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橙黄色的火焰升起,煤炭引燃，阵阵暖意散开，几只大手凑过去,将炭火团团围住。
“舒服。”
郭家父子齐齐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火光映在脸上,几人围在一起烤火,郭建设夸奖道：“阿强，你这炉子不错。”
郭家之前当然是没有专用的烤火炉的,他们现在用的炉子是那种火锅店烧炭的小炉子,一个圆筒的小炉子,可以提着走,它还有个配套的中间挖了一个圆洞的桌子，两者搭在一起就是吃火锅专用装备。
郭志强有些得意,他嘿嘿笑：“不错吧,爸你不是说过年要吃火锅吗，我专门买来的。”
他斜睨一眼郭志勇，发出蔑视嘲讽，“我这炉子比哥那个破卡式炉好多了吧？”
郭志强扬扬眉毛，“吃火锅就要我这样的！”
硬了，拳头硬了！郭志勇想打弟弟。
他眼神怨念,明明当初志强这小子把桌子扛回来的时候遭到了全家一致谴责,现在居然抖起来了。
郭志勇冷哼一声,转过头。
他不是输给了郭志强,他只是输给了末世。
郭志强凑过来搂住郭志勇的脖子,“哥,你别不服气，年纪大，考虑不周到很正常！”
将郭志勇原来说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郭志强一阵神清气爽。
郭志勇撇开郭志强的手，“滚滚滚，一边去。”
两人打打闹闹，其余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众人说说笑笑，围坐在火炉前烤火，燃烧的煤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噼啪声，热浪扩散，带来一阵温暖。
室内是燃起的点点火光，窗外，寒风大作，狂风呼啸，大片大片的雪粒子往下落。
呜呜的风声中，302-2别墅里少年和小女孩挤在燃烧的煤炭旁。
房间的地上放着一个铁盆，盆里是烧着的煤炭，谢承和谢珍靠坐在一起。
谢承把一个水果罐头放在火盆上面烤。
“哇！”
谢珍捂住嘴，小小的惊呼一声，“水果罐头！”
“是水果罐头，黄桃味的，凝霜姐姐送给我的。”
他打开罐头，将一块黄桃塞到谢珍嘴里，“好吃吗？”
“好次！”
谢珍眼睛弯成月牙，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她拉着哥哥的手，“哥哥也吃！”
“好。”谢承叉起一块小一点的黄桃放嘴里。
谢珍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哥哥，“哥哥，好吃吗？”
谢承很久没吃到水果了，他嘴里咀嚼着黄桃，脸上露出一个笑，颊边的一侧酒窝露出来，“好吃！”
兄妹两眼睛亮晶晶的，一起享受冬日难得的美味。
气氛难得轻快。
外面，世界一片银白。
“喵。”
彩云在窗户上按下一个爪印，透过爱心形的爪垫可以看到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
“喵喵！”
一连串爪印按下去，彩云玩得不亦乐乎。
“喵。”
猫猫上半身趴在窗户上，扭过脑袋看向姜凝霜。
姜凝霜起身，“啪”的一声在窗玻璃上拍下一个手掌印。
她挑眉看向彩云，“可以了吗？”
“喵喵！”
彩云点点脑袋，伸爪子在姜凝霜留下的手掌印上再覆盖一个爪印。
看着一深一浅的重合在一起的两个印子，猫猫眯起眼睛，快乐地蹦起来，尾巴像扫帚一样在窗台上扫过。
“喵~”
姜凝霜有些失笑地摇摇头，留下猫猫在这里自娱自乐，她走回去，继续和外公他们一起种菜。
家里开了地暖，所以即便现在外面已经零下三十多度，屋子里还是暖和的。
在下雪之前，姜崇山和段佩兰他们先培育了一批种子，如今这些种子陆陆续续发芽，是时候把他们种下去。
姜凝霜他们在室内的边边角角做了很多个菜圃，在划出来的方块里填满土，然后在里面种上白菜、萝卜、韭菜、生菜、油麦菜、菠菜等等蔬菜。
除此之外，像葱、大蒜、生姜之类的调料他们也种了一些。
种了菜后，徐晓丽她们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们准备等天气好了，在隔壁别墅养一些鸡鸭，到时又是一项食物来源。至于现在，在家养牲畜太臭了，实在不必为了这点肉强逼自己住牲口棚。
姜凝霜跟着外公他们种了一圈菜，她还自己找了个泡沫箱试着种了几颗草莓，几个月后，说不定她能吃上自己种的草莓。
令姜凝霜有些意外的是，秦岁暮从商场带回来的鸢尾花过去这么久不仅没死反而生根发芽了。
对于这支不同寻常的鸢尾，她特意找了个花盆将它养在自己房间。
把花盆放在向阳的窗台上，姜凝霜拿水壶给它浇一些营养水。
水珠洒在鸢尾翠绿的叶子上，整株植物好像都显得更有生机。
姜凝霜站在一旁，仿佛能感受到鸢尾旺盛的生命力。
她用手碰了碰鸢尾肥厚的叶片，多点阳光、多点营养...她似乎听见了它对阳光、水源的渴求，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听见了植物在说话。
将手从鸢尾花的叶片上拿开，这种感觉又不见了。
姜凝霜凝眉，她闭上眼睛，仔细体会刚才的感觉，半响，她确定那不是她的错觉。
姜凝霜盯着眼前的鸢尾花，瓷白的花盆里，鸢尾紫色的花朵已经凋谢，整棵植株只剩三片箭形的叶子，看起来与普通的鸢尾没什么两样，但又处处透露出不同。
姜凝霜怀疑这株鸢尾进化了，她问将鸢尾带回来的秦岁暮，“这株鸢尾是不是有点特别？”
秦岁暮瞥了鸢尾一眼，点头，“是有点特别。”
在姜凝霜期盼的眼神中，秦岁暮继续道：“这是我送给你的。”
姜凝霜：“......”
不能说秦岁暮说的不对，只是她要问的是这个吗？
姜凝霜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他，不说话。
秦岁暮眼里划过失望，他眉目冷峻，语气平淡道：“我在商场看到它时觉得它生机旺盛，可能处于高速进化中，这样的花可以保存很久，所以我把它带了回来。”
他说出自己的观察，“这段时间我留意过，这株鸢尾不出意外进化了，现在是一株变异植物。”
秦岁暮看着姜凝霜，“霜霜，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一样，有的变异植物变异之后性情平和，但有的变异植物变异后会变得嗜血残暴，这种变异植物往往会主动猎杀靠近的生物。”
“我的打算是如果它是良性变异，看情况把它留下来，如果它朝坏的方向发展，就将它销毁。”他的目光落在鸢尾上，眸中没什么情绪，“这株鸢尾是良性变异，霜霜你如果想继续养，可以把它留下来。”
听了秦岁暮的话，姜凝霜也将视线放在鸢尾花上，她没怎么思考，直接道：“那就留下来。”
她目光狡黠，“毕竟它这么特别，是你送的呢，我一定好好养着！”
秦岁暮一顿，看鸢尾的目光带上了温度，他点头，“好，我们一起养。”
两人说着话，彩云溜进房间，它一跃跳到窗台上，看见姜凝霜和秦岁暮围着一株草，它歪了歪脑袋，伸爪子就想拨弄一下。
“别动！”
姜凝霜连忙制止。
“喵。”
彩云的爪子停在半空中。
它看了姜凝霜一眼，爪子试探着往前伸了伸。
姜凝霜直接抓住猫猫作怪的爪子，“不许乱碰。”
少女表情平和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彩云喵了一声，失望地垂下耳朵。
姜凝霜抱起猫猫，带着她走出房间，“好了，我们去吃饭，今天有你喜欢吃的大虾。”
“喵。”
猫猫被姜凝霜抱在怀里，临出门前，它扭头看了那颗草一眼，大大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它转回身，“喵。”
要吃好多好多虾。
姜凝霜一手抱着猫，一手揉了揉猫猫毛绒绒的脑袋，“好，给你吃，彩云想吃多少吃多少。”
“喵。”
彩云趴在少女怀里，满意了。
*
姜家今天的晚餐是火锅。
大雪天，外面风声怒号，没人能拒绝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餐厅的餐桌中间放一个电火锅，汤底是姜凌云特意用鸡肉和排骨熬制的高汤，蘸料按各自口味调。
姜凝霜的蘸料是三和油料加一点蒜末和香菜、一点点小米辣和一小撮芝麻，秦岁暮的蘸料碟和她一样。
其他人的蘸料跟姜凝霜的差不多，或多放点辣椒，或加点葱，只有舅妈徐晓丽偏爱麻酱碟。
调好蘸料，姜凝霜在餐桌旁落座，旁边，彩云蹲在它的专属位置上盯着满桌的食材翘首以盼。
桌子上摆满了食材，各类蔬菜一看就极为新鲜，小白菜、娃娃菜、生菜、茼蒿、莴笋片，还有姜凝霜喜欢的空心菜，绿色的菜叶上挂着水珠，所有蔬菜像刚从地里摘出来的一样，看起来水灵灵的。
除了蔬菜，还有各种口味的丸子，牛肉丸、鱼丸、虾滑...都是手工现打的丸子，还有一些手作的宽粉、红薯粉、面条。
当然，彩云最喜欢的还是满桌子的肉类，吊龙、雪花、肥牛、嫩肉、匙柄，各个部位的牛肉凑了五盘，再来几盘子羊肉，再加上毛肚、牛百叶、黄喉、鸭肠、腊肠、大虾......
一个桌子根本放不下来。
餐桌上的盘子像叠罗汉一样插空叠了两层，厨房里，姜凌云还在往外端冻豆腐、腐竹、木耳、豆皮等干货和金针菇、蘑菇等菇类。
徐晓丽连忙道，“你先把菜放台子上，我们先吃这些。”
姜凌云看了一眼桌子，他应了一声，转头推出一辆餐车，把菜放餐车上，他推着车子到餐桌旁，预备随时加菜。
一家人坐好，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泡，氤氲的热气飘散着往上升。
姜凌云道：“汤是骨头熬出来的，你们可以先喝碗汤，暖暖身子。”
秦岁暮帮姜凝霜舀了一碗汤，姜凝霜尝一口，汤汁鲜美、滋味醇厚，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后背冒出一层热意，姜凝霜脸有些发烫，她扭身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乳白色毛衣。
她把毛衣袖子往上挽了挽，旁边，姜文海一碗汤后满头大汗，姜文海喝完汤，看着桌上的食材，他问姜凝霜，“霜霜，有没有油条啊？我想吃油条。”
“有！”姜凝霜从空间里拿出油条，她对姜文海笑道：“差点忘记表哥你喜欢这个。”
“嘿嘿。”姜文海一脸高兴，“有就好。”
姜凝霜从空间里拿出油条，想了想，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份裙带菜，把裙带菜放在秦岁暮面前。
她记得秦岁暮对饮食没什么太大的偏好，但好像有一点喜欢裙带菜。
秦岁暮看着面前的裙带菜，眸光闪了闪，想起姜凝霜第一次给他煮吃的，面里放了裙带菜，后面姜凝霜因为油烟过敏，再也没下过厨。
他有些怀念地吃一口裙带菜，脸上表情淡淡的，但黑色的眸子亮了些。
一旁观察的姜凝霜瞧见此幕，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秦岁暮喜欢裙带菜。
姜凝霜唇角上扬，她从锅里捞出一片裙带菜放进嘴里，狭长的眸子微弯。
“喵！”
蹲坐在餐桌上的彩云有些着急地叫了一声。
“喵喵喵！”回神，快回神，我的虾，虾要被抢完了！
它用前爪拍了拍姜凝霜的手臂，恨不得跳进锅里捞虾。
姜凝霜听到彩云的叫声，连忙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站起身，拿漏勺给它把剩下的虾都捞到它碗里。
“喵。”
看到碗里堆成山的食物，彩云不叫了，低头美美吃虾。
姜凝霜松了口气，桌上大家吃的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战斗力惊人，一不留神，锅里的肉就被捞完了。
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下，桌上的菜上了一波又一波，豆制品、牛羊肉、海鲜，一盘一盘地弯锅里倒，大冬天，大家吃的额头冒汗。
一顿火锅，他们吃了两小时。
最后连段佩兰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点，饭后，几个人一起在客厅绕圈消食。
窗外冰天雪地，树木被大雪压弯了腰，雪地里的植物蓄力生长，室内，灯光明亮，屋子里暖融融的，菜圃里的小白菜冒出了头，绿油油的叶子在灯下泛着光，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将迎来一波收获。