟着时越进步很大的孩子，这次还要跟着时越学。
而季言礼的寒假就比时越有趣多了，他要去公司实习，那是一家还挺有名的游戏公司，至少在游戏人心中，是很顶的存在。
时越一边恭喜季言礼，一边在心里为自己惆怅。
季言礼已经在为今后的职业铺路了，而她却还在为了几两碎银子奔波。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她的人生，她不能撂挑子不干了，也去找一个实习，她家没那个经济实力。
季言礼开始忙起来的表现就是，和时越的废话没那么多了。上个暑假，时越每天都在做家教，只有中午和晚上有时间，但是每每打开手机，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季言礼的消息，他总是会事无巨细的和时越分享他的生活，比如他妈妈今天做的排骨又糊了，比如他今天和顾治冶去打篮球了，比如他玩游戏的五杀截图……
但是这个寒假，季言礼的消息对话框就跟北城的天气一样，很冰冷。
当然，季言礼每天还是有和时越说话，但是说的都是公司里的事：哪个大神的代码从没bug，哪一款的最新游戏马上就要上线，以及他在团队中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时越早就猜到了，季言礼的实习不会是去打杂，但是当她知道季言礼负责的内容后，还是吃惊不小，她站在她家不大的客厅里，两个破旧的书桌后面是求知若渴的小孩，她侧目看向开着门的厨房，窗台外一片雪白，她忽然觉得她马上就要追不上季言礼的脚步了。
她觉得挫败。
但是她的日子还是要过，她能做的就是在晚上也从不间断的学习，她开始崇尚笨鸟先飞，微积分的书一看就到半夜。
她本来就是一个骄傲的人，季言礼不找她，她也不去找季言礼，两个人常常一天只发生一次对话，还是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
时越有时候甚至破罐破摔的想，也许再开学的时候，季言礼就会猛然发现：时越也不过如此，普通的很，然后转头去喜欢更优秀的。
时越知道，她从来都是自卑的，只不过她把自卑演成了自负。
时越也玩微博，尽管她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过她的账号，她会偷看祝柚溪、顾治冶，也会偷看郑秋梧和柳茵，更会偷看季言礼。
季言礼的微博从不分享他自己的照片，发的也极少，只是偶尔回应一下顾治冶的艾特，但是在过年前三天的那一晚上，他难得的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打卡界面，上面显示凌晨三点，系统提示打早卡太早了。
他的文案是：可我想打的是晚卡啊。
有一个女生很快评论了，她说：辛苦了，姐姐请你吃肉。
时越点进女生的主页，是一个很符合女性主义的一个姑娘，长相伶俐中透着温婉，穿整套的名牌职业套装，分享的都是日常生活，能看出她生活质量很不错，她的认证是某家游戏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清华大学毕业。
时越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英文名字叫：Tracy.
时越失眠了一整晚，她不间断的点进季言礼的微博，想要查看他的回复，终于，在凌晨四点，季言礼回复了Tracy，他说：谢谢学姐请的牛排和拉菲。
时越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发烧了。她知道自己没感染风寒，也没受凉，她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出口，好在她过年这几天不做家教，可以尽情的生一场病。
过年当天，时伟来了，他的目的很简单，今年他没怎么打工，腰疼，一直在家里歇着，所以没赚到什么钱，希望时越能反哺他一些，毕竟他也供了时越上了高中。
蔡凤霞大骂时伟不要脸，哪有父亲还不到五十岁，就朝着女儿伸手要生活费的。
时伟无所谓的笑了，“你不是也问她拿钱吗？怎么，你可以，我就不行啊？”
时越依然在发烧，发烧使她的感觉不那么灵敏，她如同看客一样，看着时伟和蔡凤霞的争吵，只觉得讽刺。
最后她实在是看累了，于是看着他们说：“爸，你也没怎么帮我做家教的忙，只能给你七千，妈，你还是一万，可以吗？如果不可以，那你们就一分也得不到。我可以回北京做家教，我会赚得更多。”
“凭什么我……”蔡凤霞显然不满意。
“那就谁也不给。”时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都是竖纹，也不知道到底是缺什么。
“算了，一万就一万，还是你爸便宜，啥也没干，白得七千。”蔡凤霞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